小白臉嘆了口氣,“房間裡的電話打不出去,我的手機出去玩的時候弄丟了。看”
“你這混蛋搞什麼?這種情況下你竟然丟了手機?那,我們衝出去,會不會……”
“恐怕他們此時正坐電梯上來,我們出去,免不了當面對上。”
藉著窗簾縫隙透進的月光,我看見他從衣服裡變魔術一般的掏出手槍,異常熟練地把彈匣壓進手槍的彈艙口,開啟保險,嘩啦一聲拉上槍栓。
我怔怔地盯著他模糊的五官,這一串動作絕不是出自一個持槍的新手,而是無數次苦練之後的協調流暢。他側過頭。在如此昏暗的環境裡,也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眼睛,冷靜而充滿殺氣。
我吞下一口唾沫,渾身發抖。突然覺得,這些我自以為很瞭解的人,其實我一直都沒有真的瞭解過。
“你要用這個?”我難以接受的說,聲音因為恐懼變得沙啞難聽。
他冷冷的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的。”
“8、7、6、5、4……”我雙手插在外套兜裡,盯著跳動變換的樓層數,在心中下意識地默數著,手心因為滿腦子的恐懼,已滲出一層汗水。
感覺電梯很艱難地一層一層往下降,比我和小白臉上來的時候慢多了。他立在我身邊,也不說話,周身都瀰漫著一層濃濃的殺氣。除了我和他,電梯裡還站著幾個面色僵硬的男人,看著不像是什麼本本分分的好市民。我和小白臉,也自動的和那幾個人保持距離。
電梯突然停了下來,事後的很多細節都記不得了。我只記得,門開了之後,眼前黑壓壓的站著一群人。
我尚未反應過來,已經被人拽住扔出了電梯,後腦重重撞在對面的牆上,眼前金星亂冒。
等我的視力恢復,身體早已失去了應變能力。視線裡只有棍棒上下揮舞的影子,人體在地板上掙扎翻滾,血肉模糊一片狼藉,眼前呈現的,竟是一場比黑幫電影真實百倍的殘酷殺戮。
我開始狂叫,手腳並用向旁邊爬動,可是卻躲不開四處飛濺的血液。突然,遠遠的警笛聲大作,從四面八方向此處彙集而來。
有人大喝一聲:“條子來了!快走!”
眼前忽然黑下來,刺眼的紅色消失了,緊接著,胳膊被拽住,我被人拉著在走廊裡狂奔。
等我清醒過來可以正常思考的時候,人已經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嗅著那股刺鼻的消毒水的怪味兒,我險些嘔吐。環顧四周,是個很廉價的汽車旅館,幾十塊就能住一晚的那種。
我把頭埋進臂彎,努力控制,但無法止住身體的顫抖。感覺有一隻手撫摸著我的腦袋,我猛地抬頭,小白臉略顯蒼白的臉映入我的視線,他的身上有些許的瘀傷,但所幸沒有出現很嚴重的傷口。
“你不是說他們是求財嗎?怎麼……”話哽在喉間,我一個字元都發不出來。那血淋淋的一幕在我的腦海裡不斷的出現,看慣了恐怖片的我,以為對這些血肉模糊的一幕已經免疫了,可如今真的見到,卻是完全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