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正在得意的安紅瑜,聽到這些人的對話,臉色也變了。
“老夫人,這是怎麼回事?”安紅瑜低聲問。
“你說呢,極有可能是你那愚蠢的娘和妹妹幹得蠢事,趕緊走。”老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的罵。
而後就趕緊轉身,準備向外面走去。
安紅瑜咬了咬牙,忽然擋在了老夫人的身前,搖頭道,“你們不能去。”
“你說什麼?”老夫人更怒。
“老夫人,四妹,你們要是這時候趕過去,萬一要是碰在了一起,母親和二妹肯定會出事的。
到時皇上定會定她們一個罪犯欺君,這可死罪啊,到時可能不光她們要砍頭,我也會受影響的,德皇后說不定會退了這門婚事都有可能。
老夫人您想想,皇家怎麼會娶一個犯婦的女兒為媳,這不是笑話嗎?”安紅瑜著急的說道。
說來說去,她並不是擔心母親和妹妹,而是擔心她自己的前程受影響。
老夫人雖然恨王春花和安紅瑤的所為,同時也氣安紅瑜的自私,但她不得不認為安紅瑜這番話說得有道理。
若自己和安容不面聖,萬一查出安紅瑜不是北屏公主,最多就是原路返回罷了。
因為有鳳凰胎印的並不一定就是北屏公主,這是很正常的事兒。
但只要安容一出現,安紅瑤做假的事會立馬被揭穿,那到時安紅瑤和王春花是必死無疑。
所以,現在老夫人面臨一道選擇題。
到底是任由王春花和安紅瑤去認北屏公主的身份,還是帶著安容去面聖,給安容一個交待。
安容看出了老夫人的猶豫,同時也明白這其中的利害。
“祖母,我們先上去休息吃飯吧,這事還是從長計議,莫要害了大夫人和二姐。”安容低聲說道。
安紅瑜立馬點頭,“對,對,四妹說得對。
四妹,你生得這樣美,就算不做那北屏公主一樣能嫁得好。
你放心,到時我一定會求皇后,替你找個好夫君嫁了。”
老夫人牙咬了咬,擺擺手,“先上去再說吧。”
安紅瑜鬆了口氣,喜滋滋的去扶老夫人的胳膊向樓上走去。
安容的心裡莫名有些苦澀。
自己是不在乎這個北屏公主的身份,可是現在卻有種被人遺棄的感覺。
明明就是王春花和安紅瑤做錯了、
明知安紅瑤的胎印不是天生,卻偏撒謊說是天生。她們母女為了達到目的,故意製造假象來矇蔽自己和安家上下,只是為了來奪這個可能屬於自己的身份。
她安紅瑤和王春花是我的誰啊?我為什麼一定要考慮她們的感受呢?
就算我很快就變得不是我了,可這是我應該得到的東西,我為什麼要讓給天天處心積慮要害我的人呢?
安容在心中暗暗想著,同時老夫人沒有堅決的要求進宮,這個舉動傷了她了心。
老夫人難道不是應該堅決的維護自己嗎?
為什麼到最後,她考慮的還是其他人。
安容心寒了這一刻。
垂頭跟著上樓。
富麗堂皇的清風殿莊嚴肅穆,令人不敢直視,站在殿中,覺得自己就猶如那銀河中的一點塵埃,微不足道。
清風殿是南月國皇帝上朝議事的地方。
此刻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南月國皇帝墨鼎天坐在龍椅上。
寬大的龍椅上鑲滿明珠寶石,璀璨奪目,熠熠光輝。
坐在墨鼎天旁邊的是頭戴鳳冠,身穿明黃色鳳袍的德皇后,風姿綽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看向殿下幾人。
此時已經過了早朝時間,南月國的大臣們已經退朝,此時留在大殿之上的正是北屏國的幾位使者。
除了幾位使者之外,還有兩個女子,正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王春花和安紅瑤。
除了她們倆之外,陪在她們身旁的竟然是柳傾城。
那天的車禍正是她們造的假象。
她們知道老夫人帶著安容要幾天後才會出發,所以她們要先趕到京城見到北屏國使者,將身份確定。
等到身份一旦確定後,安紅瑤就會以公主的身份催著使者們回北屏。
這樣一來,等老夫人和安容到京城時,安紅瑤早就頂著北屏公主的身份離開了南月國,一切已成定局。
到時相信墨鼎天也不會再去理會兒安容是不是真公主。
因為這是在南月國大殿上確認的事情,要是墨鼎天又去告訴北屏國公主是假的,那豈不是打他自己的臉。
相信他不會這樣去做的。
原本她們的計劃不會得以順利實施,恰好遇見了柳傾城。
柳傾城本想殺了安紅瑤以雪那日的羞辱。
可安紅瑤和王春花卻巧舌如簧,與柳傾城達成了某種共識,不但讓他放下了長劍,還幫她們製造車禍現場,並帶著她們來到京城。
要不是有柳傾城的幫忙,饒是王春花是安紅瑜的母親,也十分難以進得皇宮見到皇上,此刻也就不會在大殿之上了。
清風殿中威嚴的氣勢,令王春花和安紅瑤倆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後背的中衣已經被汗水給浸溼,這可是她們拼命一搏的時候啊。
可憐的柳傾城,卻沒有想到安紅瑤是冒充的,還以為她是真正的公主呢,此刻正在做著未來國王的美夢呢。
墨鼎天目光柔和的看向北屏使者那邊,微笑著說道,“尹將軍,這位就是按你的要求,從流雲城安家用所尋找到的手腕處有鳳凰胎印的女子,她目前叫安紅瑤,是安家二小姐。”
被稱作尹將軍的是一個年輕男子,劍眉星目,膚色微黑,身形魁梧而又結實,面容嚴肅,一看就是名武將。
這正是北屏國的護國將軍尹哲,奉命來南月國尋找長公主的下落。
尹哲看向安紅瑤,細細打量一番後,眸中滑過疑惑。
那日所見的女子分明不是她,難道說有多位女子手腕上有鳳凰胎印?
不對呀,明明打聽到那位女子是安家人,只是不知確切的身份而已。
但看當時那位小姐的衣著打扮,應該不是丫環僕婦之類,應該也是小姐。
眼前這位也是小姐,難道說是自己記錯了她的容貌,那日所見的正是這位小姐?
尹哲心裡念頭千轉百回。
安紅瑤和王春花倆人被尹哲看得心裡發毛,她們倆人都感覺要哭了。
柳傾城多次進過清風殿,更見過皇上,所以他十分輕鬆,注意到安紅瑤母女的緊張,不由十分不屑。
真是無用!
他暗罵一聲!
但這事關他的前程,他不能坐視不理。
“尹將軍,本官負責護送安二小姐來此面聖,將尹將軍驗明身份吧,若是貴國公主,自然皆大歡喜,若不是,本官再護送安二小姐迴流雲城。”柳傾城看向尹哲說道,替安紅瑤母女解圍。
尹哲點點頭,“請安二小姐將胎印顯現出來,好讓我們查驗一下。”
“是。”安紅瑤的聲音有些哆嗦。
尹哲當然沒有親自過來驗身,而是讓一位北屏女官走過來查驗。
“小姐,請伸出你的左手。”女官溫聲說道。
安紅瑤伸出右手,“在右手。”
女官眉皺了下,不過,沒說什麼,而是握住安紅瑤的右手,擼起她的衣袖。
“小姐,你別緊張,我只是看看看。”安紅瑤的手在不停的顫抖,女官以為她是緊張,忙安慰。
女官哪兒知道安紅瑤這是害怕。
女官認真的看著安紅瑤右手腕上的鳳凰胎印,眉頭微蹙,半晌沒說話。
“畢女官,怎麼樣?是否有鳳凰胎印?”尹哲問道。
畢姓女官鬆開安紅瑤的手腕,對著尹哲行了禮,溫聲說道,“尹將軍,這位小姐手腕上的確有鳳凰胎印,只是……”
“只是什麼?”尹哲追問。
大殿上方的墨鼎天和德皇后也靜靜的看著這兒,聽到畢女官說安紅瑤手腕上有胎印時,他們同時鬆了口氣。
特別是德皇后,因著安紅瑜的關係,她特別希望安紅瑤是北屏國的公主,將來也許會成自己所生兩位皇子的有力的助手。
但畢女官的這聲只是,又讓他們將心給拎了起來。
拎起心來的何止是他們倆位,更害怕擔心的則是安紅瑤母女,她們萬分緊張的看向畢女官,希望她這張嘴裡不要吐出惡言來。
畢女官認真的說道,“這位小姐手腕上的鳳凰胎印並不十分清晰,但胎印的模樣卻是一模一樣的。”
尹哲更加懷疑起來,他那天見到的女子手腕上的胎印十分清晰逼真啊。
他看向安紅瑤,問道,“安小姐,你年前可曾去過三祖寺?就是下雪的那日。”
“去過,天十分大,我們一家人去祈福。”安紅瑤柔聲回答道。
尹哲點點頭,沒錯呀,又追問,“那你那次過去,可有出什麼意外?”
安紅瑤不解尹哲為什麼要問這個,不知該如何作答。
王春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們想著尹哲既然這樣問,肯定有他的道理,不敢輕易答話。
“有還是沒有?”尹哲追問。
安紅瑤牙一咬,點點頭,“有。”
尹哲哦了一聲,看向王春花,問道,“安夫人,有件事不明,安二小姐既然不是您的親生女兒,為何安家上下並沒人知道?”
王春花一聽,立馬將之前的那套謊言說了遍。
這時勝公公匆匆走近墨鼎天,對他低聲說了幾句。
“什麼,安老夫人來了?”墨鼎天訝。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