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兒,恪兒,醒醒,醒醒!”楊恪聽見有人喊她,但就是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姑爺,別叫小姐了,大夫說小姐沒事,就是失血過多,又吸進了很多迷香,才會昏睡不醒的。”
“明空,這次多虧了你了,要不我們也不會那麼快找到恪兒。”
“姑爺,這是奴婢應該做的。奴婢只是擔心小姐。”說著,聲音便哽咽了起來,“小姐如果醒了,知道自己的臉真的被劃花了怎麼辦?嗚嗚……”
方瑋倫擔心的也是這件事,這麼猙獰的一道刀傷,自己見了都害怕,如果恪兒醒來見了自己這副樣貌,一定很傷心。
“我去一趟皇宮,問問御醫們有沒有什麼特效的藥膏。明空,你記得,如果你家小姐醒了,千萬不要告訴她她的情況,也不要讓她照鏡子,記住了嗎?”
“姑爺,奴婢記住了。”明空還在哭,小姐真實太可憐了!
楊恪便聽見方瑋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逐漸聽不到了。她轉過身,面向著牆壁,摸了摸自己的臉,整個右臉都被包住了,她便知道,這道刀傷一定很長,很恐怖。
楊恪忍不住流下了眼淚,自己的臉毀了,別人看到會不會指指點點?方瑋倫雖然說過會娶自己,但是對著這張臉時間長了是不是也會覺得害怕,覺得噁心?自己以前明媚的笑臉是不是也會變得猙獰恐怖?自己是不是成了怪物?
眼淚滲透紗布沾到傷口,一陣撕裂的痛從臉上傳來,楊恪抓緊了被子,只想著就這樣睡下去吧,她不想面對現實。
楊恪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還是醒了過來,剛醒來就聽見自己的肚子裡咕嚕嚕的響聲,她是被餓醒的。
明空看見楊恪動了一下,趕緊走到床邊問道:“小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楊恪想自己起身,卻感到一陣眩暈,又躺了回去,這一震動,臉上的傷口立刻就傳來疼痛。楊恪的手不自覺的就要摸上自己的臉蛋,卻被明空阻止了。
明空抓住楊恪的手,另一隻手託著楊恪的身子,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見她沒有繼續摸自己臉的動作,才鬆了口氣。
楊恪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對著明空說道:“明空,去給我弄點粥吃,我餓了!”
明空又把被子給楊恪蓋好,說道:“小姐,粥早就熬好了,就在爐子上熱著呢,奴婢這就給您端來。”
走到門口,還回頭叮囑道:“您別動啊,就這麼躺著,我馬上回來。”說完,就出了門,楊恪還聽見她急促的腳步聲,是怕自己知道臉上的刀傷吧!
楊恪笑笑,這一笑,扯動了傷口,又是一陣疼痛,楊恪想到自己臉上的傷怕是永遠都好不了了,眼淚又是滑了下來。
聽見門外的腳步聲,楊恪趕快擦乾了眼淚,嘴角翹起,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恪兒,醒了?頭還痛嗎?”
進來的果然是方瑋倫,還端著雞肉粥,後面跟著明空。
楊恪忍住痛,笑了笑,道:“阿倫,我沒事了,就是餓了!”
方瑋倫見到這樣的楊恪
,無端端的讓人可憐。
他走到炕邊,坐到楊恪的身邊,一口一口的給她喂粥,楊恪也順從的吃著粥,這樣的時光不知道還能享受多久,是不是當紗布撕下來的時候就是兩個人分開的時候?
楊恪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到碗裡,和著粥一起吃進了肚子裡,說不出的苦澀。
方瑋倫看著就這樣溫順的依偎在他懷裡,一邊喝粥一邊流淚的楊恪,不知不覺的也眼角溼潤。
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也沒有聲音,靜默的像一幅水墨畫。
“恪兒,祖母來看你了。”聲音傳來的同時,老太太的人也走進了屋裡。
楊恪瞪了方瑋倫一眼,怎麼告訴祖母了?
方瑋倫無奈的聳聳肩,不是我說的。
楊恪就又去瞪明空,明空退後了一步,做了個不是我的表情。
老太太疾走了幾步,推開了坐在楊恪身邊的方瑋倫,一把把楊恪抱進了自己懷裡,一通心肝、寶貝的叫。
楊恪被老太太抱得臉很疼,想躲又躲不開。
方瑋倫彷彿能感覺到楊恪的疼痛似的,連忙說道:“祖母,您放開一些,恪兒的傷還沒好!”
老太太放開楊恪,看到楊恪臉上裹著的紗布,想起方瑋倫抱著楊恪回來時候滿臉的血,眼淚就止不住的掉下來。
“祖母,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別哭了啊!”楊恪說著,還伸出手給老太太擦眼淚。
老太太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要不把自己的小孫女也惹哭了,臉上的傷好不了怎麼辦?
老太太還沒走,二太太和柔姨娘又來了,不一會,五公主和安安也來了,每個人都要抱著楊恪哭一通,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安安都眼淚汪汪的。
五個人剛走,又來了很多不認識的官員的夫人小姐們。
楊恪實在是不想應付了,她本來就很傷心,強忍著不哭的,看見這麼多看熱鬧的人,怎麼忍都忍不下去了。
“各位夫人,姐姐們,我很感謝你們來看我,你們先回去好不好?我現在真的很想休息了。”楊恪的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哀求,她真的好累,讓她休息會好嗎?
眾人這下也不哭了,七嘴八舌的問楊恪怎麼難受了,是不是傷口疼了?是不是很想睡覺?
楊恪這下是真的不想應付了,她躺下來,拿被子矇住腦袋,明顯的是趕客人走了。
方瑋倫也是被氣的不行,楊恪都累成這個樣子了,她們還在這嘰嘰喳喳的,這是探望病人還是看熱鬧來了?
“都給我出去,誰再多說一句,我就把她扔出去!”
方瑋倫的冷臉一板,還是很有威力的,這些討人嫌的女人終於走了。
楊恪掀開被子,這時候才有時間問問方瑋倫當日的事情。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那天,我被丫鬟叫走,就急匆匆的去父親的書房了,等到了書房,父親說並沒有事情找我,我去門外一看,那個小丫鬟早不知道哪去了,我立刻就覺得不對勁。”
“我沒在門口看見你
的馬車,就去楊府找你,楊府的人也沒看見你回來,我便知道,一定是你出事了。
我去找了大皇子,讓他派人在全城找你,都沒有找到。我們便想著出城去找,在城門口看見了安遠洲,他聽見你出事了,也跟著我們出城去找。剛出了城,就看見明空在向這邊跑來,是她帶著我們找到你的。”
方瑋倫想起那天的事情還是很懊惱,如果自己再去的晚一點,是不是恪兒就這麼被殺了?
楊恪把目光轉向了明空,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在哪的呢?突然,她想到了一個人,是不是她?
“明空,你怎麼知道我在哪的?你又是怎麼逃出去的?”
明空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方瑋倫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呵斥道:“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和劉菲婭是一夥的?”
方瑋倫的這話明顯就是詐她的,她還真是上當了,當下就全都說了出來。
“奴婢是被青竹用水潑醒的,她把綁著奴婢的繩子給解開了,讓奴婢趕快回府報信去救小姐,說必須快點,不然小姐的性命不保。
奴婢不相信她,她就帶著奴婢去看了小姐,奴婢這才相信了她。不敢遲疑,立刻就往城裡跑,在城門口碰見了姑爺他們,就帶著他們去救小姐去了。”
果然是青竹,她還算有點良心,不管她怎麼害了自己,如果不是她,自己也許就這樣死了。
“阿倫,你們沒有抓劉菲婭是嗎?”終於說到這個自己不想提的問題。
依方瑋倫的性子,一定是不可能抓她的。如果抓了劉菲婭,也不會來了那麼多的夫人小姐們來看熱鬧了。她們這些人裡面一定有劉菲婭的人,想來看看自己的臉到底傷的怎麼樣了。
劉菲婭現在一定在家裡偷著笑吧,把自己的臉劃花了,她卻沒有一點事情,最好方瑋倫看見這樣的臉,嚇得不敢娶自己,那不是正好如了她的願嗎!
“恪兒,我不是不想抓她,你聽我解釋,我沒抓她是因為……”方瑋倫想解釋,可是看著楊恪好像看穿了一切的眼睛,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他就是心軟了,當他看著劉菲婭跪在他的腳下哭著求他放過她的時候,他就想起小時候菲婭也是這麼跪著,哭著,用軟軟的身子抱著他,安慰他,支援他的樣子,絕情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也無法狠心把她抓起來替楊恪報仇。
他也恨自己的心軟,可是青梅竹馬的回憶是那麼輕易就能拋棄的嗎?何況這個女人還是他愛過的第一個女人。
“你們先出去吧,讓我休息一下!”楊恪閉上眼,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
“恪兒,我……”方瑋倫見楊恪不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只能腳步沉重的出去了。
明空見兩人又是這樣,心裡恨死了劉菲婭,也恨姑爺,招惹了別人就不要來招惹自家小姐,也省得因為劉菲婭讓小姐這麼傷心。
不行,自己一定得幫上小姐,劉府的人已經安插進去了,就看小姐想怎麼用了,一定不能讓劉菲婭好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