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天 人在做天在看
特護病房裡。
鍾愛唯一臉清冷的出現在門邊,毫無表情地看著病**擁在一起的兩個人。
卓彥非早已一把推開方曉茉,看著她叫了一聲:“小愛……”
他準備解釋幾句,鍾愛唯卻一言不發,徑直走到床邊,甩手就給了方曉茉一巴掌:“滾!”
她知道這自己這一掌很用力,因為她的手心也震得發麻,可是,她一點都不後悔,心底積聚的鬱氣也似乎隨著這一掌宣洩了很多,她平靜地看著對方,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快滾,這裡不歡迎你!”
方曉茉捂著臉,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裝委屈,扭頭看著卓彥非叫道:“彥哥哥……”
卓彥非挑挑眉,不動聲色地別開臉,只是看向自己的老婆,別說壓根沒有替她出頭的打算,這種時候,也是自保比較重要吧?他這個受害者可不想無辜地當成兩個女人之間的犧牲品,而且,他根本也是覺得方曉茉剛才的行為太無稽,他沒有當場對她翻臉就很對得起她了。
只是對於自己老婆的反應,他卻很感興趣,看向她的眼神也慢慢亮起來,他沒想到她原來也有如此彪悍的一面,而且,很可愛。
“你難道不知道他是病人嗎?想投懷送抱也要等他好了以後啊,你就這麼迫不及待?”鍾愛唯冷著臉諷刺了她幾句,也不去看方曉茉臉上是如何青紫一片,扭身坐到床沿邊柔聲問道:“有沒有弄傷你?”
“有!”卓彥非居然唯恐天下不亂地訴苦道:“好象壓到傷口了!”
“我看看……”她旁若無人地摸著他:“哪裡?”
方曉茉無語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她剛才受到了怎麼樣的對待,可是,讓她更感侮辱的是這兩個人的無視,她覺得自己從沒有象此刻這樣卑賤過,尊嚴、自信、驕傲……都被鍾愛唯剛才那一巴掌打散,她可是自己最鄙視的女人啊,卻當著自己最心愛的男人面前重重摑了自己一掌,還若無其事的和那男人打情罵俏,而那男人卻連眼角都不瞄她一下?
她該有多凌亂,才能忍住這口怨氣啊!
恨恨地一跺腳,她沒再說什麼,重重甩上門揚長而去。
就算所有人輕視她,嘲笑她,她也要高傲地離開,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十倍討回來!
聽到一陣尖銳的高跟鞋聲撞擊地面的聲音慢慢消失,卓彥非才捉住放在他胸前的小手問道:“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鍾愛唯悶悶地回答,其實推門進來前,她已在門外站了一會,當然明白是什麼情形,而且,她也不會那麼傻,相信卓彥非會對方曉茉如何,她介意的是另外的事。
卓彥非也聰明的選擇不再多問,然後眼神一轉,托起她的臉頰問道:“你的臉怎麼了?”
她這才感覺到,臉上似乎有些刺痛,伸出指腹在上面輕撫了一下說道:“沒什麼,被狐爪子抓了一下。”
“這狐爪子還真猛啊,我看那狐狸也快成精了吧!”卓彥非立刻明白了什麼,有幾分慍怒地說道:“我讓護士給你上點藥。”
“不急!”她伸手攔住他按鈴的動作:“我等會自己去!”
卓彥非皺皺眉,卻還是按下鈴,然後扳過她的臉,看進她眼底問道:“怎麼了?有心事?”
“嗯!”她扭扭頭從他掌下掙出來,垂下眼瞼問道:“剛才袁浩找你說了什麼?”
她本來是想問他知不知道袁浩就是撞傷他的人,可是最後還是選擇了一個循序漸進的問法。
卓彥非沉吟了片刻,微笑著反問:“怎麼?很關心他?”
“哪有!我就是好奇,他為什麼會來找你……”鍾愛唯突然心虛了,遊移著目光說道:“你怎麼會認識他的?”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坦白,對方也許是因為自己而撞傷他,然後求得他的原諒。
卓彥非卻一副不願詳談的架式,靠到枕上說道:“老婆,我好累……”
“哦,我扶你休息!”她趕緊從床頭站起來,低頭想扶他躺下去的時候,對方卻扯住她說道:“陪我一起睡會,看你的臉色,好難看。”
她沒有回答,然後護士推門進來,看著他們問道:“是你們按鈴嗎?”
“是的,護士小姐,我老婆臉受傷了,你幫她處理一下。”
護士過來看了幾眼,取出藥水,細心替她處理完畢,又替卓彥非檢查了一下才離開。
“好了,現在你可以放心休息了!”說完她突然想起來:“哦,剛才你不是說餓了嗎?我現在去買……”
卓彥非慵懶地拉住她,他根本不餓,只是奇怪她怎麼會迷糊到這種地步:“老婆,剛才發生什麼了?是曉茉跟你說了什麼嗎?”
從鍾愛唯一進門他就察覺到她的反常了,以他的個性,自然是不會放任不理的。
“跟她無關!”鍾愛唯下決心地說道:“老公,我對不起你,撞傷你的人其實是袁浩!”
“哦?”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我覺得,是我連累了你!”
也許他一貫是波瀾不驚的,所以她也沒想想為什麼他聽到這個訊息一點都不驚訝,只顧著自己懺悔。
“你都不知道前因後果就把過錯攬上身?”卓彥非好笑地挑眉:“夫人的覺悟果然見長啊!”
“哎,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但是……對不起!”她坐到他面前,很誠懇地看著他,很慶幸他終究是沒事,否則她不知該如何痛恨自己。
卓彥非也不知道怎麼和她說,那的確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輕嘆:“傻瓜,和你無關!”
“你打算怎麼對他?”她說著便氣惱起來:“決不能輕饒他!”
“這事交給為夫,你別操心,嗯?”他握著她小手,看到她仍是憤憤不平,挑挑眉說道:“好吧,夫人打算如何彌補我呢?”
“呃……我先扶你休息!”鍾愛唯果然中計了,殷勤地俯下身說道:“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聽你的話,不讓你操心,總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惹你生氣!”
“怎麼聽你的口氣,我不是娶了個老婆,倒象是多了個孩子?”卓彥非好笑地搖頭:“不行,這條件不吸引!”
鍾愛唯扶他躺好,然後在他臉頰親了一下說道:“那這樣可以吧?”
“還不夠……”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眼光明顯浮起戲謔。
“色胚!”鍾愛唯沒好氣地替他掖著被角說道:“還不趁這個機會修身養性,剛才的事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不是說不怪我嗎?”
“想得美!”她氣呼呼地白他一眼:“我那是體恤傷殘人士,警告你快點好,否則秋後算帳有得你瞧的!”
他無語,女人,果然是記仇的!
——《名門小妻》花捲兒——
醫院附近的林蔭路上。
一輛紅色跑車呼嘯而過,車內的方曉茉將速度越提越高,她抿緊脣角,感受著賓士的快意,似乎這樣才能紓解心底的鬱氣,跑車象熊熊火焰在道路上燃燒,挾起的勁風扯動片片落葉。
看到前面人行道出現的某個背影,她的眸底掠過一抹寒光,陰鷙地眯起眼向那個人影衝去。
背影躑躅前行,腳步孤單而沉重,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
眼看兩者的距離越拉越近,方虹茉猛地踩下剎車,跑車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掠過那個背影,在他身前停下來。
“上車!”她搖下車窗冷冷說道。
窗外的那個男人也毫無溫度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沉默地上前幾步,拉開車門坐到她旁邊。
看上去,兩人不僅認識,還似乎很熟悉似的。
方曉茉重新踩下離合器,跑車高速飈上公路,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來到一個幽靜的地點才倏地停下來。
“為什麼這樣做?”她穩住因慣性前傾的身形,手扶方向盤,側頭瞪著他問道。
袁浩漠然的瞥她一眼:“你最應該知道原因!”
“可是當初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她咬牙質問:“你為什麼要這麼衝動?”
想到重傷的卓彥非,她剛才真恨不得以牙還牙地撞上去,那個男人那麼多次傷了她的心,她都捨不得動他分毫,憑什麼能讓別人來傷害他?在她徹底放棄之前,絕不容忍有人這樣做,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痛了,她會選擇親手毀滅他!
“這是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釋。”袁浩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使方曉茉的憤怒顯得尤其明顯。
“不需要?你當初為什麼不這樣說?”她冷嗤一聲,神情突然顯得有些扭曲的問道:“難道你也被那個女人迷昏了頭?她真的有這麼好,值得你們一個個的為她發瘋?哦……也對啊,他男人死了,你不是就有機會和她在一起嗎?不過你別忘了,她就算再賤,也不敢和她的殺夫仇人有一腿……”
“夠了!”袁浩終於忍不住打斷她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想牽連無辜……”
“哼!好正義好堂皇啊!”方曉茉嘲諷地冷笑道:“一開始你怎麼不這樣想呢?當時你怎麼不裝大英雄大豪傑,卻象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女人背後?”
“我……”袁浩目光中有火星跳躍了幾下,然後重歸平靜地說道:“那你呢?你難道不是想借我之手除掉小唯才幫我的?你的目的不是想得到那個男人?我們不過是半斤八兩!”
小唯,叫得可真親熱!
被拆穿心事的方曉茉臉色變了變,一絲妒恨滑過眼底,但向來善於掩飾的她索性冷哼一聲說道:“是啊,那又怎樣?別忘了是你有求於我,看來你現在是想單幹了……”她指著車窗外下著驅逐令:“道不同不相為謀,請便!”
袁浩卻突然沉默下來,並沒有負氣地推門而出,而是看了她一會才重新問道:“當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什麼?”
袁浩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哥的死是否另有隱情?”
“我怎麼會知道?”方曉茉不耐煩地扭開臉,也不知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還是不願再理他,看著前方冷冷說道:“既然我們觀點不同,以後也沒有再見的必要,你的事我不會再管,也希望你裝成從來不認識我,順便提一句,我不是好人,對於擾亂我生活的人是從不會客氣的,有很多事你承受不起,下車!”
聞言,袁浩又定定看了她幾眼,手搭門把說道:“到底相識一場,我也有一句話送給你: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放心,我也希望從沒認識過你!”說完推開車門跨下去。
沒等他完全站穩,方曉茉就啟動引擎,跑車尖嘯著竄上公路絕塵而去。
車內的方曉茉惱恨地咬緊脣,瞥著後視鏡裡迅速縮小的人影,臉色漲得通紅。
她好恨,為什麼人人都被那個女人迷惑,更恨自己對她無可奈何,眼看著她越來越幸福,自己卻是一籌莫展,難道真的要把彥哥哥拱手相讓嗎?
這個念頭讓她崩潰——不,決不可能!她堅持了這麼久,哪肯就這麼罷手!
被甩在車後的袁浩也鎖緊眉峰,想到剛才在病床裡和卓彥非見面的那一幕,再一次的問自己:是哪裡不對?難道真是我錯了嗎?
——《名門小妻》花捲兒——
鄺旭峰來探病的時候,卓彥非正靠在床頭瞧著手中的檔案,鍾愛唯卻躺在他身邊睡著了,小臉埋在他腰際,胳膊軟軟地圈住他,長髮凌亂著,只看見小半個側臉,似乎睡得很香。
很溫馨很養眼的一幅場景,某一瞬間,鄺旭峰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不過厚臉皮如他,還是昂首走了進來。
“噓……”見他推門進來,坐在床頭的人伸出食指作了個噤聲的手式,如果不是腿部受傷了不方便移動,他也不會讓人打擾她休息,好容易才勸她睡一會的。
鄺旭峰含蓄地笑了笑:“要不要出去說話?”
“不用,你沒什麼事就走吧!”某卓說了句很沒人性的話,然後順手拍了拍身邊的女人,就象正哄著孩子入睡的奶爸,溫柔的眼神和他欠扁的語氣形成極大反差,惹得鄺旭峰不爽地坐到他面前。
“動作輕點……”他不悅地白他一眼:“有事嗎?”
“來看你死了沒有!”鄺旭峰壓低了聲音,口氣卻重的很說道:“怎麼會這樣?”
卓彥非挑挑眉,這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解釋得清的,又瞥了眼身邊熟睡的女人說道:“你的事怎麼樣了?”
“能怎樣,哪有你幸福!”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想過人家正滿身傷痛,腿上還打著石膏的躺在他面前,所以很讓人誤會他是專程來挖苦的。
卓彥非無語地睨了他一眼:“回去吧,我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看出來了,一般禍害都很長命!”鄺旭峰扯扯脣角,卻有幾分認真的說道:“你想怎麼對付那個肇事的小子,要不要去給他個教訓?”
“放了他,我沒打算追究!”
“你肯定?”
“嗯!”他點點頭,如果他想追究,某人哪會這麼輕易脫身,眼光又在身旁轉了一圈說道:“這事等我好了再處理!”
鄺旭峰看著他的神色,也嗯了一聲說道:“那好,需要幫忙的時候只管說!”
卓彥非想了想,向他使了個眼色說道:“有件事倒真要你幫忙,過來說話。”
鄺旭峰心領神會地附耳過來,聽清他的耳語,眸光閃動著問道:“你懷疑她?”
“嗯,小心點,別走露風聲。”
鄺旭峰點點頭,揉揉耳朵起身說道:“不打擾你們恩愛,走了!”
“把門帶好!”
聞言,某鄺鄙夷地扭過臉,終究忍不住地問了一句:“喂,你確定真是你在住院?”
不等對方回答,他就白他一眼,和來的時候一樣輕輕推門出去。
卓彥非也是無語的瞧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邊,他何嘗希望自己是在住院啊,這五花大綁行動不便的,你以為他想啊?
鄺旭峰得意洋洋地走出病房,沒走出幾步手機就響起來,他一接通就皺起眉,下意識把手機舉出半米遠。
“鄺旭峰,你小子有種,敢給我玩劈腿!”沈佳薇在對面咆哮:“給你半小時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們就玩完!”
“喂!”他舉著手機餵了幾句,但是對面已經傳來嘟嘟聲,他悻悻地收了線,卻撥了另一個號碼,報了一個地點說道:“婷婷,做什麼呢?給你二十分鐘,立刻到這個地方來,不見不散!”
等到兩人同時出現在沈佳薇面前,已經差不多一小時了,看到他們,沈佳薇的臉色很難看。
這是他們經常來的私人會所,包房也是長年訂好的,以方便沈佳薇自由出入,不過,她卻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裡見到另外一個女人。
“姓鄺的,你這是什麼意思?”她打量著面前這個毫無特色的女孩子,眼底的怒火轉為憤懣:“她是誰?”
哦,也不能說沒特色,沒女孩特色就是婷婷最大的特色。
“我來介紹!”鄺旭峰無視她凶猛的眼光淡淡說道:“這是婷婷,婷婷,這是……”
“沈佳薇!”婷婷卻一把推開他,兩眼放光地瞧著她說道:“想不到旭哥要帶我見的人是你,我是你的影迷呢你知不知道?”
“少套近乎!”沈佳薇惡寒地瞪著她,聽葉瑋成說鄺旭峰揹著他找了個女人,她先還不信呢,沒想到他還真敢把這女人帶到面前來,如果這傢伙真是素質高也就算了,偏偏是這麼個不起眼的,還咋咋乎乎象缺心眼,這不明擺著讓她難堪嗎?
想到鄺旭峰最近也是對她不冷不熱的,她更氣了,瞪著他怒道:“你什麼意思?”
“就你看到的這個意思!”鄺旭峰上前勾住婷婷的肩膀說道:“我累了,做夾心餅乾的滋味不好受,想放鬆一下,讓自己透口氣!”
“就這口味也算透氣?”沈佳薇不屑地打量婷婷,真是倒胃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和俊挺的某鄺搭在一起,倒象哥們似的,上前拍掉他的胳膊怒道:“反了你!當著我的面敢這樣?”
雖然很惱怒,但不知為什麼,她對這女孩子提不起醋意,也許是婷婷長得太沒有威脅性,反正怎麼看,她都不能把這對男女聯想到一起,太煞風景了!
鄺旭峰反手捏住她:“你這是介意嗎?”
“我現在就去找個男人給你戴頂綠帽子,你試試介不介意!”
“你敢!”他拽得更緊了。
“放開我!”沈佳薇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過去:“抱著你的新歡滾遠點,你有資格管我麼?”
“怎麼沒資格,我是你老公!”
“屁!哪隻眼見我嫁給你了?幸好我沈佳薇還沒來得及犯那種低階錯誤……”
一旁的婷婷饒有趣味地看著兩人家變,冷不丁地插嘴說道:“佳薇姐,你不愧為我的偶像,連個性都是我喜歡的……”
“佳薇姐是你叫的嗎?”沈佳薇瞪她一眼:“我哪裡比你老?”
鄺旭峰也似乎才想起她,瞅著她說道:“婷婷,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婷婷不知從哪摸出一張紙筆遞過去說道:“佳薇姐,難得有機會見到你,給我籤個名吧?”
沈佳薇無語地瞅著她,做第三者做到追星的地步,還真是讓她歎為觀止,一把奪過紙筆刷刷寫下幾個大字,然後塞回去怒喝:“給你們一個建議,把這幾個字裱起來掛到你們以後的臥室裡,白天避邪,晚上避孕!”
鄺旭峰眼角跳了跳,他當然看清了,那幾個字是:人在做天在看!
多麼怨毒的一句話啊,還掛到臥室裡,那他不是找抽嗎?
“佳薇姐我愛死你了!”婷婷一臉崇拜地看著她,然後搭住她的肩膀說道:“過來,告訴你個祕密!”
鄺旭峰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虎視眈眈地瞪著兩人。
沈佳薇則一臉厭惡的抖著肩膀,不過對方已經湊過臉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的表情也迅速從惱怒轉為驚愕再到氣憤,最後分開時,她狠狠白了鄺旭峰一眼,什麼也沒說,後者卻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大功告成,我可以走了!”婷婷笑了笑,將手中的簽名攤開看了幾眼說道:“這個我真拿去裱起來,你們結婚時送回來,嗯,可以省下不少紅包錢!”
“撕了吧!”鄺旭峰伸過手,婷婷卻敏捷地收起來說道:“走了!”
“我送你!”他跟到門邊。
“不用了,好好跟她談談吧!”婷婷在門邊向他擠擠眼:“我都跟她說了,加油!”
鄺旭峰點點頭:“路上小心,回去再謝你!”
婷婷背過身,瀟灑地向他揮揮手,也不多廢話,徑直而去。
“追出去啊?還回來幹什麼?”他帶上門回到包房時,沈佳薇已雙手抱胸,冷冷坐到沙發上,見他蹭過來,嫌惡地向旁邊挪了挪。
鄺旭峰伸長手臂,一把就勾住她,將她往自己懷中拉過來。
“放開你的髒手!”沈佳薇橫眉冷對:“別用抱過別的女人的髒手來碰我!”
“吃醋了?”鄺旭峰索性兩隻手都放到她身上,撈起她放到自己腿上說道:“婷婷不是都跟你解釋了嗎?”
他敢帶婷婷來,就是有把握沈佳薇不會因為她而發飆,要同時勸服卓亞蘭和沈佳薇這兩個女強人,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他有時就覺得奇怪了,為什麼兩人的個性這麼相似,就不能和睦相處呢?
“她解釋我就得聽?”沈佳薇推了他一把:“離我遠點,你喜歡找別的女人就去找個夠,還過來抱我幹嘛?就不怕你的婷婷吃醋?”
“她吃醬油都不關我的事,要不是你和老媽都不肯讓步,我至於請她來演場戲嗎?”鄺旭峰又把自己的苦衷和計劃講了一下,抱緊她說道:“事情就是這樣,我今天帶她來也是想當面跟你解釋的,你應該看得出,我們絕對是不可能的吧?”
“為什麼不可能?婷婷就不是女人嗎?”想到剛才他們勾肩搭背的親熱勁,沈佳薇氣不打一處來,重重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說道:“你行啊,抱人家小丫頭可毫不手軟啊?在你們家演戲的時候,沒少假戲真做吧?老實交代,到了哪個程度了?”
這樣說著,她本來如烈焰般閃耀的眼眸中已經噴出火。
“怎麼也不及你演戲的時候投入啊!”鄺旭峰本來是準備伏罪的,但提起這個話題卻有無限幽怨:“上次和那個什麼哥拍戲的時候,他的手都摸到你心口了,你還不是笑嘻嘻的看著他……”
“我那是敬業,是角色需要!”
“角色需要你上坑,你就真上嗎?”
大凡男人遇到這種事都不會淡定的,鄺旭峰找到機會當然要一吐而快。
沈佳薇狠狠推他一把,就勢要從他身上跳下來,惱怒地說道:“鄺旭峰,你還是男人嗎?自己在外快活,到頭來卻找女人的不是,你瞧不起我的職業就別理我好了,反正你媽也嫌我高攀,我們不如這樣算了!”
鄺旭峰當然不會放跑她,手底加勁將她抱回來,在他面前她的抵抗力幾乎為零,所以很快就得手了,湊到她耳邊說道:“敢跟我分手?你已經是我老婆了還想跟誰?我今天倒要讓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喂,放開我,你這臭東西……”
沈佳薇驚叫著,然而男子有力的臂膀圈住她。
“小薇,相信我,我只會愛你一人!”最後,她彷彿聽到他在耳邊呢喃,渾身癱軟的她還記得賭氣回了一句:“那婷婷呢?”
他以實際行動代替回答,在她幾乎要昏厥過去時,他湊到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個字:“她喜歡女人……”
“天!”她一愣,然後氣惱地掐著他:“討厭啦,你居然找這種女人來氣我?呀……”
——《名門小妻》花捲兒——
不知是幾日後。
住院部大樓外的綠化帶。
卓彥非坐在輪椅上,鍾愛唯從後面推著他,沿著草坪上的小徑慢慢地散步。
看見前面有個長椅,卓彥非扭頭問道:“老婆,累了嗎?去那裡休息一下?”
“不累,才出來一會呢,哪那麼容易累!”她俯下臉看著他問道:“你想去哪?我推你去。”
“能去哪?轉來轉去不都是醫院!”他眯起眼,看著遠方枝葉零星的樹梢嘆道:“其實我很想帶你去一個地方,出事那天就準備帶你去了,可惜又得拖一段時間了。”
“是哪裡啊?”她將輪椅停在草坪旁,好奇地轉到他面前,蹲下去,扶著他的雙腿抬頭問道:“什麼地方?”
“祕密!”這個角度他正好可以摸著她柔順的長髮,於是他抬起手,手掌從長髮上滑落,拉著她的胳膊說道:“你懷孕了,別蹲得太久,起來,坐我身上。”
“可是你的腿……”她順從地站起來,卻猶豫地看著他依舊打著石膏的左腿說道:“還是不了,我不累。”
他不由分說地扯起她,放到自己大腿上,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說道:“跟為夫還講什麼客氣,反正壓壞了有你養我一輩子!”
“誰說的?我才不跟殘障人士過一輩子呢!”她說著卻勾住他的頸項,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我變重了嗎?”
“哪重啊?加上寶寶也沒多少感覺!”他也環住她依然纖細的腰肢說道:“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已經好多了,不需要沒日沒夜的守著了。”
“不回去,看不到會想的!”她側過臉,將頭歪在他的肩窩裡,這個角度很舒適,她有點不想離開了。
卓彥非卻在回味她剛才那句質樸卻令他感動的語言,微笑著,側過頭在她脣角親了一下說道:“難不成你能一輩子賴著我?”
“為什麼不行?還有還有誰能讓我們分開嗎?”她說得理直氣壯,的確,所有的磨難只是讓他們貼得更近,他們也都找到對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那種深度已無法割捨。
卓彥非也認同的抱緊她,吻著她的發心說道:“對,不分開,還有我們的寶寶,永遠在一起!”
有落葉輕輕從頭頂飄落下來,冬天的天空顯得有些高遠,陽光暖融融的,青黃不接的草坪旁,兩人靜靜依偎。
這一瞬恬靜得象一貼淡雅的水粉畫,畫中的男女看上去是那麼的動人。
卻有人重重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寧馨。
“咳!沒打擾你們吧?”一個慵懶挺拔的身影悠然地向他們走來。
鍾愛唯呀了一聲,下意識鬆開胳膊,腰肢卻被圈緊,一時掙脫不了,不由紅了臉叫道:“景先生?”
眼前這個男人不就是那天撿了她手機的妖孽男人?此刻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的瞥著她,脣角的笑邪氣而無害,但是整個人卻極具存在感,由於兩人坐在輪椅上,所以他以居高臨下的視野俯視著他們,遮擋了大半陽光的身影高大而耀眼。
“是我!”景坤點著頭,卻對著卓彥非說道:“幸好你們這麼招搖,否則我肯定會撲個空!”
咳,這話也真聽不出是揶揄還是慶幸。
“來找我的?”卓彥非仰頭瞅著他,挑脣微笑:“你不會也是來看我死了沒有吧?”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不過一個優雅得象個天生的王者,一個則俊美中帶上幾分邪魅,放在一起還真夠驚天動地的。
聞言,縮在卓彥非懷中的鐘愛唯不悅地擰了他一把,然後趁機跳下來,尷尬地繞到輪椅後,重新推住他。
景坤卻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看來你的傷比我想象的要輕多了,而且恐怕是因禍得福吧?嘖嘖,我簡直懷疑你是否是貪戀溫柔鄉而故意裝病,用苦肉計騙女孩這一招還這麼好使麼?”
“怎麼?你想試試?”卓彥非摸了摸打著石膏的腿說道:“這個忙我願意幫,想傷到什麼程度都可以!”
“你現在還能下手呀?”對方懷疑地看著他:“恐怕你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吧?”
“殺雞焉用牛刀,我坐著就足夠了!”隨著某男自信的語氣,這句話散發出強大的氣場。
景坤笑了笑,話中有話地說道:“算了,你要出力的地方還多著呢,給你省點精力。”說完,脣角的邪笑便顯得有幾分賤。
鍾愛唯愣了一下,看到兩人不懷好意的眼神交流,驀得就明白了點什麼,羞憤地咳了一聲說道:“景公子,你站著說話不嫌腰疼麼?探病的話還是去病房吧?”
“弟妹這是邀請嗎?”某景的目光立刻投向她說道:“我想起來了,你上次還欠我一頓飯呢,準備什麼時候還給我?”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鍾愛唯正為他們上次串謀捉弄她的事耿耿於懷呢,聞言很爽快地答道:“好啊,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彥非,你現在不方便,我先推你回病房,然後代你請景公子吃這頓飯……”
說完,她直接推起輪椅往住院部走,她就不信某男能這麼大方。
果然,卓彥非反手握住她放在輪椅上的小手,斜睨著某景說道:“不必了……景公子跟你開玩笑呢,他要趕著回去陪老婆,哪有空和你吃飯!”
他這樣說是一箭雙鵰的,既提醒自己老婆對方的身份,也告誡某男檢點自己的行為,他是誰啊?能被這個笨女人給算計了?
然後,鍾愛唯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枚糖,隨口問道:“對了,也請你老婆一起吃,你今天沒帶她來嗎?”
“她今天有事……”提起糖糖,景坤的神情明顯黯淡下去,哼哼了幾句說道:“就我們兩個人,不是更清靜麼?”
“這句話不知道糖糖聽到會怎麼想?”卓彥非淡淡提醒:“要我親自打電話告訴她麼?”
“她肯聽你的就好了!”景坤輕嘆一句,本來就是開玩笑,卻被弄得興致索然地說道:“算了,沒人惦記你的一餐飯,堂堂的卓少小氣到這種份上,連我都替你丟人……”
“你還沒哄回她?”卓彥非挑挑眉,他覺得以某景的實力,應該不會這麼遜的啊。
“一言難盡!”景坤愁容滿目的蹙起眉,想起什麼的說道:“對了,你現在這樣,你們的婚禮能如期舉行麼?”
“不相信我的實力?”卓彥非白他一眼:“提早把禮金準備著,婚禮那天早點來幫忙!”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還真怕送不出去。”景坤笑著揮揮手:“走了,省得留在這裡礙眼!”
卓彥非目送他的身影離開,反手勾住鍾愛唯說道:“老婆,再過來坐會?”
“不了,還是推你回去吧。”她吐吐舌,推動著輪椅離開。
下午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連綿著慢慢走遠。
不遠處的一棵樹後,聶文遠默默地探出身,注視著兩人親暱的背影,孤高的身姿有種說不出的蕭瑟。
他是準備來探病的,但見到兩人互相依偎的一幕,終是沒有勇氣跨出那一步。
曾經,他離她是如此之近,陪了她那麼久,可最後,還是不得不扮演這旁觀的角色。
他從沒奢望可以成為她生命的主角,可是這注視,竟讓他如此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