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是黑色的,煙花是五色的;大廈是迷離的,燈火是璀璨的。
如此視覺衝擊,她真的忘記去反應。
擠在她左右後面的人,已經開始議論了。
“蘇瑰是誰啊?男朋友這麼求婚,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這架勢,求婚也要有錢啊。”
“對對對,我記得當時我另一半就單膝下地戒指鮮花,這樣昭告天下的,想都不敢想啊……”
……
議論紛紛。
不得不說,這些議論在催化她的感受,膨脹,膨脹,似乎她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爆裂!
“蘇老師!是不是爸爸啊?”陸時欽在她懷裡,趴在欄杆上,望著煙火,望著燈,不得不感嘆他爹的能力。
煙火還在一朵接著一朵地盛放,話語一句句地變換,她仰著脖子,分分鐘看著。
後面就變成了:小野貓,嫁給我。
又諸如:我來晚了。
再比如:小瑰,我愛你。
還有呢:一輩子夠不夠?
齊齊綻放出一句話,有時歪歪扭扭,但是她看得清。
不知道是不是仰著脖子疼,還是盯著太激烈的火花眼睛疼,她眼角緩緩滲出了淚水。
吧嗒一聲,滑落在陸時欽的臉上,小傢伙回頭一看:“蘇老師,這麼高興的事,你怎麼哭了呀?你是不是不想答應我爸爸呀?”神助攻本性又暴露了。
“啊?”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沒有,脖子疼。阿欽,乖。”
抬頭是持續怒放的煙火,低頭是不停閃爍的燈火,她承認她是個小女人,招架不住這樣的浪漫。之前她和阿欽晚飯後,她應阿欽的要求,本身也感謝他,就邀請他來一起看煙花。他說工作忙,拒絕了,她和阿欽還吐槽“工作狂陸關山”呢。
沒成想,這個所謂的工作狂陸關山,心裡有著這個打算呢。
煙火還在繼續,十幾分鍾顯得尤為漫長,本來半年一次的煙火盛會就很熱鬧,今晚,顯然熱鬧非凡!
她不由掏出手機,想要聯絡那個求婚的人。不想一看手機,早就被陸關山的未接電話霸屏了,她趕緊開鎖,帶著軟軟的哭腔,幾分撒嬌:“陸大叔。”
“嗯,我在。”陸關山隔著人潮,目光去鎖定在最前面,抱著兒子拿著手機的老婆。
“陸大叔,你……”她實在說不出什麼好,被感動淹沒?
“答應嗎?”
他的話十分低沉,很動情。把她問得也動情了,她吸著鼻子:“你說呢?”
這種不言而喻的回答,她不是,八年前,就淪陷在他的美色裡。
到現在,他從初遇一路幫她到底,從默默照顧了阿欽八年,到對她好得過分,到現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求婚……因為,她知道,她是愛著他的,不單單因為他的好,是一種吸引。也許,就是因為當年的牽絆。
也許,最初的著急跳腳,是在激烈地捍衛要溜走的心吧?
“答應!爸爸,蘇老師答應!”陸時欽這個好事鬼,對著電話吼。
她有點害羞,摸了摸兒子的頭。阿欽好像一直希望他們在一起,因為他喜歡她,因為她比那個生了他就跑路的媽媽好……她確實有點慌,如果蘇老師和生了他就跑路的媽媽重疊,他是喜歡多一點還是恨多一點?
陸關山除了人聲嘈雜,還聽到兒子的湊熱鬧,嘴角勾起溫暖的弧度,回:“小瑰,你回頭,我在你身後。”
魔怔般,這句話成了他們之間最動情的情話。
她趕緊回頭,她個子不高,身後人太多,其實看不清。有點慌,但是他說了,他在她身後。她抱著兒子,艱辛地往前擠著,一步步突出重圍。
他的確在。
比起之前的花火,他靜靜地捧著一束玫瑰,站在燈光隱隱綽綽的地方,朝她微笑。
如果不是抱著兒子,她想她會直接撲過去到他懷裡。
然而她抱著,他一步步走近她。
“小野貓,你是我心裡,永遠開得最美的玫瑰。”他朝她告白,跪下,“嫁給我。”
陸時欽乖覺,立馬從蘇瑰懷裡蹭了下來,跑到他爹旁邊,半蹲著,擺弄著夜色燈光下迷離且妖異的玫瑰,時而望望蘇瑰:“蘇老師,你答應吧。”
沒等她答應,人群先爆發了:“小野貓!她就是小野貓!求婚在這裡!”高分貝的女音響起,是的,本來河洲上便是人來人往,陸關山根本找不到安靜無人的地方,求婚的話一出,被路人捕捉到,念起過目難忘的煙火,立馬心情點燃。她不由駐足,看到求婚的男人竟擁有如此令人驚豔的容顏,盪漾了會。
見被求婚的女主角不動嘴,她立馬發揮高音優勢喊了起來。
於是,蘇瑰那一邊看煙火的人很多都回了頭,路人也駐足,很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圈。好多女孩子,已婚少婦,反正有點少女心的,都幫著喊:“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蘇瑰的第一反應,甚至沒有彎彎繞繞,她只想答應他。遲了分秒只是平復一下心情,一下子這麼多人圍過來,有種“逼婚”的感覺,她瞬間哭笑不得。
然而,陸關山並沒有手圍觀的人影響,深如海映入璀璨煙火的眼,只灼灼盯著她一人。
她步步走近他,也捨不得他在跪久一點,接過那束玫瑰:“我答應你。陸大叔,你起來。”
陸時欽可激動,站起來蹦躂:“噢噢噢,蘇老師答應了,爸爸你真棒!真棒!”
陸關山是意料之中但也狂喜如潮,站起來望著她時,他還是面色淡定,隔著花,深深地擁抱。
還是她機靈,一手移開花,把人送進他懷裡。
“戒指!”
“接吻!”
“先戒指!”
“再結婚!”
……
旁觀的人先是響起了震天的掌聲歡呼聲,然後又有心操心他們的求婚流程了。
預謀已久的求婚,陸關山自然準備好了戒指,不疾不徐地從口袋裡拿出小小的方盒子。適才捨得推開蘇瑰,俯視她哭紅了鼻頭的小臉蛋,十分心疼地親了親她的鼻頭。而後才把戒指盒開啟遞到她面前:“小瑰,戴上。”
她看到戒指的瞬間,忽然想象起來當初陸關山跟宋婧求婚時的戒指,是什麼模樣的。不過也是一瞬間,宋婧,早就過去式了。她伸出右手,幾分嬌蠻:“陸大叔,難道不是該你給我戴上麼?”
他笑著說:“你倒是越來越調皮了。”
蹦躂好的陸時欽替他爹著急,抓陸關山的腿:“爸爸,老師讓你戴你就戴呀!快呀!”
騰出手摸了摸十分盡心盡力的兒子的頭,他不緊不慢地拿出戒指,套在她手上,尺碼,當然正好。
“接吻!”
“接吻!”
……戒指戴上了,圍觀的人的呼喊終於一致了。
他當然想吻一吻他最愛的小野貓,不過他還有點理智:“阿欽,閉眼。”
陸時欽嘴一嘟,退了幾步,傲嬌地拒絕:“我不!”上次我都看過呢,你們大驚小怪!
拿兒子沒辦法,群眾又太熱情,他只好“勉為其難”地雙手按住她後腦勺,同時薄脣精準無誤地捕捉住她的脣。舌初初試探,想要來個法式熱吻。
蘇瑰拼命推開他,趁他鬆口,立馬說:“阿欽在看呢。”
他的脣轉而移至她耳邊,輕慢吹風:“求婚這麼大的事,讓兒子看一次怎麼了。”
“可……”
她話沒說完,被瞬間轉移地方的男人的脣舌侵佔領地,擠壓呼吸,逃脫不得。卻又是熱火朝天、情意洶湧的擁吻。
唔,當眾擁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