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很多,幾乎都是側面。可是……她認得出男人的側臉!匍匐在女人身上大庭廣眾之下激吻的男人,恰是陸關山。
今天早上近乎抱著**的她睡著的陸關山。
屢屢對她言語調侃的陸關山。
她以為對她有企圖的陸關山。
大概真的是有企圖,可能只是身體上吧?
她不禁憤憤,如果如此,不是睡過了嗎,幹嘛糾纏不休、窮追不休?
而那個千嬌百媚讓人過目難忘的女人,正好是最近風頭正好的沈青歌。沈青歌新戲接拍,身為當家花旦,廣告接了不少,綜藝節目也頻頻亮相。
蘇瑰不瞭解娛樂圈,但是她明白,很多沈青歌這樣的人,都以能嫁給陸關山為幸。
現在,沈青歌,是要如願以償了吧?
陸關山不是隨便願意被人拍到甚至爆出來的吧?
多少女人打壓她,汙衊她,她都可以忍著,委屈著,回擊著,強大著。而當她移動滑鼠反覆瀏覽兩個人的激吻照,她整個人忽然之間崩潰了,伏在桌上,細碎綿長地哭起來。
可不,男人都是騙子。
騙財騙心!
騙財還好一點,騙心得多難受啊。
“小瑰,別哭。”白以誠沉穩的聲音響起,但於她無絲毫用處,反而更催淚。
後來白以誠要去管午休,其他老師也陸續進來,她才關了電腦,擦了眼淚。低頭對著教案發呆,她想回去了。
突然又發現,她根本沒地方回。
手機上租房聯絡又訊息來,她剛想回,鄭果果的電話就來了。
她當然先接果子電話。
“蘇瑰,姐姐晚回來才兩天,你就慘成這副狗樣子?”鄭果果是今天早上上網才刷到蘇瑰的新聞。不過多想,她都能知道蘇瑰能有多慘。
陸關山是誰?
蘇瑰這一下不八面受敵才怪。
“果子……”她軟著語氣,慘慘地喊著。
“別給老孃裝可憐,你和陸關山怎麼回事?”鄭果果正開車,打了個轉,語氣倒是一直波瀾不驚。
“沒事,我和他沒事。”畢竟說到私事了,蘇瑰起身,走到辦公室外。
“你丫別給老孃裝!照片老孃火眼金睛能看出點什麼!”
走到樹蔭下,四下無人,她才委屈地回:“你沒有看到才剛剛他就和當紅女星沈青歌爆出激吻門嗎?果子,我玩不起的,我不想被陸關山玩。”
“等等,老孃先看一看。”鄭果果說完,掐斷電話,搜尋。
蘇瑰心情不佳,看到有租房訊息,不管真假合適,直接說好,約好晚上去看房的。回到辦公室,剛沾上椅子,鄭果果電話又來了。
“蘇瑰你給我滾出來。”
鄭果果吼得中氣十足,蘇瑰把手機瞬間移開,緩了緩勁才回:“我在學校。”
“知道你在學校,老孃在你學校門口!”鄭果果看了看窗外,“老孃非法停車,你們的門衛來找我了,要不我和他好好聊聊?”
“別,別,您可千萬別,我來,我來。”蘇瑰喊,鄭果果的“聊聊”,肯定得動手。
她下午沒課,按理可以走,她留著是怕被扯小辮子。
不過被扯多了,習慣就好了。她跟已經回來的白老師說了聲,他說沒事。也不管別人臉色,她拎著包直起腰走出辦公室。
鄭果果囂張極了,車子和溫延一樣大紅色,新買的,在陽光下耀眼得很。
果子和溫延,很多地方極其相似,才會一拍即合吧?可撇去溫延有未婚妻不說,太相似的兩人,也難處下去。他們以後吵架了,溫延去找女人,鄭果果也出去玩,誰也不哄誰……天吶!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想什麼呢?”鄭果果拉下車窗,喊醒她。
“沒什麼,”她趕緊否認,“找我幹什麼?”
“你臉怎麼了?”鄭果果問,又嫌太陽耀眼,催她,“趕緊上車。”
她坐上副駕駛座,實話實說:“和蘇玫打架,我不是出了新聞嗎,說我勾搭準姐夫,說我八年前就是一雙破鞋,陸關山準嫌棄我。”對啊,她不小心和陸關山睡過了,以居然不拿這說事?
“啪”鄭果果重重地拍了方向盤。
“得,你輕點,別虐待你那車。”
鄭果果一戳她腦門:“你就這點出息,車重要還是你重要?我發現你仇家真多,我本來想找你‘喝茶’,不想弄個什麼激吻門我想撕了沈青歌,好了,現在我想撕了蘇玫。繫好安全帶,姐姐要開了。”
鄭果果發動極快,她瞬間難以穩住,懸著心問她:“去哪?”
“蘇玫公司,姐姐帶你去撕逼。”鄭果果雷厲風行,早看不慣蘇玫了,丫自己和準妹夫糾纏不清,還敢說她的蘇瑰是破鞋?
“啊?”她一時之間迷惘,去蘇玫公司啊?
那不是徹底要鬧大了。
“你要怕,就在我身後,但是你不能不去。”鄭果果本來就一肚子火氣呢,蘇玫又賤出新高度了。
“……”她失語,她覺得家醜不能外揚,她覺得鬧得蘇玫真的丟了工作,回家受罪的絕對是她。
可是,鄭果果一腔熱血,她也滿腹悲憤,撒潑一次又怎麼了?
去就去!
蘇玫公司也在恆遠路,鄭果果飈車速度,分分鐘到了。鄭果果這次高跟也高出了新高度,本來就比她高,現在站她身邊就跟她男朋友似的。
如此一想,蘇瑰就心頭一暖。果子太漂亮,所以朋友少,她現在都慶幸果子是她朋友,果子見不得別人欺負她,這樣子的事數不勝數。
直接掠過前臺,鄭果果女王範十足地拉著她走進電梯,隨便拉著電梯裡的一個人問:“蘇玫在幾層。”
對方是個男人,眼底不掩飾對鄭果果的驚豔,漂浮著報了數。
“蘇玫,你給老孃出來!”鄭果果站在門口,朝著一房間的小格子大喊。再多的目光聚集到她身上,都凜著神色不露怯。她也挺直了腰,氣勢不能輸。
“鄭果果,你有病吧,鬧到我公司來?”蘇玫恰好去洗手間,從果子身後出來,拉著她到過道,怒瞪蘇瑰,“你還想站在門口丟人現眼?”
“你TM說誰丟人現眼?”鄭果果吼完蘇玫,轉頭命令蘇瑰,“就站在那裡,別動。”
鄭果果甩開蘇玫的手,反手把她扯到辦公室門口,“有本事就在這,看看丟人現眼的到底是誰?”
蘇玫忌憚在公司啊,到底軟了語氣,知道鄭果果多擰巴,轉而從蘇瑰下手:“小瑰,昨天我和你是有不愉快,但都過去了,我還是你姐姐,你真的要鬧得大家都難堪?”
“你不是我姐姐。”蘇瑰抓住重點回,“你是蘇玫。”
“那我是不是蘇政鄴的女兒?你是不是蘇政鄴的女兒?”眼見不少人圍觀,蘇玫真急,平日裡塑造起的好形象,當真要毀於一旦。
“是。”她回,這也是她最恨的事。
蘇政鄴不止有一個老婆,不止有一個女兒。
“啪”,鄭果果不想看她們廢話,直接一個耳光打在蘇玫脂粉遮住的臉上。蘇玫昨兒也掛彩,比蘇瑰輕,這下鄭果果一來,簡直了,瞬間紅腫。新傷舊痛,那個叫透心涼。
蘇玫捂住臉,天知道有多想一巴掌甩回去:可這在她公司,她要注意形象。就近朝看好戲的男同事周方,朱宇喊:“你們為什麼不來幫幫我,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打我……”
惺惺作態的樣子,蘇瑰都被噁心了。好像昨天和她打得儀態盡失的人不是她蘇玫!冷眼旁觀,蘇瑰走到那兩個男的面前,指了指她的臉:“看到了嗎,蘇玫打的。她不是不會打架,只是不想讓你們知道。”
“蘇瑰,閉嘴!”蘇玫的話有點尖利。
周方、朱宇本就事不關已,三個女人各有說辭,還是不摻和為好。雙手一攤,表示請便。
鄭果果滿意極了,蘇瑰至少敢站出來:以後姐姐再好好調戲你。
鄭果果之所以豪邁,之所以敢找上門,是因為她什麼都不怕。眼見蘇玫捂臉蓄淚楚楚可憐,她手上麻勁一過,“啪”又重重來了一個耳光。她還不信,蘇玫這樣子半點虧都不能吃的人,能忍多久。她下手極重,自己手心都發麻。
“保安呢,為什麼不攔著這個瘋女人,朱宇,你不是追我麼?為什麼不來幫幫我。”蘇玫退之又退,想的是把鄭果果千刀萬剮。
朱宇有點動容,可蘇瑰目光果決地攔著他,他不得不停在原地。
祕書章思燕見到這陣勢,趕緊往回走,到了上一層的總裁辦公室,“李總,不好了不好了。蘇經理要和公司外的人打起來了。”
李總中年,不過保養不錯,是個儒雅氣質的老總,平日挺看重也挺緊著蘇玫:“問清楚怎麼回事了嗎?”
“好像是外面來的人來勢洶洶,打了蘇經理幾個耳光。”章思燕驚魂未定,適才看到李總對面,多了英俊不凡的男子。
他忽而回頭,扯出淺淡的笑意,眸子深邃,簡直要把章思燕的魂給勾去了。
而他說出的話,卻是讓人心頭一凜的:“李總,貴公司的經理,就是聚眾鬧事這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