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關山完事,已經晨曦微露。他揉了揉眉心,很是疲倦,他條件反射回房。想起小瑰在,倦意滿滿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推門,她裹著被子蜷成一團,猶如初次重逢。手臂**,青紫好了些,至少不那麼觸目驚心了。
他適才想起,她昨兒急急送走他,他都沒來得及給她衣服。他微微掀開被子,她倒是聰明,找了件他掛在浴室的乾淨襯衣,直接套上……
可是,真空,比沒穿還不如。
不過他是真累了,沒動歪念,躺在**,想要和她安安靜靜睡一會,半個小時都好。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藥味,揉雜她的氣息,並不刺鼻,他深吸入肺:他的小野貓。
近八年,他想過她嗎?
還是……不敢想?
“陸、關、山。”她一早睜眼,看見放大版的臉,主要是她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男人牢牢固定住她。
“嗯,我在。”他根本沒進入深睡眠,她一動他就醒了。他不但不鬆手,反而抱得更緊,溫香滿懷,“再讓我抱一抱。”
她聽出他很累,像是著了魔,紅著臉埋臉在他胸膛,撲通撲通,聽著彼此的心跳。
怎麼辦?
再這樣下去,她就真和學生家長糾纏不清了。
陸關山不是沒熬過夜,他小憩了十分鐘,起床,小心翼翼替她洗澡,避免傷口。碰到了,她難免疼,小臉皺巴巴,關鍵是早就紅成一片:因為她不可能讓阿欽幫她洗,而他不可能讓別的男人幫她洗。
爭論之下,還是她輸:倔強的她想要頂風去學校,而她必須要洗澡。
陸關山其實從來沒不正經過,看著她好好的身體紅腫一片,破了皮,心疼得要命。手擦拭之間,難免被她吸引,終歸不敢懈怠。
他們初次不是你情我願。
這一次,他希望是你情我願的結合。
洗完澡之後,他又是重新塗藥又是把衣服給她遞上。其實從她初次來,他已經把一半衣櫃留給她,如果她開啟,就不會不愁衣服穿。
看他隨手拿出女人衣服,她不免發問:“陸關山,你有多少小情人,這又是誰的衣服?沈青歌?”
把衣服擱在床頭櫃,他調侃:“你的身材和她不是一個檔次,這衣服,就是你的。”而後自己找衣服,大大落落在她面前換起來。
“陸關山,你流氓!”她趕緊把臉埋在衣服裡,該看的卻已經看了。
明明是讓人暖心的話,陸關山偏偏還要損一損她!她胸很小嗎?沈青歌胸大很好嗎?
“看了你好幾回,總也讓你賺一賺。”說話間,他已經套上衣服,衣冠楚楚的商業精英。
去學校,是蘇瑰的選擇,他尊重。他正好抽出身去解決栽贓一事。
把兒子和未來老婆穩穩送到學校,他才快速回陸氏。
蘇瑰牽著陸時欽的小手走啊走,昂首挺胸,絲毫不露怯。她行得正坐得直,就算和陸關山在一起,憑什麼她就是無能傍大款的老師?
她媽有錢,他爸有才,所以蘇家有錢。可她不願意挺著蘇家的名頭過日子,才搬出來一路自己考。然後,她就活該被傍大款?
“阿欽,你快去上課吧,別趕不上早讀。”
“好,”陸時欽捨不得地摸摸蘇瑰的臉,“蘇老師,摔得疼不疼了?”
“不疼。”她親親他的小手心。早上她不得不和阿欽撞見,她只好慫恿陸關山說那是她摔得。他的目光雖逼得她無地自容,卻到底滿足了她。
目送孩子,她心底浮起些許溫柔。她時常想,世上都是阿欽這般的小孩該多好。
可惜不是啊。
一到辦公室,之前明著友好的同事都不那麼友好了。
“喲,我們的蘇老師還來上班。”是隔壁的隔壁的朱老師。
嫉妒發酵很恐怖,整個辦公室,貌似能對她笑一笑的只有白以誠了。
橫過的手遞來一枝玫瑰,白以誠朝她微笑:“希望玫瑰可以給勇敢的蘇老師帶來好運。”
“好,謝謝。”她真誠而回。
以前只是覺得白以誠人好,他們不適合。現在於她危難之中,他伸出援手,給以難得的微笑,她突然覺得他暖心。
真朋友吧,蘇瑰平日裡溫和處事,從沒和誰鬧矛盾,以為大家笑著笑著很和諧。結果只是出了這樣一件事,輿論就把她們從她身邊拉開。
悶頭做事,越是這樣,她越不能逃。她就是要做得更好,就是要證明給她們看!她安安穩穩當了幾年老師,憑的是她的學歷,她的能力!
秦璐璐每天都會來查勤,看到她,更是恨不得用唾沫淹死:“蘇老師,你怎麼還有臉來給學校蒙羞?”秦璐璐走到蘇瑰辦公桌面前,手裡的資料夾故意重重拍打她的桌面。
新婚不和,老公太平庸,夢中情人被一個“小菜鳥”搶去。秦璐璐本來就心胸那麼小,脾氣那麼大,揪住這件事不放也正常,她也跟校領導反映了,就等校領導讓蘇瑰停職休假了。
“秦主任,我很忙。”她抬眼,不是她想高冷,只是……對於惡意傷害,她不願忍氣吞聲。
如果知道秦璐璐是因為陸關山,她估計又要悲哀自己躺槍了。
“蘇老師這是說我無所事事,成天抓著你的小辮子?”秦璐璐聲音很大,擱往常,沒人敢頂撞她。
現在也是了。
蘇瑰是一個人。白以誠想說,被她攔住了:她自己的事,不想髒水潑到別人。
“秦主任,我一直尊重你,因為你是主任,我是個普通老師。而現在,所謂的我勾引學生家長,只是輿論,你緊抓著不放,是不是太過了?屢次以停職威逼我,你敢說你是公正無私的?”蘇瑰凜著臉色,朝著準備看好戲的昔日同事,“如果我真的傍大款,陸關山是什麼人,我還至於,當一個老師,我怎麼就沒做教導主任,沒做校長啊?”
嫉妒讓人不講理,蘇瑰跟秦璐璐講理,她根本聽不進去,突然給她一個耳光:“賤人,你就是覬覦教導主任的位置,眼紅我嫉妒我!”
猝不及防,原本快好的臉又受了重擊,蘇瑰憤憤:“秦主任,今天你不講是非打我,大家都看見了。我不還手,因為我嫌你噁心。我對你,沒有嫉妒,只有不屑。”
“你!”秦璐璐咬牙,腦後綰得十分老氣的髮髻不停地顫抖。手抬起,又想來一擊,她細小的眼裡,蘇瑰簡直醜極了!陸關山怎麼會看上蘇瑰?
她好想再見一見陸關山,問問他,是不是還記得她。
蘇瑰攔住,愈發覺得身邊蠻不講理的女人實在太多。秦璐璐是,蘇玫是,一邊倒的人是。蘇瑰回:“但是秦主任,別想打我第二次。”她剛開始也怕學校讓她回去,既然沒有,她自己就不能逃。
“咳咳,”秦璐璐狠著臉,“撒手!”
蘇瑰慢慢放開,卻時不時戒備著,她感覺,和蘇玫打一架之後,她好像變了一點點。要是以前,她絕不會對秦璐璐如此。
大概是被欺壓得太厲害了。
人善被人欺,尤被惡人欺。
秦璐璐到底有事忙,不想糾纏著:有損形象!捋了捋散落的頭髮,秦璐璐踩著高跟鞋走得跟高傲的孔雀似的。
蘇瑰差不多備完課,上網瀏覽租房:和蘇玫一鬧,她住不下去了。
如果蘇玫敢鬧到他爸那邊,她也敢實話實說。
好死不死,中午最後一節課,撞上每天孜孜不倦給王鑫鑫送飯的陳雅,又是一番冷嘲熱諷。陳雅是當時被陸關山愚弄了,回家一問老公,知道本來就沒合作,她就氣憤。
氣憤到忘了王徵珂一句:陸關山我砸鍋賣鐵都惹不起。
“鑫鑫,以後要特別注意那些看著單純無害的小姑娘,指不定和你蘇老師一樣心術不正,為了你的錢才靠近你呢?”陳雅特別寵王鑫鑫,親自餵飯,在角落餵飯,故意在蘇瑰走過時拔高音調,是有意說給她聽的。
“蘇老師怎麼了?”王鑫鑫這個小胖墩還是喜歡蘇瑰的。
“你不知道,你蘇老師啊……”陳雅故意拖長語調,那種是大人才懂的意味深長……
“王夫人,您對孩子的教育,真的不合適!”她走到陳雅面前。
“喲,蘇老師這臉怎麼了?騷事做多了,惹禍上身了吧?”陳雅舀了塊糖醋排骨,“鑫鑫,張口。”
“王太太,你對我意見再多。麻煩你為孩子想一想,你對王鑫鑫同學的教育是一輩子的。”她緩了口氣,努力抑制陳雅口出惡言激起的憤怒,“王鑫鑫平時為人霸道,也都是你過分寵出來的。”
“我孩子怎麼了?我寵孩子怎麼了?我還不要我孩子讓一個援、交、女教呢!你把我兒子才要教壞!”
“你!”蘇瑰氣急,“王夫人,你怎麼可以血口噴人!”
“媽媽……”王鑫鑫有點被嚇到,嚼著排骨,憂慮地望著兩人。
“你給我滾!”陳雅想到當時的屈辱就來氣,“我會給學校告狀的,我的孩子交給你這樣的老師,我不放心!”
“媽媽,蘇老師怎麼了……”王鑫鑫不解。
“閉嘴!”陳雅頭回對兒子語氣重。
“你愛告,就去,王夫人,孩子是你的,你還是慎重。”蘇瑰一緩氣,“長大和您這樣,貽害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