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銳的剎車聲之後,朱棉棉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雖然車子及時剎住了,但她還是被撞飛了半米遠,身子滾到了旁邊的護欄上。
現在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是許晴晴,剎住車後,她的臉像死了一樣蒼白。
“媽咪——”目睹這過程的朱小寶被嚇壞了,哭著趴在朱棉棉身上。
“小寶,我沒事,”朱棉棉只覺得小腿很痛,大概是骨折了,手臂也擦傷了,可她最擔心就是小寶,所以她第一時間安慰小寶。
不一會兒,一條黑色的人影衝出來先把朱小寶抱起來:“小寶,媽媽沒事的,就是摔了一跤,去醫院打個針就好了。”
“唐嶽叔叔……”小寶彷彿抓住了救星。
先把小寶抱上車,再把朱棉棉也抱上來,然後命令司機風馳電掣般地往醫院奔去。
朱棉棉就躺在唐嶽懷裡,看著他在車裡聯絡醫生,再吩咐小釗送換洗衣物過來,整個過程有條不紊,異常冷靜。
但是唐嶽打的最後那一通電話,讓朱棉棉有些後怕,他竟是打給向劍旭:“向總,你馬上讓警察過來把你公司門口的監控看一遍,務必找出開車撞朱棉棉的人,我要那個肇事者後悔一輩子!”
就在朱棉棉被唐嶽抱上車的時候,她看得清楚,駕駛室裡坐著一個女人,至於那個女人是誰,她不認識。可是,她看到了車後座的一個人,那人雖然擋住了臉,但是朱棉棉熟悉她的衣服,她記得武青蘿穿過那樣的衣服。
“痛嗎?”唐嶽打完電話,低頭看著現在已經是滿頭大汗的朱棉棉,不痛,那是假的。
他又吩咐司機一聲:“加快速度!”
然後他再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汗,還有手臂上被擦出來的血跡。
……
醫院。
朱棉棉已經被送到傷口處理室了,確認只是骨折以及擦傷,沒有生命危險。
唐嶽抱著小寶在外面等,小寶依然淚眼旺旺地看著處理室門口,無論唐嶽怎麼說怎麼勸,她都聽不進去。
唐嶽這才意識到,這個小小人兒對朱棉棉不是一般的重要,而是非常非常重要,小寶就是她的*,可能也是朱棉棉這五年來前進的動力,是她堅持活下來的原因。
她們母女二人相依為命,早就視彼此為最重要的人了,朱棉棉愛這個小傢伙,這個小傢伙自然也愛朱棉棉,她們當中,無論哪一方出了事,另外一方都會害怕得手足無措。
他緊緊地把朱小寶抱在懷裡,為自己這缺失的幾年感到愧疚、難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棉棉終於被推出來了,手上綁著石膏,手臂上擦傷的地方也都處理過了。她坐在輪椅上,第一時間看到小寶就馬上笑著安慰她:“小寶,媽咪沒事了。”
朱小寶從唐嶽懷裡掙脫下來,走到朱棉棉的輪椅旁,跟護士一起推輪椅:“媽咪,你一要堅強哦,打針的時候也不許哭哦,等你的腿好了我們就一起回家。”
“好,媽咪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
而唐嶽站在那裡,此刻竟顯得像個外人一樣,這母女倆在彼此最需要的時候親得就像一個人,唐嶽根本融不進去。
他只能跟在她們身後,直到有一個護士過來問他:“您是朱小姐的先生吧?”
“是的,我是,”直到這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己終於有存在感了。
“好,這裡有一些藥,我告訴你要怎麼服用,這包黃色的一天三餐,一次三粒……”
到了病房,那個護士又說:“朱小姐的先生,你力氣大一些,你把病人抱到**吧,省得我們護士再折騰了。”
“好,沒問題,”高大的唐嶽走到朱棉棉面前,低下身,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也很柔軟,所以他抱起她的時候故意在空中耽擱了一會兒,就為了讓她在他懷裡多呆一些。
“唐嶽,你放我下來吧,”朱棉棉說。
儘管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麼抱過了,身體已彷彿乾涸了的河床,但她仍然覺得不能迷戀這樣的懷抱。
等他把她放下之後,她對他說:“唐總,能不能幫我把手機拿出來,我想打電話讓我媽過來。”
他說:“叫我阿嶽。”
阿嶽……朱棉棉突然冷冷地笑了笑。
今天下午他突然出現把她送到了醫院,又那麼心急如焚地替她聯絡醫生,她看到了他對她的關心,所以她心裡本來是有些感動的。
可是他讓她叫他阿嶽……
“我可以叫你唐總,也可以叫你唐嶽,但是我不能叫你阿嶽,”她說。
“為什麼?”他那雙好看的眼睛似乎有些失落。
“因為,這是範景行叫的!”她不再看他:“你忘了那年酒店火警響起來的時候,你在**也讓我叫你阿嶽,可範景行回來了,後來我一直叫你唐總,你也沒有意見不是嗎?叫慣了唐總,還是不要改口吧。”
說完她也不麻煩唐嶽拿手機了,改為叫小寶去拿。
小寶一聽到朱棉棉讓她做事,小小的身體頓時充滿了活力:“是,媽咪,保證完成任務!”
唐嶽看著靜靜地坐在病**那個倔強的小女人,心想,女人都是這麼記仇的嗎?
……
半個小時後,周善就趕來了,平時一貫冷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焦慮:“你在電話裡不是說只是擦了點皮嗎?怎麼打起石膏來了?我就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果然如此。”
“我不是怕你擔心嗎?本來也不想叫你來的,但是小寶需要人照顧,我住院期間小寶又要拜託你了。”
“放心吧,小寶好養,”接著周善便打電話聯絡這家醫院的院長,讓院長給朱棉棉最周到的服務,讓她儘快康復。
朱棉棉低下頭,臉上有了不易察覺的笑容,以前朱曾成總是出去賭,也沒有多少時間陪她,所以她從小就是一個人照顧自己,後來又照顧唐嶽,照顧小寶,現如今她躺在病**,有人圍著她轉,她突然就有了一種滿足感了。
一直到周善打完電話,她才看到一旁的唐嶽,不禁問:“這位是……唐嶽?”
唐嶽之前一直安安靜靜地守在朱棉棉身邊,他知道周善和朱棉棉肯定有話要說,便把自己的存在感收了起來,直到周善問了,他才禮貌地說:“媽,我是唐嶽,您的女婿。”
“女婿……”
……
“媽,我早就已經跟他離婚了,”朱棉棉開口道。
“其實沒有,我們還是合法夫妻,當年是我對不起棉棉,害她一聲不響就走了,所以沒有正式離婚,”唐嶽倒是勇於承擔錯誤。
“法律規定,超過三年不在一起住就算離婚了,”朱棉棉說。
“不,你對婚姻法沒有理解透切,我們沒有按法律程式走離婚程式,哪怕十年不在一起,我們的婚姻也是有效的,”他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結婚證我還保留得好好的。”
“好,那你告訴我什麼是正常的離婚程式,我們按這個走一遍就是了,”她依然執意要離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聽得周善有些糊塗,朱棉棉當年投靠她的時候,她說是被老公趕出來的,婚也離了,看樣子不是。
唐嶽最後說:“我這輩子只結一次婚,這婚,我不會離了的。”
“當年你不是這麼說的,你讓我生了孩子就走,然後你跟範景行在一起。”
“我們這樣爭論下去沒有意義,等你的傷好了再說吧,”唐嶽以這句話終止了吵架。
周善這才問:“那也就是說,你們倆人到現在還是夫妻關係?”
那歐陽子宇怎麼辦?
……
在朱棉棉的百般勸說下,小寶終於肯跟外婆回去睡覺了,只是走的時候一雙大眼睛仍然水汪汪地看著朱棉棉:“媽咪,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那明天小寶早點起床,這樣就可以來醫院看媽咪了。”
周善走之前,唐嶽就叫小釗去買飯過來了,而且交待務必要有骨頭湯,因為以形補形。
“來,喝口湯,”飯送來後,唐嶽端起湯,再拿起勺子想要喂朱棉棉,。
唐嶽什麼時候也這麼會照顧人了?
看他託著一隻小碗,手指節骨分明,手腕上還戴著一個好看的手錶,渾身氣質高貴冷峻,卻偏偏做出要喂女人喝湯的動作,換作五年前,她肯定要感動得一整晚睡不著了吧。
“你放那裡吧,我自己會喝!”她不想讓他喂。
“還是我來喂吧,”他執意。
“那我就不吃了,看你還能把我的嘴翹開不成?”
原來朱棉棉竟是這麼倔強的一個女人,以前真沒看出來。
可她越是倔強,反而越是激起了唐嶽的征服欲。
“如果你保證能把一碗湯都喝光,那我就讓你自己喝,”他說。
“如果我偏不喝完呢?”
“那我就嘴對嘴餵你喝完,”他說。
“真噁心,”朱棉棉趕緊把碗接過來,瞪了唐嶽一眼,咕嚕咕嚕幾下就把一碗湯喝完了。
唐嶽心想,到底還是小女人,不經嚇。
他又把飯盒裡的蒸芙蓉蛋飯拿出來遞到她手裡:“飯也要吃完,不然我就先嚼碎了再餵你。”
“唐嶽,你惡不噁心啊?”她說。
“嫌惡心那就趕緊吃。”
“一大碗飯,我怎麼吃得完?”
他二話不說就吃了一口飯,放到嘴裡猛地嚼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
他扳過她的臉,含著飯模糊不清地說:“餵你——”
“喂——”她想想就覺得噁心,在他的嘴巴幾乎要湊近她時,她下意識地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唐嶽是故意想要嚇唬一下她,卻突然捱了一巴掌,他忍著氣,正想著該用什麼辦法讓她吃飯,就見她真的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就這麼嫌棄他的口水?
也罷,只要她把飯吃了。
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仰頭喝了幾口,然後再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吃飯。
所以,當歐陽子宇提著飯盒來的時候,朱棉棉已經把唐嶽買來的飯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