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各位大爺饒命
拘留所大食堂,午餐時間一到,這兒人頭濟濟。桑牧穿著休閒恤衫長褲,可惜再名牌的衣服,沒有精工護理,放在這種地方隨便清洗,都變成又皺又髒的破布。
經過這些日來的折磨,他整整瘦了一圈,又黑又瘦,鬍渣都沒刮,看起來蕭條落魄。
他眉頭緊皺,眼裡透著濃濃的嫌棄,視線死摳著剛打的那盤飯菜,青菜白飯,挑了那麼久都不見一點肉,都是些什麼東西?
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怎麼能受得了這種對待,“這什麼青菜,枯巴巴的油都不多一滴,這清湯寡水的一點味道都沒有,讓人怎麼吃啊,餵豬豬都不吃!”
越想越憋氣,他不甘心地嚷嚷,“老子是桑氏大少爺,這種簡直是給狗吃的垃圾!”
桑牧一邊找位置,一邊罵罵咧咧,連日來呆在這個鬼地方,把他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過得豬狗不如的日子,真是受夠了!
他的話,引來不少仇恨目光,這狗東西說得什麼屁話,被抓進來還認大爺,欠收拾嗎?
重重暗湧的目光交匯下,有人動“手”了,桑牧經過一桌前,一隻腳悄然伸出,把他狠狠絆倒——
“砰”一聲震響,桑牧四腳八叉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
灑了一地的飯菜,連餐盤都打翻了,不少湯汁濺到他的身上,臉上,狼狽又可笑。
他第一反應憤怒起身,往臉上抹了把,湯汁從他的髮梢滴落,帶著一股濃郁的素菜味道。
桑牧臉色一變再變,眼睛刷了兩把怒火,衝著周圍大吼,“是誰,是誰敢絆倒老子?”
他掃視四周,周圍人來人往,卻沒人理他,全把他的話當空氣,甚至把他的人都自動遮蔽掉,徒留在那兒罵嚷的他,就像一個人傻子似地,對著空氣發火。
多日來的怨憤,讓他充滿戾氣,看著自己被無視,被欺負,生性跋扈的他,豈能嚥下這口氣!
他指著那些人,自認為高人一等,衝著他們各種難聽的話,脫口而出,“你們這些狗雜碎,垃圾,窮鬼,敢動我,老子出去後弄死你們……”
各種髒話越說越過分,周圍的人,你眼看我眼的,他們瞬間有了共同敵人,
一個新來的小螞蚱,還敢在這兒趾高氣揚,耀武揚威,真以為他們好欺負!
當他們眼神對上時,流溢在空氣中的暗光,夾著一絲不好懷意。
緊接著,先是幾個長得人高馬大的,壯實的大男人,摩拳擦掌朝桑牧走去。
為首的一個,面容凶煞,走到桑牧跟前,一拳懟了過去。
一直罵罵咧咧的桑牧,正想說些什麼,被罩過來的拳頭打得昏頭昏腦的,分不清東西南北。
他一個趔趄站穩,看著眼前比自己高,比自己壯的男人,心裡生了怯,但又不想認慫,壯著膽一拳揍過去,“你他孃的,老子是你們想打就打的嗎?”
拳頭劃過半空,震盪著空氣,卻沒有砸落對方的臉上。
這源於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
桑牧想動,被他勒得瓦實。
那人鄙夷地碎了一口,“一個新來的小嘍囉,還敢在這裡面稱老子?”
“怎麼,是不是你剛才絆倒我的,我……”
桑牧的話沒說完,圍了一圈的男人怒聲一吼,“揍他!”
“一起上!”
一群人一哄而上,圍在中間的桑牧,被人懟了膝蓋窩子,跪趴在地上,如星點般砸落的拳腳,他一人之力哪能招架得住,他狼狽地蜷縮在那兒,護住腦袋。
“你們,你們這群人,我要舉報,我要……啊!”
一拳頭打在他嘴角,他狼狽地噴了一口血!
出拳的那人笑得賊奸,“舉報啊,你有種舉報啊!”
“哈哈哈……”
一群人打得又狠又猛,一解剛才“恥辱”,常言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何況在這種地方。
被打趴在地上的桑牧,狼狽如狗,從牛逼轟轟的指罵,到哭爹喊孃的求饒,“對不起,停手,請你們停手!”
“我錯了,各位哥,大爺,你們大人有大量,不要再打了!”
“救命啊,啊,別打我……”
詢問室,陽光從小窗戶勉強擠入,破開朦朧的碎影。
桑麗琬和宋忠和坐在桌子的一側,當她看到桑牧鼻青臉腫地走進來,錯愕不已,“桑牧,你的臉怎麼回事?”
桑牧的臉,眼角淤青明顯,嘴角腮部隆起的一圈,就像嘴巴里塞了個小雞蛋,鼻子破了,整張臉看起來慘不目睹。
桑牧氣憤的齜牙咧嘴,剛想大聲投訴,嘴巴拉扯太大,扯到嘴角的傷口,他痛苦地捂住了嘴巴,小聲道:“媽,這裡的人都不是好東西,一個個都知道欺負我,我中午吃飯的時候,被人揍了,你們趕緊想辦法,把我弄出去,我不想呆這個鬼地方了。”
桑麗琬聽著他的話,臉色臉色複雜,憤慨,無奈。
宋忠和替她說了句,“桑少爺,恐怕你短時間出不去了。”
桑牧看他認真的神色,心口一沉,“為什麼?”
宋忠和嘆了口氣,耐下心思一一道來:“食品監察局和工商那邊接到匿名舉報,安泰食品公司和凱沐公司所生產的肉質和床墊床單,出現質檢不過關的情況。特別是肉質,被檢測各種指標不合格,環環遞查下去,查出了供貨合作商竟是桑氏旗下的酒店,如今重災區落在盛世皇朝……”
桑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神飄忽漸漸低下頭,怎麼會突然被人查出這些問題,一直以來,這些事情都是隱祕進行的,沒有外人所知。
桑麗琬把他煞白的臉色還有突變的神情盡收眼底,憤怒地往桌上一拍,衝他斥聲怒吼,“你為什麼要幹這種事,你知不知道,你把桑氏害死了,把我們桑家害死了,沒用的蠢貨!”
“媽,不是我!”桑牧反駁,堅決不承認是自己做的。
“不是你?”桑麗琬可不傻,瞧他不知悔改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騰起來就想往他腦瓜子打去。
宋忠和嚇了一跳,馬上制止,“夫人,冷靜,這兒是拘留所,牆角還有監控,不要鬧得太難看了!”
桑麗琬嘴角微微**,隱忍地重新坐下來。
桑牧繼續狡辯,“公司是我的,但我不知道那些問題食品和不合格的床墊是怎麼回事,這肯定是下面的人搞鬼,他們貪汙,私下吞錢,我再有膽子,也不敢坑自己家的酒店啊!”
桑牧一而再地撇清關係,開玩笑,這種事情,要是潑到自己身上,不僅一身髒,想洗乾淨都難。
桑麗琬可不好忽悠,她攏了眉頭,反問:“沒有你的批准,下面的人敢這麼幹?”
桑牧看母親的情緒沒有剛才那麼激動,賣力討好,“媽,你要相信我,那幾家公司我極少露面,主要交給下面的人去辦事。”
宋忠和從中當和事佬,“夫人,你別動氣,今天我們來是想辦法的。”
他們來的目的,就想著如何解決桑牧身上的危機。
桑麗琬看著兒子這種賣乖討好,又看著他那張臉,心腸一軟,“宋律師,你來問吧!”
她氣得不想說話,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蹲大牢。
宋忠和開啟檔案,一邊做記錄,一邊詢問:“桑少爺,你說一下,安泰和凱沐兩家公司的大概情況,比如,平常都是誰打理,誰負責?”
“除了個別重要的事項外,這兩家公司都是交給鄭子安打理,這其中一定是他動手腳。”桑牧急切地想找個背鍋的人。
宋忠和看了眼資料,“目前,鄭子安已經被抓,但他招供了你,很快工商和食檢局的人都會找上你。”
“很多檔案都是他籤的,我只是幕後老闆,公司一切運轉全由他管理,我不清楚什麼進貨渠道,每個流程的運作,這事情真要是攤上麻煩,都是他一個人的問題,和我無關。”
桑麗琬沉默,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對桑牧的話雖然半信半疑,但對外,能把自己撇得一清二楚是好事。
宋忠和記錄完重要資訊,又道:“如果把主要罪名給鄭子安,你還有五成機會脫身,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不會被判重刑。”
“你想想,還有什麼人是被你遺漏掉的?”桑麗琬在旁提醒一句,“這事情既然發現,任何一個漏網之魚,都不許逃!”
桑牧想了想,“孟鄺美也知道我這兩家公司。”
“孟鄺美?”桑麗琬眼神陰暗,“她知道的事情有多少?”
桑家的事情一波接一波,這次肉質問題一事,會不會又是她在背後搗鬼?
“她幫我處理過一些事情,好些專案檔案,我都授權過她簽名,“桑牧一頓,想了想,“不過,這件事,應該和她無關!”
桑麗琬冷笑,眼波攪動著詭譎的光,“她不知情,那我就讓她變得知情,只要她曾涉及過公司,露過面,有職員認識她就好辦!”
宋忠和看向她,“夫人,你的意思是?”
“孟鄺美借用桑牧的名義,在兩家公司中以權謀私,濫用職權,做出各種違規操作,如今被查出,她不該出來受罰嗎?”
桑麗琬輕而易舉羅列了孟鄺美的罪名。
桑牧眼前一亮,暗暗佩服,母親真是好手段!
宋忠和臉色複雜,他身為律師,職責在於為辯護人辯護,但……
他看向桑牧,重複問一句,“桑少,你說的都是實話,真不知情?”
“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儘量避免在公司露面,為了就是不想被人知道我是這兩家公司的老闆,都是由鄭子安負責。”
他一臉無辜,坦蕩蕩的模樣,讓人分辨不清,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