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白衣女鬼
暗夜深深，窗外的梧桐被風吹得刮動了落葉，飄飄灑灑隨同亂飛的枝椏，拍打緊閉的窗戶，發出吱吱聲響。
被擦得湛亮的玻璃窗，被一雙枯乾森白的手按住，隨著那雙手的動作，一抹白慘慘的黑影露出窗面，順勢爬了上來。
墨髮飄飄遮掩女人的臉，偶然刮過的風，吹開她的發，露出那張瘦削尖細的臉頰。眼眶深凹，黑黝黝的眼睛赤紅，充滿了怨念。
“叩叩叩——”
“叩叩叩——”
白衣女人急躁地拍打著窗戶，堪比半夜擾人清夢的鬼影。
正在熟睡的蕭書蕙，被急促而有節奏的敲窗聲驚醒了，她惺忪張開眼睛，看向窗戶那方。
當看到那抹長衣飄飄的白影時，嚇得失聲大叫，但聲音衝破喉嚨那一刻，卻消了聲似的發不出任何吶喊，她緊捏著自己的喉嚨，困惑不安，怎麼回事？
為什麼沒有聲音？
白衣女人看到她，詭異一笑，自動自覺地推開門窗，鑽了進來。
風吹散了她的長髮，那張失血的臉頰，乾涸死灰的嘴脣保持著森然的笑，朝她同手同腳，肢體僵硬而怪異地爬過來。
蕭書蕙看清楚白衣女人的臉，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驚慌失措地往後躲閃，“你，你別過來，你滾，滾開！”
她找回自己的聲音，驚慌地大喊著。
女人虎視眈眈盯著她冷笑，沒有減慢移動的速度，繼續朝她爬過去。
蕭書蕙驚慌地頻頻後退，一屁股往後挪，摔到地上，看著她白骨錚錚的手，不斷拉近和自己的距離。
她倉皇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去。
開了門，陰暗悠長的走廊，沒有一個人，黑黢黢地盡頭，白簾正在飄蕩。
“有人嗎？救命啊！”她慌張大喊，回聲淒寒，無人迴應。
她剛想跑下樓，發現白衣女人從樓梯爬上來，還是掛著那抹詭異的微笑，而且她的眼睛，正在流出猩紅的血水。
蕭書蕙害怕地後退，朝陽臺跑去，發現女人又從陽臺門口爬進來，尾巴似地一直跟在她身邊，甩都甩不開。
蕭書蕙嚇得渾身發顫，轉身就跑，跑到父親的房間時，她想扭動門鎖，發現門上鎖了，她焦急地拍著門，“爸，救命啊，爸，快開門！”
門很快打開了，但走出來的，是一位骨瘦如柴，身影單薄的老人，他穿著黑色壽衣，像極了在骷髏骨上掛上衣服。
那張老臉，橫七豎八地佈滿了疤痕，泛白的眼珠空洞死灰，眼神卻離奇聚焦，看向蕭書蕙。
老者陰戾地伸出手，掐住蕭書蕙的脖子，神情淒厲幽怨，彷彿要把她生吞活剝。
“咳咳，唔……”蕭書蕙被掐得快要斷氣，臉色漲紅轉輕發紫。
她整個人被戾氣滿滿的老者提了起來，雙腳漸漸離地。她用力握住老者那隻冰冷的手，試圖掰開他的手指。
但他的手指如枯枝死死纏住她的脖頸，掰不動絲毫。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大腿突然的刺痛，刺激她渾身一激靈，吃力地往下看。
發現是一個約摸十歲的男孩，抓住她的大腿，啃食撕扯著她的大腿肉。
男孩彷彿覺察到有人看著自己，他抬起頭，那雙發青光的眸，陰沉沉地笑了。
一張嘴時，一口的血水嘩啦啦流出來，白牙沾染了血紅色，被他嚼爛的肉，發出惡臭，在他眼中卻如美味珍品，一口又一口吞嚥入腹。
“唔……救……”窒息的感覺，死亡的氣息漸濃，她忍受著雙重的痛感，眼睜睜看著小男孩撕扯自己的大腿，露出森森白骨。
同時被老者折磨著扼住喉管，空氣，愈發稀薄；死亡，愈發臨近。
“啊——”
極度恐懼的尖叫聲響徹上空，蕭書蕙猛地乍起，額頭佈滿了縝密的冷汗，驚恐地看著四周。
沒有扭曲追逐她的長髮女鬼，也沒有骨瘦如柴的老人，更沒有啃食她的男孩。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這只是個夢，只是個噩夢。
風涼涼從窗外吹入，今天陽光不明朗，一早天色還有些暗沉，讓人有些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她整個人不斷往側邊縮，直接滾下了床。
因為一個噩夢，被嚇得心驚膽戰的蕭書蕙，吃完早餐，馬上去了趟近郊的城隍廟。
佛光縈繞，香火焚燒，煙塵中，縷縷沁人安神的檀香，穿梭在空氣中。
佛像前，忐忑不安的蕭書蕙誠心跪著，雙手合十閉著眼，在那兒神神叨叨：“城隍爺，你顯顯靈，保佑我平平安安，別被邪神厲鬼纏身……”
“你幫幫我，驅邪避難，我給你燒金山銀山，常年供奉，只要別再讓惡鬼害我，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保佑保佑……”
蕭書蕙正在那兒三跪九叩，旁邊響起的對話聲，引起她的注意。
兩名中年婦女正在議論著，“你兒媳婦一到晚上就鬧.事，這肯定是不正常，八成是撞邪了，來城隍廟上香沒用的，水仙姑你聽說過嗎？”
“水仙姑是誰？”
“在老城那片出了名的法力高強，驅魔祈福的水大仙你竟然沒聽說過，就住在北都那片老城區，那兒的老街坊，都認識她。”
“那我還是去找她看看吧，哎呀，我那個兒媳婦，到了晚上一直喊家裡鬧鬼，真煩人啊！”
“去吧，她一定有法子。”
蕭書蕙按捺不住那顆躁動的心，走上前詢問清楚，“那個……你們說的水仙姑，真的那麼靈驗嗎？”
“是啊，我之前的孫子撞邪了，也是她看好的。”
……
蕭書蕙馬不停蹄地趕去北都老城一趟。
看著門前有好些人派隊等候，大大增加她的信心。
心裡焦急不已的蕭書蕙，東鑽西鑽佔了隊，給小助手打了個賞錢，行方便，插隊提前見到了水仙姑。
水仙姑的助手把她帶進一個小屋子，屋子偏暗，打著紅調燈光，陽光只能照到屋子的一角，周圍掛著好些用硃砂寫了咒語的垂簾。
坐在正中的水仙姑，穿著白衣素袍，面色紅潤，一頭銀髮綰了個髮髻。
“坐吧！”水仙姑老嗓突兀，如鐵鏽的釘子，刮動著鏡面，有點刺耳。
蕭書蕙坐下來，焦急開口，“水仙姑，救命啊，我……”
水仙姑揚起手，打斷她的話，“別急，你不用跟我說情況，我習慣看相辨事，你坐好了，先讓我看看你的面相。”
蕭書蕙聽此覺得新奇而專業，她乖乖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直著脖子，讓她看清楚自己的臉。
“夫人，你額頭烏雲蓋頂，面色憔悴，一臉愁容，最近睡不好吧！”
“對對對，我做了很恐怖的噩夢，水仙姑，我懷疑自己中邪了。”她的話，讓蕭書蕙得到心靈的寄託，感覺自己這次是找對了人。
“你身上晦氣太重，說吧，做了什麼噩夢？”水仙姑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對她問道。
“我夢見一個長髮白衣的女鬼要殺我，還有枯瘦如柴的老人掐我脖子，小鬼咬我的肉，那夢境很真實，很恐怖，水仙姑，你要救救我！”
蕭書蕙心有餘驚，說到害怕處，一把握住水仙姑的手腕。
水仙姑皺皺眉，目光掃了眼她的手。
她訕訕鬆開，尷尬地道：“夢裡的老人，他這樣掐著我，一直不肯放手。”
她有模有樣地扣住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水仙姑看著她這模樣，精神緊繃，思考著什麼。
蕭書蕙直接拿出一沓鈔票，“水仙姑，你一定要幫幫我，錢不是問題，這個金額，夠嗎？”
水仙姑瞧她這模樣，一看就是虧心事做多了。
這種人……
她看了眼厚厚一沓的紅鈔票，眉色舒展，“我們幫人驅邪避鬼，主要是行善積德，這樣吧……”
她從抽屜拿出幾張黃符，塞給她，“你這是孽債，下面死不瞑目的冤魂來報復，在房間貼上這幾道黃符，勉強能為你阻擋血光之災。”
“什麼，還會有血光之災？”
“天地萬物追求的是平衡，你種下什麼根，就會結出什麼果，善果惡果，你都要自己償還承受。”
“不，不，水仙姑，求你指一條明路給我，逢凶化險，我不想死！”
“夫人，不是我不想幫你，我們為人消災是積德，但要逆天改命，是會折壽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因果迴圈終有報，我愛莫能助啊！”
蕭書蕙越聽越害怕，噗通一身，直接跪在地上，“水仙姑，你救救我吧，我給你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她從包包拿出準備好的支票，“你看，夠嗎？”
在蕭書蕙眼中，水仙姑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人都有貪戀，水仙姑暗暗數了下上面的零頭，接了支票，“看你這麼誠心，我就幫幫你。”
她又拿出一瓶小巧玲瓏，用玻璃瓶裝著的透明**，“這是取自日月精華，晨曦第一抹曙光至陰至陽的晨露釀製而成的聖水，你這三天喝什麼都加點進去，還有，睡前把我給你的黃符和一把刀壓在枕頭下，三天過後再來找我。”
“三天？需要三天這麼久？”
“這三天，我要先讓你淨身淨心，三天後才能幫你驅邪清晦氣。”
蕭書蕙連連點頭，把黃符和聖水握緊，“好好，謝謝水仙姑，三天後我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