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藍羽怎麼會是桑雅?
司寒梟微微蹙了下眉頭,這麼多人之中,他是唯一一個知道實情的,但親眼目睹舒麗對桑雅下狠手,心裡還有有些驚訝,這真的是親生母親?
桑雅沒有還手,精緻的臉蛋印著清晰的紅印,定格偏頭,那對上舒麗的眼神,有諷刺,有嘲弄,還有更多的悲涼。
這就是七年不見,對她不聞不問的母親,第一次重逢賞了她一道耳光,她憑什麼?
這一幕,像電影中卡帶的畫面,定格了三秒。
顧席城最先反應過來,拉過桑雅擋在她前面,不悅直面舒麗,“這位夫人,藍羽和你素未謀面,你就這樣打她一耳光,是不是太不講道理?”
舒麗理直氣壯看向顧席城,嚴苛的眉宇帶著威嚴,嚴肅道:“我管教女兒,你有什麼資格向我說教?”
什麼?
女兒?
顧席城愕然,周圍人聽到這話都吃驚了,藍羽怎麼會是她的女兒?
藍羽不是在紐約生活的華僑嗎?
桑雅不為所動,眼底閃過一許冷光,如天際隕落的流星,赤誠燒盡時,只剩下無盡的冷漠。
她果然認出自己,可惜,這個對自己毫無親情可言的母親,認出她又如何?
就為當眾羞辱她?
回神過來的桑麗琬,馬上撥開人群走過去,向舒麗質問:“你什麼意思,你到底幾個女兒?”
桑雅?
藍羽?
難道她以前揹著大哥在外面,還生了私生女?
舒麗鄙夷看向懵然的桑麗琬,諷刺回答:“怎麼,連你自己侄女都認不出,你這個做姑姑的怕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了。”
啊?
“侄女?”桑麗琬震驚,她侄女就是桑雅呀!
怎麼會是藍羽?
“什麼意思?”
“桑家到底多少個女兒?”
……
周圍一群吃瓜眾,議論紛紛,顧席城一直盯著藍羽看,眼裡帶著狐疑,司寒梟身為其中最眼明心靜的那個,暗中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桑雅知道她今天的出現,剛才那耳光,都是她故意安排,今天自己的身份怕是瞞不住了。
她對上混沌的桑麗琬,冷聲開口,“姑姑,你不是一直在派人找我嗎?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呀!”
桑麗琬咂舌,看著美豔、聰明的藍羽,“你……桑雅?”
她無法相信這個事實,“不,你明明是藍羽,我曾經調查過你,你怎麼可能是桑雅?”
桑雅紅脣掛著嘲諷,“區區七年,我隨便編造一個身份,姑姑你就認不出我,還是我媽厲害……”
她轉眸看向舒麗時,眼神多了凌厲和陰暗,語調沉重,“把我扔在國外七年不聞不問,一見面就認出我,還給我這麼火辣的重逢禮,真是我的好母親。”
最後幾個字,被她如棋盤的玉棋,一字一頓蹦出來,其中深意耐人詢問。
當事人的承認,令大家完全相信這個事實,消失已久的桑雅就是藍羽?那個外貌醜陋、平凡無聞的女人竟是藍羽?這兩幅面孔是怎麼做到的?
到底哪張臉才真正是她?
這個疑惑,困惑了所有人,包括馮太子和顧席城。
顧席城此刻心情複雜,面如死灰,眼神如磁石吸附在桑雅的臉看,神色奇怪彷彿憋著許多話,想說又不敢問,悔不當初。
桑雅冷淡地看著他,“別看了,我臉上都能穿個洞,這就是我本來的模樣,那張醜陋的國字臉是我用膚蠟偽裝的,不過我們已經解除了婚約,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她第一次時間撇清關係,杜絕後患。
顧席城真想扛個大刀把自己的嘴剁下來,這什麼玩意,未婚妻那麼漂亮,竟然被他親手毀了?
桑雅就是藍羽,藍羽就是桑雅,原來兜了一大圈,夢寐以求的女神竟是曾經的未婚妻?
天啊,殺了他吧!
周圍人的感嘆、議論聲皆成背景,桑雅明白,她今晚要面對的事情有很多,首要任務就是應付母親和姑姑。
她沒有退縮,一臉冷色看著她們倆,“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想問我,這都是我們的私事。”
桑麗琬氣得面色鐵青,被這個扮豬吃老虎的侄女戲弄了那麼久,一點點被她侵蝕、搗亂桑家,現在烏煙瘴氣、雞飛蛋打的桑氏,沒少她的攪渾。
桑雅無視桑麗琬死魚般的瞪眼,對大家告以歉意,“抱歉,因為我們的家事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話落,她往船尾方向走去。
轉身間,她的目光和司寒梟對上了,眼神的篤定,令司寒梟打消救場的念頭,他相信,她能應付。
像是旁觀者的桑柔,如風乾的“鹹魚”,一動不動,挺也挺不起來,這個訊息如五雷轟頂,把她炸得“粉身碎骨”,她妒忌,憤怒,又無奈。
曾經她羨慕的“小公主”,就算成為棄子出國流浪七年回來,還能那麼風光美麗,褪去溫室保護的她,如獲新生,現今的身份更如女王。
為什麼?
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為什麼上天總是把美好的一切給予給她?
舒麗和桑麗琬跟著桑雅的後腳離開,三位“主角”的退場,告終這場鬧劇的謝幕,會長主持大局,氣氛逐漸緩和,恢復常態。
但剛才讓所有人震撼的一幕,成為他們閒談的話題,這個桑雅到底是什麼妖女,竟然有這般精湛的易容術?
還有她背後持有什麼背景,去年以1.2億買下雅圖,如今順利接上軌道,這一切順風順水,究竟是她的能力,還是她背後那個人的籌謀?
……
船尾甲板上,少了人聲喧鬧,偶有滾漾的風浪,讓這個空間添上幾分冷意,特別應景。
舒麗最先追上桑雅,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住,憤怒質問:“居衛東的事情,是不是你布的局?”
桑雅用力甩掉她的手,冷笑盯著她,“你怎麼會認為是我,就因為你是我媽,嫁給了居衛東,覺得我會報復他?”
深邃的星空,皎皎明月蒙下一層銀輝,清冷地落在桑雅身上,把她眉梢和眼眸蓋下一層清冷,拒人千里的冷漠。
她和這位母親,早已沒溫情可言,見面送給自己的大禮,也算是徹底割離了兩人的關係。
舒麗一時啞然,是的,這只是她唯一的直覺憑證,對方做得滴水不漏,她調查不到任何漏洞。
但她跟在居衛東身邊七年,這七年他身邊所交際的人、事,瞭如指掌,沒有人對他有這麼大的怨念,要把他置於死地,踩於腳底。
有一許浪花瘋狂地撲來,拍打著遊輪,最後碎成了千萬朵浪,就如桑雅那顆支離破碎的心。
漸漸地,她趨向平靜,臉頰的疼還那麼清晰,她紅脣嚅動,“如果我告訴你,是我做的呢?你準備把我怎麼辦?”
她眉梢多了陰沉的狠絕和嘲笑,美眸明亮卻犀利,“再次把我送回紐約?還是要買凶殺我?給你那情夫和繼女報仇?”
舒麗眉頭一皺一舒,如今的桑雅,闊別七年改變太大了,令她還沒調整好,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這個女兒?
曾經的小兔子蛻變成傲慢的金絲雀,有了自己的爪牙,能自由飛翔,甚是能獵食,運籌帷幄。
舒麗一直沒有說話,桑雅卻把內心積累已久的怨氣,一併發洩,“舒麗,你不配做一個母親,我爸的死你也有責任,你以為你用心血灌溉了七年,功成名就的男人是喜歡你的嗎?他根本沒愛過你。”
舒麗臉色由平靜遂變成複雜,眼底的流光如湧動的大海波瀾,散動著點點光斑。
“你以為你們是舊情復燃,初戀未變嗎?”桑雅此時化身為站在局外,洞察一切的審.判長,絕情披露事實真相,“是姑姑收買了居衛東,利用你那點可笑的舊情,讓你上鉤,讓她的計劃順利實施,居衛東那狼心狗肺、不擇手段的人,會真的愛你?”
“胡說八道!”舒麗憤怒責罵,她那些話,不堪入耳。
桑雅不會就此停下來,她今天,就要把所有真相全部抖出,撕碎母親可笑的愛情夢,“居衛東離婚選擇你,不過是看上你的錢。他只是一個快餓死的藝術家,有了你,他就可以利用你手中的錢,利用你為他的畫家事業大展巨集圖。你以為你很聰明,其實,最蠢那個是你,你不過是被愛情欺騙了一輩子的傻瓜。”
桑雅一直問自己,她恨這個母親嗎?
恨,她很恨。
但如果從旁觀者來看,她也覺得,這個女人是可悲、可笑的,就因為那荒謬的愛情,把她所有的聰慧都吃掉了。
舒麗眉頭擰成死結,雙手漸漸握緊,她自持的優雅從容,正一點點被她的話撕碎。
桑雅的心情,轉為悲慟和恨,“在這場籌局中,最蠢那個人是你,如果當初你不愛爸爸,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要妥協,因為你懦弱,你的懦弱成為別人的利刃,戳進爸爸的心臟,害死了爸爸。”
桑雅早已把事情一切看得透徹,舒麗錯就錯在軟弱,不堅定,當年家族聯姻又如何,如果她夠堅定自己的立場,誓死不屈,會成功聯姻嗎?
舒麗是失敗的,她結婚後沒有好好當一個慈母,對愛情不堅,對婚姻不誠,才會被桑麗琬利用,促成她的奸計。
舒麗想罵她,又覺得無力,她一字字錐心,直指她最不想承認的事實,心裡千千萬萬的言語,最後只化成一句問話,“所以,你做這麼多,是為你爸報仇?”
是她,自己的直覺沒有錯,這背後的大黑手,就是桑雅,自己的女兒。
“是!”
說完自己的心聲,桑雅有種如釋負重,發洩後的舒朗感,但她又覺得可悲,不管怎麼說,自己面對的都是親生母親,可她一次次把自己拋棄,人心肉做,真的很想問她一句,你從小到大對我的冷漠,嚴苛,還有七年前的一走了之,不覺得愧疚嗎?
但寒了的心,令桑雅無法問出這句話,她已經不需要任何的憐憫,不需要一切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