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骨頭-----第三部分 一雙緊緊地勒住脖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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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一雙緊緊地勒住脖子的手

露絲的爸爸在電話裡提到落水洞時,露絲正待在她租來的小房間裡,她一面把長長的黑色電話線繞在手腕和臂膀上,一面簡短回答“是”、“不是”,以表示她在聽爸爸說話。房東老太太喜歡偷聽,因此,露絲不喜歡在電話裡多說什麼。她打算過一會兒再到街上打對方付費的電話,告訴家人她準備回去看看。她早就想好,在建築商把落水洞封起來之前,她一定要再回去看一次。她對落水洞之類的地方有著不為人知的喜愛,但正如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曾在停車場看到我的鬼魂一樣,她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對落水洞的喜愛。她在紐約看到太多酒徒為了引人注意,或是免費得到一杯酒,在眾人面前大談家人和傷心往事。她絕不會這麼做,她覺得一個人的私事不應該成為眾人說東道西的消遣,她把心事一五一十地記在日記裡,寫到她的詩裡。每當想找個人傾吐心事的衝動襲來時,她就輕聲警告自己:“藏在心裡,藏在心裡。”為了轉移思緒,她總是跑到街上漫步,她徒步走過紐約市的大街小巷,腦中只有故鄉的玉米地和她父親檢視古董的神情。紐約市成了冥思的最佳場所,不管她的腳步聲在大街小巷上發出多大聲音,這個大都會在她心中幾乎激不起任何漣漪。

現在她看起來已不像高中時代那樣陰陽怪氣,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你可以感覺到她的眼神有如跳躍的兔子一般機靈,很多人看了會相當不自在。她臉上時常帶著一種特殊的表情,好像等著什麼人到來,或是留心防備一些還沒有發生的事。她的整個軀體似乎總在前傾著詢問什麼,她上班的小酒館經常有人說她的頭髮或是雙手很漂亮,偶爾她從吧檯後面走出來,有些客人還會讚美她的雙腿,但從來沒有人提到她的眼神。

她總是隨便套上黑色緊身褲、黑色短襯衫、黑色靴子和黑色的T恤,她上班、休閒都穿同一套衣服,衣服上早已佈滿汙漬。汙漬只在陽光下特別明顯,露絲本來不知道,有一次她到一家露天咖啡屋,點了一杯咖啡坐下來休息,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裙子,這才發現裙子上都是伏特加或威士忌的汙漬。酒精的汙點似乎讓裙子顯得更黑,露絲覺得很有趣,特別在日記裡提上一筆:“酒精改變了布料,就像酒精影響人一樣。”

她習慣一出門先到露天咖啡座喝杯咖啡,路旁的臺階上坐了幾個烏克蘭女人,每個人腿上都抱著一隻小狗,露絲喜歡假裝和這些吉娃娃、博美狗說話,這些充滿敵意的狗個子雖小,但每次走過它們旁邊,它們總是叫得驚天動地。

喝完咖啡之後,她不停地在城市中漫步,經常走到兩腿發酸。除了一些奇怪的人之外,沒有人和她打招呼,她自己發明了一個遊戲,看看怎麼走才不會因為過往車輛而停步。她從不因任何人而放慢腳步,有時一群紐約大學的學生或是拿著洗衣籃的老婦人與她擦身而過。人來人往,她只感覺行人像風一樣飄過她的身旁,面目卻是一樣模糊。她經常想象自己走過之後,會有人從後面看她,但她也知道其實她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除了她的同事之外,沒有人知道她住哪裡,也沒有人等候她回家。這是一種清白無辜的隱姓埋名。

她不知道塞謬爾向我妹妹求婚了,惟一和她保持聯絡的同學只有雷,除非雷告訴她,否則她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在學校裡她已經聽說我媽出走了,這件事在學校再度引發各種謠言,她看著我妹妹應付得很辛苦,她們偶爾會在走廊上碰面,她只好在不增加琳茜困擾的前提下,找機會說幾句話為琳茜打氣。露絲知道同學們覺得她是怪人,她記得琳茜在天才生夏令營對她說的話,那天晚上就像做夢一樣,夢中所有該死的規矩全部鬆綁,她們才得以暢所欲言。

雷和其他人不同,對她而言,他們的親吻與愛撫就像玻璃櫃裡的寶貝一樣,她非常珍惜這些回憶。每次回家探望父母,她總會見到他,一想到要去落水洞,她也馬上想到邀他一起去。她想他應該會欣然答應,他平常課業壓力相當大,有機會探險一下也不錯。他經常講觀摩治療的過程給露絲聽,如果她走運的話,說不定這次他會講得更仔細一點。雷的描述讓露絲有身歷其境之感,她不但瞭解他說的話,更能體會他的感受。或許他不知道他的話有如此強大的影響力,但他確實喚起了她內心所有的感覺。

她沿著一馬路朝北走,她能清楚地指出自己曾在哪些地方逗留,也確知曾有女人或小女孩在這些地方遇害。每天晚上寫日記時,她儘量把這些地方列出來,但她一想到那些陰暗狹窄的小巷,以及曾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她就感到困惑。她每天把心思放在這些懸而未決的謀殺案上,只好忽略不記比較單純明白的案件,比方說她在報上讀到某個女人遭到謀殺,或是她曾探訪某個女人的墳墓。

她不知道她在天堂裡相當出名,我告訴朋友們露絲是誰以及她做了什麼,她每天在大都會中漫步,走到曾經發生凶殺案的地方就靜靜地哀悼,回家之後還在日記裡為每個受害者祈禱。很快地,天堂裡每個人都聽說了這件事,特別是遭到謀殺的女人們,她們都想知道露絲是否發現了她們遇害的地方。在天堂裡有很多人為露絲著迷,但這些人恐怕會讓露絲失望,因為她們聚在一起熱切討論露絲的模樣,好像一群小女生圍著偶像雜誌大談影視紅星似的,而不像露絲想象中崇拜一個知名鼓手那樣,只是滿懷敬意地竊竊私語。

只有我可以跟著露絲四處觀察,大家都覺得露絲肩負著光榮的使命,其實不然。我發現這種超級感應力既相當驚人,又相當令人痛苦。某個影像閃過露絲腦際,便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有時那些影像如同閃電一樣稍縱即逝,——有人從樓梯上被推下來、一聲尖叫、一雙緊緊地勒住脖子的手;有時在她頭腦閃現的片刻則是某個女人或小女孩遇害的、歷歷在目的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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