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七位司巫中一位與那位已是癲狂的被稱為“息華”的女占星師同樣年邁的老者不禁為這位資歷最老的女巫擔憂。
久久地,一聲嘆息,青召走近息華,一手扣住息華的頭顱,中指落於他的天靈穴上,一瞬間,只見一條藍色的光從息華腦部透過天靈穴流向了青召的體內。隨即,息華便癱軟在地,停止了囈語,雙目緊閉,似是死去了一般。
“她靈魄不及,窺得太多天機,現本司命收回她魄知,逐出星神殿。”青召緩緩吐字,清冷的目色,帶著淡淡的傷。
“司命大人!”
這一次,所有的司巫皆匍匐在地,祈求青召的寬仁。對於青召,他們無疑是尊崇的。與他們而言,青召無疑是這人世間千年來最為優異的侍神者,他雖最為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餘歲,卻是連前任祭司息光也無法相比的。他的靈魄超越了凡人,幾近達到神的地步,方才的天象他們最多隻能憑藉侍神者天生的魄知,知曉將有大災難到來。而青召他定是如息華般知曉了什麼,是以對息華作出這種懲罰。
作為侍神者,靈魄不夠,若魄知超越自身能力的天機,便會陷入癲狂痴迷狀態,直到魄盡人亡方才會脫離苦海。是息華運好,遇上青召,算是拾回一條殘命。只是,青召不但收回她的魄知,切將她逐出星神殿無疑也是將其送上絕路。
這個女人自幼變被遴選為侍神者,其現已近百歲,若非青召出現,她便是自息光之後星神殿首座。而這一刻,這位老人在失去所有作為侍神者的能力和記憶之後,還被趕出了星神殿,這讓她日後何去何從?
“您是神的後裔,請您寬恕她吧!”先前的老者請求青召。
青召是神的後裔,早在他踏入星神殿第一步起,八位司巫便知道了,因為他手上上古時
候流傳下來的紫薇戒,那枚古戒外人不知,而作為侍神者自然不會不知。星神殿畫壁上那位美得猶如女子一般的神抵,食指上所戴的正是這枚古戒,它象徵著世間一切生與死的力量!
“哎……”久久地,又是一嘆:“自此之後,你們不可再踏出星神殿半步,帝王將現,破軍入主北辰,煞星未隕,作為窺探天機的侍神者已為蒼天所不容,大災難即將到來,我亦無法預知世態,外面的生死輪迴你們不可再管。至於息華司巫,你們暫且奉她百年吧。”
“ 司命大人也無法扭轉此局麼?”老者驚愕不已,若是青召都無法阻止災難的到來,那還有誰可以救得了天下蒼生?
青召凝重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卻滿含嘲諷:“你我只是看客,順應天命此乃侍神者之天責,息風司巫難道忘了麼?”
只此一言,被稱為“息風”的老者便噤了聲,順應天命是侍神者的天責,否則必遭天譴,又怎麼會忘記!
青召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然而作為司巫的占星師們卻是敬畏的。這位男子的話,於他們而言便是神諭,他們是天生的侍神者,又怎敢違背神的旨意!
靜默良久,青召再次淡淡開口:“你們回神殿去吧,這裡已不是你們呆的地方。”
七位司巫應聲退下,一道帶走了昏迷中的息華,這裡已非他們容身之所。
待到司巫退下立於祭臺上的青召陡然噴出一口血來。
“青召!”從黑暗中出現的女子一把扶住青召,一聲輕喚,關切之情已是盡顯。
“並無大礙。”青召下意識地躲開女子的手,隔開女子一丈遠:“只是衝撞了殺星的煞氣。”
面對青召的疏離,黑色斗笠下的表情僵了僵,隨即轉開話題:“帝星現,七星起,一切已
非你我所能力及。開陽輔星另有他人,那孩子轉為暗星,原來的天璇者沒(mo)了。”
夜色下,那女子隔著黑色的幕紗淡淡望著青召,方才的天象,世人不會有所留意,那樣的變化只於一瞬之間,是凡人的眼眸所無法感知的,而於他們是清清楚楚的變動。
沉吟片刻,青召緩緩開口,目光清淡,似是釋然:“是兩年前的祭天,沉於滄汚的不是子茉,而是子棠。”他轉身望向那黑袍女子,當年有感不祥,卻不知竟會是此!
默了默,女子嘆息道:“這是天意,亦是你我之命,即使你我不願亦是無法抗拒。”
青召的眸色陰冷下去,命於他們神族而言,無疑是不可抗拒的,自萬年前神抵自滅於神殿,韶氏一族便擔負起了尋找神之轉世者之重任。作為神之後裔,本該是這世上最為高貴高潔之族。然而,這個被西雲人視為神抵的氏族,卻在做著喪盡天良,違背天理的天譴之事!那些齷齪的族人,分明是為了尋求更為強大的力量以阻止外人侵入中神之地,以維持他們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竟還打著神的幌子!他們一個個自詡是神的後人、是神族,自以為手中掌握著天道輪迴的天機,卻不知這正是蒼天所不容的。道法自然,豈能容他人干涉!
“召兒,棠棠已經沒(mo)有,阿茉我們便不能殺了是麼?”黑袍女子試探著,雖然女子的魄知高於青召,但按照族裡的規矩,女子應當聽從男子的。
青召的眉頭蹙了蹙,棠棠沒了,神者已現,原本命定的事情已全盤打亂。而子茉雖是煞星,她註定將引起天下的再次動亂,到時便又是屍骨成山。可是子茉卻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若這一世神者無法入主神殿,那神一族又將等待多少個千年,又有多少代人會如他們一樣做著遭天譴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