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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帝-----第一章、子衿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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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子衿歌(1)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鶯鳥細吟,梧桐葉落。遂已夜深,屋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一玉白錦袍女子端坐在燈下,輕撫瑤琴,憂憂吟唱。一曲畢,女子緩緩嘆息,似有千言萬語,卻終隻字未吐。眉宇間的愁怨濃了些許,彷彿此生都無法釋去。

玉指輕叩於琴絃之上,卻不再撥動。她的目光蒼茫地落在床榻上那似乎已然熟睡的男子身上,眼裡滿是憂傷與無奈。

雖是望著男子,思緒卻已飄飛。窗外,一梧桐葉從視窗飛入,輕砸在琴絃之上,激盪起一陣茫音。

女子陡然驚醒,手指一扣,“啪”一聲,琴音還未發出,琴絃便已裂斷。一抹微紅從指間滴落,在琴絃上懸了一會兒又落到了琴座之上,發出淡淡的光華,屋內瀰漫了一層淺淺的清洌蓮花香。

錦袍女子輕一拂袖,梧桐葉盈盈落地,然後她輕輕拉起斷裂的琴絃稍一用力,再鬆開手時,琴絃已然恢復如初。

風輕輕揚起女子的幾縷碎髮,女子拂了拂袖,起身將窗門緊閉。她一般是不喜歡閉窗的,只是外面下起了雨,又起著風,她怕那人受寒。這天雖只初秋,但深夜時候也是寒人的。

何況又下起了雨呢?

窗外,秋雨輕叩在梧桐葉上,發出“沙沙”聲響,如泣如訴。

女子走到床榻前,坐在男子身旁,指尖滑過男子那俊挺的輪廓依舊忍不住輕吻上男子的脣。

一滴淚從眼角無聲地劃落,滴凝在男子那蒼白的臉上。由於劇烈的悲慟,長期以來的壓抑,在此刻一滴淚終於背叛了執衷,忍不住伏到在男子身上,放聲哭泣。

阿洛,對不起。請允許我這樣放縱一次,我以後會堅強,會把你保護好。我不會讓你死去,不會。

可是阿洛,你怎麼還不醒來?你快醒來啊,三年了,三年了,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我就在這裡,你把眼睛睜開看看我,你難道不想再見到我麼?

阿洛……

“王后……”身後的女子輕輕喚了喚沉浸在悲傷的錦袍女子,淺淺一嘆,道:“公子他會醒來的,您莫要著急。”

錦袍女子緩緩起身,伸手握住身後女子的手,仰面望著她的眸子:“他要到何時方能醒來,你看,這些年他都沒有任何復甦的跡象,他沒有要活下來的念想啊。如此下去,怕是等不來他醒,我便要先去了。”

女子緊緊握住錦袍女子的手,只是緊緊用力握著,目色裡面的哀涼可以沁出冰涼的露水。

三年前,槐陽事變,公子兮於槐陽一戰耗盡精氣,青音與謹謙趕到槐陽的時候,這個名動天下的公子只剩下一絲遊離的氣息。若是換了常人,再次經歷長途顛簸,怕是早已命入輪迴。只是公子兮並非常人,命不該絕,在青音的竭力救治下,身體上的傷勢很快便就恢復。然而,卻遲遲不肯醒來。

槐陽一戰,天下人瞠目結舌,原不知這天下第一美人竟會如此厲害,只是一夕之間昔日的溫潤公子變得陰戾狠辣,一念之間生死疏陌、南轅北轍。

那一戰之後,大雪湮覆了整個城池,昔日的花都槐陽被掩埋在幾尺深的積雪之下。那個時候,天下人之說槐陽君大戰前期自毀城池,邀天下人為其陪葬。然而,來年開春,冰雪花化去,世人只在槐陽城外發現累累屍身,槐陽城內空無一人!

城池坍塌下來,絕上的亭臺樓閣在烈火中化作了焦炭,一場惡戰,破軍的力量從體內爆發毀盡了樓閣,地面整個被波折過,最後傾覆下去。殘垣斷壁之下,無論如何清掃,竟沒有能夠找出一具城內人的屍體。

就在槐陽君在城外惡戰之時,城內所剩的百姓竟憑空而飛,不知所蹤!

“柏玉,”錦袍女子伸手抱住那侍女,將臉埋在她腹上:“你說他會不會永遠都不再醒來,他若是一直都這般睡下去該如何是好?”

柏玉撫上錦袍女子的青絲,淺淺地笑:“不會,青音,我的王后,有你在,他便不會離去。槃良需要他,天下需要他,你也需要他,他捨不得你啊……”

那一戰,後來有人傳說,公子兮在瘋狂殺人的時候口中一直喃喃念著一個名字——阿衿。人們揣測,那個女子便是死在烈火的中的女子,因著那個女子死了,槐陽君邀天下人陪葬。他生無可戀,是以陷入瘋魔狀態,再也回不去昔日的溫潤。

三年前,槐陽一戰,洵夏十萬人馬死在墨玉之下,屍骨最後掩埋在槐陽城。寧家撤出在洵夏所有店鋪商社,從此不再與洵夏進行商貿往來,並且放出話來,凡經商之人不可與洵夏商人談買賣,否則後果自負。

如此一言,震懾了天下商人。在這西雲之上,寧家人幾乎壟斷著西雲所有的商貿往來,做買賣的若是與寧家結怨,那是自找死路。是以,此後無論大小商販皆不再進入洵夏,從此洵夏被閉關鎖國。

三年來,洵夏於槐陽一戰本就元氣大傷,槐陽君毀了槐陽城雪上加霜,寧家落井下石撤出財力物力,導致如今洵夏岌岌可危,一步步輪至大國且窮的地步。

而弗滄,在落陽一戰之後,雖然沒有完全收斂住霸業之心,可這些年也在調養之中,漸漸積蓄實力,再次為奪取天下權柄做準備。

當然,這三年之中,槃良曾多次嘗試涉水而過攻打洵夏或是槃良,不過都是小規模的衝突,槃良只是稍作試探,還不是真正開戰的時候。

三年前,槃良王后青音突犯惡疾,今年入夏之後方才將身子調息過來,他們還需要等一等。

至於漠漣,在雲清逝世,槐陽君失蹤之後便開始不太安分,經常騷擾洵夏邊境,衝突不斷,卻也沒有進行大規模的戰爭。

北姜偏居一隅,修生養息。

“柏玉,”青音緩緩抬起頭來:“我期待他能夠醒來,可是我又害怕他能夠醒來,我這般模樣,我這個身份,如何能夠面對他?”

“你可後悔?”柏玉望進青音的眼裡,依舊是那琉璃一般的眸色,只是這個眸色的主人卻是換了一張面孔換了一個名字,這眸色的主人目前名喚“青音”。

“不悔。”青音淺淺地笑:“能夠活下來總是好的,能夠活下來才有機會伴在他身側,才能像如今這般看著他。既然九死一生,能夠活著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答應過姨娘,我一定會照顧好扶蘇,一定會替她完成公子諫的遺願。”

“我不悔。”

是的,這三年來帶著這副陌生的面容,她從來沒有後悔。

那一日,天雷咒,明黃的火焰勾起天上的雷霆,於周身轟炸開來。她看著她心上的男子被阻隔在結界之外,血色染紅了滄海藍的眸子,她匍匐在火色之中,無法叫喚無法觸及,力竭的她只能任由明黃的火焰舔卷著自己的衣袂。

那個時候,她真的以為這便是永訣。

只是,就在明黃火焰燒上身來,熊熊烈焰衝上九天之際,兩道光色破焰而進,忍受著火海的灼燒,結出強大的保護結界赫然將她罩在了盛開的蓮花之中。

那一刻,她模模糊糊,魂遊物外。她看到自己的身子在烈焰中凌空而起,火焰舔卷著衣袂,胸口盛開出墨蓮,雪花自體內飛出,一片一片漫天漫地。無形的蓮花從地底沁出來,填進自己的身體,愈發地,身子透明起來。

直到最後消失在火焰之中。

她聽到他

說:阿衿,我恨你,恨你!

那一瞬她想飛過去緊緊地抱住那個瀕臨崩潰的男子,那個說著決絕的話語,自己卻心疼仿似要死去一般的男子。然而,她終究沒有做到,一股強大的力量陡然一襲,將她卷出了火焰,從此天昏地暗,她再不知人世。

她以為她會就此墜入輪迴之道,卻不曾想還是回到了這個人世。

她回來的時候,穿過陰冷的密室,晃神間看到水鏡裡面一粒幽暗的星辰陡然脫離原本的執行軌道,赫然衝撞了北辰。那一霎,北辰的光澤陡然一亮,與此同時,一枚撞碎的星辰黯淡下去,“嗖”一下隕落,只是眨眼便消失在漆黑的蒼穹裡面。

那一剎,她忽地睜開了雙眸,映入眼簾的是懷若如玉的面孔。

她張了張嘴,喚“哥哥”,然而,嘗試多次方才發出模模糊糊的聲音。

懷若一喜,俯下身來扶起她,他說:“棠兒,你總算回來了!”他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她感受到他的心跳,她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真實地跳動著。

她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目光一閃,陡然落在對面石椅上。那裡坐著一位錦袍女子,灰白的髮絲被整齊地束在珠花髮釵之間,蒼白的容顏,卻依舊掩不住那錦袍女子的雍容華貴。顯然,那個女子不是一般女子。

那女子緩緩抬了抬眼皮,吃力地望了一眼醒來的自己,她淺淺地笑,是莫大的釋然。

那一剎,子棠的心陡然一顫,似是明白了什麼,然而也只是一閃,再也抓不住頭緒。

“子棠……”那女子垂著頭,仿似盤在頭上的髮絲太重,她已然虛弱到經不住那些頭飾的分量。

華貴的女子輕輕喚著子棠,也就那麼一喚,子棠陡然想起她曾經見過這個女子!

在那場大火裡面,她分明看到兩個女子從天雷勾動之處而來,一個是自己的母親,一個便是眼前這個女子。而那個時候,眼前這個女子儼然是一頭墨色的青絲!

如今竟換了一頭灰白髮絲!

“你是誰?”子棠喃喃開口,那個女子面容蒼白,氣質雖在,卻早已不能看得出容顏。她是想,這個女子定是為了救她才弄成這副摸樣,一夕之間老去,她是用了什麼方法救她脫離天雷劫?

這定是逆天的。

“我與你的母親是姊妹,你應該叫我姨娘。”那女子緩緩抬起頭,勉強掀動著厚重的眼簾:“我叫青音,不過這以後會是你的名字。”

子棠不解,她怔怔地望著那個女子,久久地,那蒼白的面容上確實能夠看出幾分與母親的相似,眉角處含著淡淡的溫婉,卻又清冷的厲害。是了,這與她的母親如出一轍,亦是與她自己如出一轍。

醒來的第一件事,她便是從青音口中得知,她的母親死在了那場大火裡面,什麼都沒有留下,化作的灰燼掩埋在大雪之下,隨著雪水的消融,滲進了塵埃,從此天上人間她再沒有母親,她再也聽不得那個女子柔柔地喚她“棠棠”,她再見不到那溫婉女子隱忍在眼裡的疼惜。

從此,再沒了。

可是,那個時候她才徹底明白一個做母親的心,看著自己的子女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是無以復加的。昔年,她也曾怪過母親,祭天的時候竟然沒有出手阻止。只是後來一想,母親是個信神的人,天命在她心中比任何都要重要,凡是有可能危及到天下蒼生的,她作為侍神者都應該盡力消除。

子茉是被預言為煞星的女子,她將給整個虛氏一族帶來毀滅性的災難,無論虛氏犯有多重的罪孽,都不應該滅絕子嗣。是以,唯有殺了子茉,方能解除虛氏的亡族之危。這是無法選擇的,母親也不能選擇。

祭天那一日,母親靜靜地望著她被沉入滄汚湖,由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後來,她才看懂母親眼裡的神色,不是疏離的冷漠,是無奈的疼惜。若是可以,母親一定會為著子茉去死的吧,就像三年前她可以為了救她而死。

是的,每個母親都可以為了自己的孩子去死,以往她不懂這樣的道理,現下,總算是明白得透徹。換做自己,同樣會為自己的孩子死去。

那一日,她是第一次見到母親的妹妹,也是最後一次。她是想,人人盡說子茉是命犯七煞,怕是她自己才是孤煞星轉世吧,她害死了她的母親,害死了她的姨娘。

懷若說,那個女子便是青音。她知道青音,天下第一後,與公子諫恩愛數十年,受到槃良百姓敬重的槃良王后,在槃良百姓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只是,這個女子現在便要死去了,她的死註定會給槃良人帶來不可預測的打擊。這一年,槃良國主去世,他們不能再失去他們的國後。

青音說:“就在方才,你已經死去了,你將帶著我的命線活下去,而我會替你死去。”

原來,她魂歸的時候在水鏡中看到的那一幕竟是這般。

青音的星相是被打亂的,而她虛子棠註定命中一劫,青音的星相在被打亂之後早已做好了迎接她的準備。在屬於自己的那顆星即將黯淡下去的時候,青音的星辰從原有的軌道上衝過來狠狠地撞擊她的星辰,那一瞬爆發出來的力量,完成了最後的交軌。

星辰的執行軌道在星辰飛出的那一剎那被撤去,那一枚隕落的星辰是屬於青音的,它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子,只能消失天際。而子棠那枚原本應該黯淡下去的星辰卻因著被狠狠地撞擊,再次亮了起來,命格相交,她奪了青音的命,卻依舊在自己的軌道上執行。只是,她終究不再是她,她的命盤是被改動過的,她要藉著青音的命繼續活下去。

所以,她不但要活在自己的位子上,還要活在青音的位子上,她要藉著青音的臉以及身份陪著她心上的男子繼續走下去。

青音交代完最後的事宜便是死在了陰暗的密室裡,走出來的便是另一個青音。

青音說,她想回去中神之地,是以懷若取來汜水湖底的冰魄封存了她的遺體,一年之後,中神之地的韶氏一族感應到上神的號召來到這裡,帶走了他們該要帶走的,並且帶走了青音。

青音說,往後的輪迴裡與那人不復相見,最後她的星辰隕落無蹤,從此果真也就無法相見了。

柏家以醫術傳名西雲,卻無人知道柏家的易容之術也是天下無雙的,當柏玉給自己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她簡直不敢相認眼前這個女子竟還會是自己。銅鏡裡的女子,即使不用做任何神態,那眼角眉梢的神韻都與青音生前一模一樣!

子棠想,這副容顏即使陪在縱兮身側一輩子,他怕是也認不出來她了吧。然而,以前那副容貌又何嘗不是呢?如若相比較,她寧願縱兮後半生對著這副陌生的容貌過一輩,而不再是以前的樣子。

這個世上不會再有人知道她以前的樣子,更不會有人再看見她從火裡走出來的樣子,縱兮更不能知道!那一副鬼樣子,即便是她自己見了都覺得噁心,整個左臉被灼傷了。他曾經畫過海棠的地方,焦黑一片,原處盛開的海棠也只能對著陽光細細地看,方才能找到曾經的蹤跡。

她再不是以前那個清麗的女子!

而她心上的那個男子,依舊是那樣風華絕代、龍章鳳姿!

“王后……”柏玉沉吟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個女子總是這般決絕,堅韌得令人心疼。猶記得她剛醒來的時候,因為精氣的過度損耗,她連地都下不了,可是她依舊會很努力地學著青音的一言一行。青音走的時候留下

了一個幻境,在那裡面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她學得努力認真,是以學得精確到位。如若不是這個女子此刻的因著眼前這個男子,即便是她也是分不出來真假的。

或許她們是性子本就相近,是以有些事情她即便是不學,別人也看不出端倪來。

這三年來,這個女子一步步走得辛苦,唯有懷若與她在她身側扶持著她,也只有在他們面前她才會有屬於自己的軟弱,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哭得這般放任。

三年前,她從火裡來,帶著滿身的天火灼傷,即便青音耗盡了自己畢生的靈力,依舊不能恢復她的元氣。然而,一個多月後,槐陽事變,雲堇發兵十萬要一舉拿下槐陽,誓要斬殺公子兮。

她藉著青音的占星之術,在水鏡裡面看到了槐陽君的危險,那個時候,她仿似瘋了一般要趕往槐陽,她說,即便是死了,她也要親眼看著他死在她的身邊。在那看不見的地方,她怕他一個再也找不到她。於是,在那極寒的冬日,她強撐起身子踏進了那片被戰火澆灌,爾後又被大雪掩埋的荒原。那個時候,她的身子尚未恢復到一半!

那個時候,她還……

“柏玉,”青音喚著柏玉:“我是不是很差勁,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柏玉,哥哥他從小便是疼我,從來捨不得說我,要是我哪裡做得不對,你要提點我。有的時候,我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崩潰的念頭。尤其是遇上槐陽君的事情,以後,我要是管不住自己,你要提點我,你一定要提點我。”

“王后,你做的很好,即便是她在的時候也做不到你這般。”柏玉抱著青音,對,她目前是叫“青音”。這個女子啊,明明溫婉得令人疼惜,可是卻又是如此堅韌。她從來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容不得自己有絲毫的差錯,殺伐決斷的時候從來不曾猶豫。明明是個多情的女子,做事卻是一慣的果斷決絕,凌冽得令人生畏。

先是有了落陽君的朝變,後來有了槐陽君的朝變,似乎一時之間流行起朝變。一年之前,顏氏老部族終於耐不住寂寞,隨了風潮。

那個時候,她的身子剛剛好起來,每日還要用血吊著槐陽君的命,活得委實不易。自從她重新活過來,為了靜養,她一直對外稱生有惡疾,不便見人。那兩年,都免了垂簾聽政,國事由謹謙與扶風全權代勞,她只是聽著。

後來,有人傳言國後怕是不行了,臥榻兩年都不見好,怕是要去見公子諫了。

謹謙與扶風走的是公子諫與青音的路子,在全國範圍內實行新政,不斷削減貴族勢力,逐步取消很多貴族特權,禁止奴隸殉葬與買賣等一系列措施極大地打擊了舊貴的利益。是以,他們終於按捺不住,乘著謹謙不在,勾結朝中一切利益受損的官員發動了政變。

然而,那場政變尚沒有完全爆發,便被這個女子以雷霆手段扼殺在半途之中。

當內賊越過宮牆,進入玄門,這個女子手握長劍,冷冷地站在夯土累築而成的長階上。風獵獵地灌進衣袍,玉白的錦袍在風中翻飛,如緞的青絲舞動起來,她目色清冷,琉璃般的眸色亮的猶如天際的星辰。只淡淡一瞥,這個肅殺的女子宛如九天下來的仙人,美得令人窒息。

華貴的氣質攏上冷冽的肅殺之氣,那些個意欲反叛的賊寇,一個個望而卻步。

鮮血從長階之巔一直拖拽到玄門,那個女子蒼白著臉,一步步踏上血跡,劍起劍落間沒有絲毫的遲疑。一夜之間,她將賊寇盡數斬殺,蜿蜒的血跡於朝拜之前被清理乾淨。

一切仿似從來沒有發生,下手利落果決,由不得敵人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第二日上朝的時候,空氣裡面瀰漫著血腥的味道,朝堂上的氣氛凝重得令人不敢喘息。即使沒有親眼目睹那場殺戮,多多少少也有人心中明白髮生了何事,畢竟站在朝堂上都是貴族子弟,誰人都能聞到苗頭。

那一日,那個女子一襲玉白錦袍,染浸了殷紅的血液。她撩開了珠簾,握劍在側,右手那纖細美麗的手指似如鋼爪一般抓著三五個頭顱。她從簾後而來,冷冷地站在國主身側,微微斂了斂眉目,眉宇間沁出淡淡的無奈,低眉間溫婉華貴的氣質鋪展得淋漓盡致。然而,只是抬眼,冷冽的目光如利刃一般割得人生疼。

“國之危難,前狼後虎,爾等苟且一隅之地,悠閒乎?!”

“夙流傾國,固守陳規,國之空朽。一朝覆滅,舉國葬送,爾等欲步後塵乎?!”

“國之長久,民之安妥。一人所得,安其一世。萬民所得,榮其後嗣。孰輕孰重乎?!”

一連三問,問得滿朝文武皆噤了聲。

意思很淺顯,她說,國家正處在危難時候,洵夏與弗滄虎視眈眈,我們槃良蝸居在這一小塊土地上,你們難道覺得很悠閒自在麼?

昔日夙流國有傾國的前車之鑑,他們為何會傾國,正是因為他們固守陳規,導致國度腐朽難以強盛。是以後來一旦被覆滅,一國的臣民盡數被坑殺。難道,你們亦是想如夙流那般固守陳規,最後舉國覆滅麼?

國家能夠長久,身為國民的你們才能活得安妥。現下我槃良在推行新政,確實損害了你們這些貴族的利益,可是,一個人當前能夠得到的利益,只是短暫的利益,只能享用一時。新政有利於我槃良百姓,百姓過的安足了,國家才能昌盛,你們才可能世世代代享受尊榮。這孰輕孰重,你們難道分不清麼?

此三問無不讓人折服,朝堂之上靜默一瞬以後,百官匍匐下去,皆乎:“國後英明,吾國昌盛!”

“槃良之存滅,國勢之昌敗皆掌握在眾卿家手中。既然眾卿家希望我槃良繁榮昌盛,那麼還請以後竭力相助,若有二心,當如他們!”那玉白錦袍女子冷冷道來,一伸手扔了手中的頭顱。五顆頭顱順著階臺咕嚕嚕滾到大殿之上,染了一路的血色,嚇得朝臣喘息不能。

“爾等自當與君同心,為國鞠躬盡瘁!”朝官再次高呼,深表立場。

“如此甚好。”那女子淺淺一笑,收了劍轉身退回到簾子後面。

“如此時局,這些人不思國之存亡,反是乘機意圖發動政變,不殺不成體統,不殺不能懲戒,不殺無以威懾。”她的目光自誅連之後冷冷掃過殿下朝臣,話語稍稍一頓,繼續:“至於誅連便作罷,國家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無需對內大動干戈,只撤去嫡系族位,貶為庶民。”

又是一段恩威並施的言語,她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同時不放棄使用暴力。如此,滿朝的官員對這位從來溫婉華貴的女子的敬重無以復加。

青音自嫁給公子諫便是被允許參與朝政的,朝臣從來不認為敢非議朝政的女子會是溫婉軟弱的女子。只是,那一次真真切切地見識那個女子的威勢,果然不同於一般女子!

自此之後,朝堂上下終於走上同心之路,未敢反者不敢再反,已然反者感恩戴德,槃良上下一片欣榮之態。

這個女子天生便應該站在朝堂之上。

然而,這個冷冽的女子,此刻因著自己心愛的男子一時之間如此脆弱。她說她期待他能夠醒來,可是卻又害怕他能夠醒來,她是這般的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這個名動天下的公子,若是能夠醒來固然是好,可是醒來之後她卻不能與他相認,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擁在一起。這樣的苦,委實不能輕易嘗得。他若是不能醒來,她便可這樣一輩子靜靜地看著他,擁抱親吻的時候不用有絲毫的顧忌,因為他是她的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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