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人的到來,讓孟、胡、戚、薛四家都極為驚動,紛紛以為王氏許是在其中表了態。
然而王真人卻只是帶了一位老郎中前來,並未說王氏如何。
老郎中其實也算是道門中人,身著一身簡單不已的道袍,用一根樹枝將白髮盤起,腳上穿著的是十分普通的千層底,卻十分的有仙風道骨之感。
要知古代和尚們會治病,道士們倒也一樣,治好一個可都是一個功德。
只望聞問切良久,老道士才嘆道:“可惜晚了些年
。”
在座的眾人聽聞此言,心中也不知該是何種心情,只都沉著一張臉,至少面上露出的都是遺憾與悲傷來。
公子珣卻是面色不變,只與老道士拱手,“帶累真人了。”
溫宥娘對中醫,有著一股很矛盾的想法。因她來自醫療條件最好的現代,對於中醫向來只相信養生,而不重治病。然而穿越過來,卻是很多時候生病了卻也是中藥治好的。
不過因公子珣叫了真人,倒是讓溫宥娘驚訝了一番,倒是把這矛盾的想法壓了下去,只看向被叫做真人的老者。不知這真人是何身份。
老真人只搖著頭比劃,“十年。要能十年前尋到老夫,許是能續命十年。如今最多亦不過三四年。”
公子珣卻是笑著道:“生死有命,苟活二十年,如今能報父仇,珣已滿足。”
溫宥娘下意識去看自家師尊的神色,少見的在她臉上看出了些微妙的變動來,心想公子珣這一招夠狠。
果然,雲寧真人問道:“這些年,你既逃出,何不與我聯絡?”要與她聯絡了,如今又哪隻得三四年好活。
公子珣卻是垂下眼簾,道:“真人已被逼入空門,珣不敢打擾。”
溫宥娘聽得這句話,卻是心中一陣驚濤駭浪,聽這意思自家師尊卻是被逼入空門的。
孟世子卻是在一邊扯了扯溫宥孃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出去。
溫宥娘暗想自家師尊好歹是孟世子的姨母,想來是知曉當初之事的,因此就道:“既然公子與師尊是舊識,那弟子就不打擾了。”
隨著溫宥娘與孟世子的離開,軍帳中其他人自也不好叨擾,也紛紛告辭。
只溫宥娘拉著孟世子回了自家住的帳篷裡了,才問道:“師傅當年是被逼出的家?這裡面是怎的回事?”
孟世子卻是坐了下來,抱著自己兒子甩了幾下高高,逗得兒子哈哈大笑,胖霸王眼睛都眼熱紅了,才停下來,跟溫宥娘道:“本就與皇子聯姻,後不成,難道能嫁給別的人?”
溫宥娘也坐了下來,“看樣子,師尊對先三皇子是有心的,連公子珣都願意照拂,千里迢迢只為了替他請來名醫
。可當年為何沒有嫁給先三皇子?”
按道理來講,王氏乃世家大族,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皇子,沒得那皇子還不願意。特別是先三皇子也不算沒野心的人,對於王氏女不可能不心動。
當然溫宥娘也不免暗搓搓的想,就是自家師尊從現在的容顏上也看得出當年是個大美人,又怎的可能不讓男人動心。不動心的,那得是斷袖才行。
孟世子只摸著兒子的頭,長久沒有言語,只等得溫宥娘差點沒了耐心,才慢吞吞道:“王謝兩家已通婚數百年。”兩族宗主之位常變,然宗主與宗主子嗣之間為姻親這一點卻是沒變過。整個王氏與謝氏,其實從血緣上講,說是一家子也沒錯。
溫宥娘頓時明白了。先皇不想讓先三皇子上位,自然不甘心先三皇子娶到王氏女,雖旨意是自己下的,然而卻也不是不能反悔。
“也還是我母親還在時與我說過一回。”孟世子輕聲道,“先帝是被逼給先三皇子與姨母賜的婚。所以他明面上做不得什麼,只暗中讓謝氏與王氏遊說,否決這門親事。世家本就注重血統,大隆皇室血統當年也不算多高貴,要王氏拒絕,就先皇的旨意其實也算不的什麼。”
“先三皇子與王氏關係本十分融洽,與我姨母也算是自幼一道長大。本我姨母是要嫁與謝氏為宗婦的,只因他們兩人感情深厚,多方爭取籌謀這才有的這段聯姻。只可惜先三皇子與王氏的關係再融洽,也比不了王謝兩家的血脈之情。王氏最後被謝氏說動,毀了這門親事。那時姨母與三皇子之間的情義,早就為大隆世家及京中圈子所知。王氏不肯背上背棄盟約之名,因此就被逼姨母了空門。說是夢有所感,得悟大道。”孟世子說道最後一臉的鄙夷。
若王氏不想與先三皇子結親,只當初就拒絕了不就成了,卻是在婚事訂下之後,卻又半途毀約,更為了名聲把自己的女兒逼入空門。
隨後謝氏被先帝背叛,王氏跟著遠遁閔州,也都不過是報應罷了。
溫宥娘不曾想這裡面竟還有這般故事,就問道:“那先三皇子後才娶的仲氏女?”
仲氏女雖是世家女,然而仲氏別說與王謝這等一流世家相比,就在二流中也只算得上是末尾
。
因此在當年先帝對先三皇子一脈的清算中,仲氏一族便就此灰飛煙滅,如今竟是半點印跡也無。
“公子珣,確是仲氏女所出。仲氏天性溫柔,雖其家族不過世家二流末尾,然而品行在世家女中卻算得上是中上,連姨母對她也算交好。那時姨母尚在京中,她也時常帶著公子前去拜訪姨母。
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因此公子年幼時也與姨母關係及其親近。”孟世子道。
那是個不錯女人,只是命不好,嫁給了先三皇子。最後帶累了自己就算了,還禍及一族。
溫宥娘聽得一陣唏噓,不免對孟世子道:“還好我沒出身在世家。”
要換在世家,再遇著那一家子破事兒,如今自個兒還不知在哪,又焉能有如今。
孟世子卻是啦過溫宥孃的手,道:“也還好你不在世家。”
溫宥娘要在世家,一生皆得被家族左右,他又如何敢娶。
雖他當年娶不了世家女乃是被三房與蔡氏陷害,然而卻也慶幸過自己不用再娶世家女。不然只當兩族立場相反之時,他還如何與她恩愛?
雲寧真人的到來,並未說王氏是否支援,然而卻是開始讓人給公子珣開藥鍼灸。
公子珣當年乃是在離宮前被灌了毒藥,只僥倖未死,因此這些年一直病怏怏的,身體早就被拖得亂七八糟的了。
即便有老神醫相救,其實也並沒多大用處,無非是每日醒來的時間長了那麼半個時辰或是一個時辰。
溫宥娘覺得,不一定是服的藥有用,許是鍼灸太狠,刺激到了神經,被給疼醒的。
這般要明說出來,倒是有些不敬真人,畢竟開藥鍼灸的也算是這大隆天下三大真人之一。
孟世子只私下裡跟溫宥娘唏噓,“也不求王氏與公子示好,如今王氏答應只不妄動也就謝天謝地了
。”
當年王氏有負先三皇子,如今雲寧真人以當年之事要挾王氏顧忌名聲,而不得與謝氏再聯手,因此倒也算是替他們幫了忙。
溫宥娘想了想道:“王氏恐也不懼師尊的威脅,想來這些年心中還是有愧的。”
謝王兩族休慼相關。先皇如何對謝氏不好,就能讓王氏多想象要是當初支援先三皇子後對謝氏與王氏會有多好。
所以如今雲寧真人能帶來這樣的訊息。畢竟就算謝氏輔助南寧,誰知道南寧有沒有機會贏過大隆。
王氏的選擇,向來都十分現實。
王真人對於溫宥孃的選擇,倒也沒多說什麼,只與溫宥娘道:“只願你能護住你想護著的。”
溫宥娘自然應是,與王真人道:“還請師尊放心,辦不到的我向來不會答應。既答應了,自是死了也得成全自己的一番心意。”
王真人聽了點了點頭,隨後有些自嘲道:“你總是比我有福氣。”
溫宥娘知曉自己師尊許是想起了當初的先三皇子,也就不再說話,隻立在一邊看著王真人沉默著眺望著遠方。
她確實是有福氣,一能嫁給孟世子,二能護住自己想護住的人。也只盼著以後也能一直護著下去。
……
公子珣在經過兩個療程的治療後,薛九領著的三萬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到了京城腳下,京城被圍困起來。
王真人與溫宥娘道:“她也是個有福氣的。”
溫宥娘心想,恐怕全大隆也就薛九一個人的福氣最高。上輩子再糟也當過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輩子一成婚就是國公夫人,隨後還掙脫了這世俗的規矩,以女子之身而領兵,徹底掌控了自己的命運。
要薛九還不算有福,誰還算得了?
薛九是有福,皇帝就無福了
。
只聽得薛九領著三萬兵馬兵臨城下,當朝就又暈厥了過去,竟是一躺不醒。
朝臣此時已分作了兩派。一派鬧著投降,畢竟公子珣也是大隆皇室血脈,即便換個人當了皇帝,也需得叫大隆。另一派,庶族為多,卻是拒絕降敵,當今再不好卻是重用了許多庶族官員,也並非真的昏聵,焉有以身伺逆賊的做法。
隨後對於薛九忘恩負義的繳文就出現在了京外,還是叫的一大嗓門站在城門上唸的出來。
皇帝當初可是封的薛九為縣主,且入了宗室的名牒。
當然大隆幾代皇帝對自家的兄弟兒子都是下得狠手的,所謂皇室血統,除了天生殘疾的,其實被留下來的十分稀少。
就薛九沒皇室血脈,皇帝鬧著要把她算作是宗室,當初不算安的好心,可如今就成了薛九背信棄義的罪名了。
好似那個縣主是她求來的一樣。
薛九其實對那個縣主的封號憋屈得很,早八百年就想洗一洗這欺辱了,此回京城裡敢來罵她,她也沒客氣。
薛家祖上千年,王侯公爵不知出過多少,且還帶有傳言這片土地最早的皇室血脈,對於只在兩百年前才開始興盛一百多年前才當上皇族的土包子還真底氣十足。
薛九提筆為書,先是罵皇帝當初為了皇位將兄弟陷害死絕了,隨後又罵他不尊祖宗基業,混淆皇室血脈。最後再將自家祖上的偉人們數個遍,各個比大隆皇室裡的皇帝在歷史上的名聲要高,威望要重,只到最後才給了總結:呸,勞資祖上也非沒出過皇帝,稀罕你給個破縣主來施恩?自個兒兄弟姐妹都弄死絕了,扒拉著個外姓來當縣主上宗牒,你祖上十八代的臉都被昏君你給丟盡了!
不過薛九罵皇帝混淆血脈還是輕的。更重的還是說他欺辱薛家,看不起薛家血脈。想她薛府千年歷史,哪容昏君詆譭。
溫宥娘看完薛九所寫,只摸了把冷汗,心想自己還好沒與她為敵,不然只這對罵這一局,她都得甘願認輸。
這皇帝不過封了個縣主,順帶說了一句算進皇室裡,反正皇室裡也就他跟他幾個兒子公主,多一個沒封地的縣主也不算甚
。只沒曾想被薛九這麼一數落,就是天大的罪過了,就是侮辱薛氏血脈了。
要知血統這玩意兒,不只皇室注重,大到世家,小到庶民之家都在意得不得了。沒得自己能生還甘願養別人的種不是?皇帝要讓薛九入宗室,這算個什麼事兒?
當初皇帝這麼幹的時候,也不過是有些人私下裡想詆譭薛家的時候嘴皮子掀一掀過個嘴癮兒,還真沒薛九這般大方真鬧出來說的。
薛九罵得痛快,只讓公子珣看得直撫胸口,最後顫抖著手,讓人拿去抄了後附在箭上,以巨弩射入城中,與溫宥娘等嘆道:“果真巾幗不讓鬚眉!”罵死人不償命吶。
公子珣的母族亦是世家,皇族此時在一定程度上還運算元以母貴,其實薛九罵大隆皇室乃是土包子之時,他心裡也隱約有股快感。
本就是根基不深,卻還自我專權得很。公子珣也十分厭煩先帝與當今那股子自以為是的寸勁兒,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如世家,死活做夢都想把世家踩在腳底下給自己當狗的德行。
別說世家,就庶族,看得明白他們父子的,只都噁心得緊。不然那麼多庶族考了功名,為何又不願為朝廷效力?
薛九把京城裡來的訓斥給駁了回去,卻也按兵不動,暗中卻跟溫宥娘道:“我擔心直隸那不好打。水路是最容易受暗算,又怕碼頭上有人設伏。”直隸碼頭並不算大,像是布袋子的口子一般,要真有甚有力的埋伏,對於戚國公一行就是一殺一個準。
溫宥娘安慰道:“既然還沒有信送來,想必就是無礙的。之前也著人打往直隸查探,快馬加鞭,許不過兩三日便回了。”
如今已到了京城腳下,不可能就這麼退回去,薛九也只得自我安慰,隨後與溫宥娘說到京城裡的局勢,“如今城門已閉,送信也難。”
溫宥娘道:“城中還有七八千將士守著,軍糧肯定已經開始不夠。城中百姓也漸沒了吃食。亂起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本薛九兵臨城下時還與守在城外的駐軍打過一仗,只那些駐軍到底比不得進退有度且訓練有素的邊關軍,只打了一日就退回了城中閉門不出。
“只憂心京中長輩
。”薛九又嘆氣道。
其實在出兵之前,她就已經想到要打到京城下,就會面對這個問題。薛家的長輩,大多是女眷,卻還住在京中。
不說皇帝此時肯定會尋薛家麻煩,只怕京中被圍困的百姓許也會對薛伯府發洩憤怒,畢竟於他們而言,皇帝做什麼不要緊,但薛九這造反卻是讓他們日子難過起來了。
溫宥娘覺得如果她是皇帝那一方,必然不會讓薛家出事,且還得把薛家當佛爺給供著。一來造反的是戚家,薛九到底只是薛家的外嫁女。二來薛伯爺並未帶兵來湊熱鬧,還本本分分的給大隆守著邊關。三來只把薛家供得越好,越能體現薛九的忘恩負義,從而鼓動京中百姓死守,許是圍困的大軍沒了糧食,自然就不得不退了兵。
只可惜暫代朝政的四皇子並不是溫宥娘,也非溫宥娘那般迂迴的性子,聽得薛九罵回來的話,氣得臉色通紅,一怒之下竟不顧大臣的勸阻,只把薛家的女眷們全捆著推上了城門。放話薛九明日退兵,不然一日不退,先殺一人。
薛家的女眷們許是覺得此番已無望,竟是各個都不曾求饒。反而是四皇子這邊,還擔心那些女眷們一心求死,刺激得薛九不顧一切攻入城中,反而看護得十分安全。
薛九隻拿銅製的單眼望遠鏡看了看城頭上一臉大義秉然的長輩們和孃家侄子侄女,心中到底也不好受,只與溫宥娘道:“我並未那般狠心,能見她們而不救。”
溫宥娘卻是想起了古代上有個造反的王八蛋,自家親爹被抓著威脅說要煮湯,自個兒還說要先喝一碗。薛九跟那廝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當然,這許也是薛九隻是個將軍,而那王八蛋後來當了皇帝的區別。
溫宥娘見薛九眼角都紅了,也就道:“那就不打了。”
“不打了?”薛九沒想到溫宥娘會這般說。
只回了軍帳中,眾人皆問為何。
溫宥娘心想,你們沒家人在京中,自是不會心疼自個兒的親人,可薛九孃家還在京中。她手上可是扛著三萬大軍,要心裡的念頭一個突變,你們這群全都得陪葬。
不過溫宥娘倒是想好了說辭,“只我們將糧食與各水路兩道控制嚴密,京中又熬得了幾日?到時毋須我們出手,他們必然就會投降
。何況戚國公還未到,再等兩日也無妨。昏君拿薛將軍孃家人為人質,可他攔得住小國公?”
盛國公家那個,明顯就是個變態,這一路殺下來可沒見停過,就算他們一行比小公爺快了一步,不過想來小公爺到京城也不過這幾日中。
“他們不敢拿薛家怎樣,我們不打,小公爺必然會動手。我們只用等著京城裡開門投降就行了。”溫宥娘道。
無非是拿不攻打京城為條件,讓他們善待薛府眾人。只等小公爺到了,還有得是京中求著投降他們的時候。
小公爺就是個殺神,可他們幾家還算自詡世家,顧忌著名聲,不輕易殺人如麻,算得上是仁義之師。
連薛九都沒想到溫宥娘竟是這般打算,只對溫宥娘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連搖頭,“虧我沒得罪過你。”
這坑人都拐了幾道彎,讓被坑的自投羅網最後還尋不到挖坑的人來。也只溫宥孃的心思有這般複雜。
其他人對溫宥娘這計謀自然也十分贊同,如溫宥娘所言那般,大家都是世家,不想吃相難看。
既然如此,吃相難看的事情,就只能讓別人去做了。
因此與京中的談判十分順利,薛九決定不攻城了,留給京中官員與昏君考慮開門投降的時日。
不過他們這一頭卻也還有其他要事可做。溫宥娘與薛九道:“聽聞小公爺被姓仇的拖住了,這才比我等慢了一些。”
薛九對仇氏的仇恨大得很,不然當初仇家三爺也不會死在南面的戰場,聽說仇伯爺跟小公爺打著,想著賣小公爺一個好也不錯,就道:“我帶一萬兵力去把他給包了!”
前後夾擊,就算仇伯爺武神在世,也得徹底輸下來。
他們跟京城裡談判,說是不攻打京城了,可也沒說過不幫小公爺。
溫宥娘嘆道:“姓仇的在領兵上到底也有些能耐
。”
當初在南邊為將,被調入京中這麼多年,臨時上任,還能攔下小公爺的五萬鐵騎,到底也算是個有本事的人。
薛九隻嗤聲道:“自以為有了點本事,就心比天高,只可惜命比紙薄。”仇伯爺上輩子衝著南面的兵權去了,跟四皇子那賤人裡應外合,陷薛戚兩家於不利。這輩子沒了機會,就衝著北面去,也不看看她還給不給仇家那個機會。
就算上輩子預料得到自己死後,仇家也不會有好下場,然而薛九心中卻還是意難平。這輩子他們兩家的結局被更改了又如何,到底上輩子那些人卻都因仇家與當今及四皇子而死。
薛九要帶兵去包抄仇伯爺,然而卻是被否了。
“京中還有幾千兵馬,若調動一萬繞過京城前往北方,只怕昏君會集中兵力突圍而出。要讓昏君出了京城,要再將人拿下恐怕就難了。”胡二爺搖頭道。
如薛九一路上京的順利,要昏君突破了圍困線出了京城,一路下南,恐怕也會容易。畢竟這造反看熱鬧的多,正伸著喉嚨等撿漏的也多。
他們幾家因有了一個公子珣,自然自詡正統,不為謀反,只為匡扶天下。然而那些看熱鬧的世家豪族,與他們幾家不親的,也少不得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要是昏君帶著皇子跑出了京城。匡扶王室之功,有點實力的,誰不心動?
薛九聞言也知曉圍困京師事大,然而到底有些不太高興。只之前才趕來的嚴如霜卻是道願意帶著幾家世家的部曲前往包抄。
要論對京郊一帶四面八方之熟悉,沒有人比常年‘剿匪’的嚴如霜更為清楚地形。嚴如霜願意前往,其他世家的子弟也自然願意。
胡氏明顯會再出一個相爺,然而卻也想要立一立軍功能再封個爵位。孟氏的三千兵甲,也不可能只是隨著薛九的大軍混日子。而嚴如霜,明顯公子珣也有著自己的私心,想要他撈個軍功。
因此在商議一番後,最終也只嚴如霜帶著兩世家帶著五千兵馬一道前往北面。
薛九對此惋惜不已,“我倒是想要親手將那廝挑於槍下的
。”
溫宥娘當然明白薛九對仇家之恨,恨不得親自動手方得解脫,然而到底時局不易。只道:“往日之事不可追,還得珍惜現在才是。戚國公在直隸打得艱難,只怕也要薛家妹妹做好準備。不去北方亦無妨。”
嚴如霜匆匆趕來,途經直隸,也帶來了戚國公的訊息。直隸確實打得不易,前腳才將直隸的兵馬打散收攏,後腳就有人打著維護皇室的旗子緊跟著前來。
雙方談不攏,自然又得打。雖戚國公所帶兵馬加上整編後足有一萬好幾千,然而到底算得上是疲憊之師,加上整編後的新兵難聽調遣,偶爾吃個敗仗。在對方準備充足之下,竟是打得不可開交。
薛九冷笑道:“之前廣發名帖,誰都不願來。如今想來截胡,倒是來得夠快。”
先前不論是溫宥娘他們這一方的召集帖還是皇帝那一方的詔令,各地反應都十分平平,只如今他們都打入到京城了,那些人倒是手腳快了起來。
“我們如今已經過了直隸與江州,只怕他們打算著以為可以在後面撿著便宜了。”溫宥娘道。
薛九也知曉,雖他們一行借道許多,然而也並未留兵把守,說那些人沒自己的心思也不可能。
只如今瞧著有很大可能是真陷割據之勢,薛九也知道戚國公守著的直隸有多重要,只道:“只盼著嚴如霜此行順利。”
嚴如霜要能儘快解決仇伯爺,讓小公爺能順利駐兵城下,京城裡降了,他們才能先入駐京城,再來收拾南面的那些殘局。
溫宥娘揉著頭跟薛九道:“之前,沒曾想起個事竟這般不容易。”
雖是順利到達京城了,然而南面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卻是看起來比打入京城還不容易搞定。
薛九卻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誰都有自己的私心,世家更不外乎是。”
溫宥娘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疲累,又聽得薛九道:“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東西。只空出手來收拾,也用不著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