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裡談戀愛(1)
琳達從浴室裡出來,走到已經開啟的電腦面前。一邊用左手揉搓著還沒有乾的頭髮,一邊開始用右手去點自己的QQ,看藍天又給她留了什麼言:
曇花雖美,卻只一現。也正因為短暫,所以才顯得美麗。但是無論如何的短暫,畢竟它開放過,也絢爛過。它在帶給你痛的同時,也帶給過你美好,美好過的往事不能因為沒有繼續而被否定。既然經歷了,成敗、聚散皆因緣份,就象當初相遇一樣,一切皆因緣。緣起緣滅間,你的人生也在成熟和豐富中。
只看了一小段,她就不再看了——她有靈感了,想自己寫一段。
你就這樣於無聲處響驚雷般,閃進了我的日常生活,讓我的生活開始因你變得更有節奏感了。從此,我就像個幸福的小女人般,操持起你的一日三餐、生活起居:穿什麼襯衣,打什麼領帶,吃什麼早點,做什麼菜,喝什麼茶……這些看似瑣碎得不得了的小事,在認識你以前我都是不屑為之的。但,認識你以後,我就以這樣的家居生活為樂了。
琳達的眼睛裡開始出現了他們以前的那些你滿意我知足的假夫妻生活,就像她在剛才那段文字裡寫的一樣,做飯的時候,洗衣的時候,泡茶的時候,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誰要出門了,那個留在家裡的人必定要抱著出門的那個人,在他(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愛情的印章,表示要讓他(她)一路帶著他(她)的深情,一路就能平安無事。因為,在家裡的那個人,有一項新任務,那就是為出門的那個人祈禱。
“琳達,你在哪裡?”藍天樓上樓下都不見了我,於是急得大叫。
“笨蛋,我在給你做飯呢!”我不覺失笑。
說真的,他有時比我更像個孩子。一會兒不見了我,就會著急地到處找我,生怕我會從這地球上、從他的身邊突然消失了一樣。
“呵呵,Mydear!原來你躲在這裡啊?讓我好找。”
“笨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難道你沒感覺到肚子餓嗎?”
“因為想你,所以我忘記了飢餓;因為愛你,所以我不覺得餓……”
“就你會貧嘴。”
話還沒說完,藍天就從我的後面一把抱住了我的腰,一種特殊的溫暖傳遍了我的全身。有一個這樣的男人寵著我,那種被幸福包圍的快感真的讓自己盲目樂觀著。箇中的滋味,不是別人能夠輕易理解的。就算是藍天本人,我相信他也沒有我自己感覺得這樣地深刻。他開始用他的硬硬的胡茬來故意扎我的光滑的臉,吻我的脖子,惹得我癢癢的,做不成事情。
這時候,我就開始嚇唬他了:“藍天,你再這樣我就不做飯了!讓你餓肚子去。”
於是,他就真的急了,扳過我的身子,會在我的脣上狠狠地親上一口,再放開我,用依依不捨的語氣和眼神望著我說:“呵呵,Mydear!你真是我的可心小妖精。什麼時候,我才能不想你呢?你讓我一個人坐在電腦面前都沒了心,非要看著你不可。”
“鬼信!作家的話能信嗎?尤其是男作家的話。”
“呵呵,Mydear!你怎麼可以這麼褻瀆你的老公呢?他可是當今的唐伯虎啊!”
“說的還真就是你這種唐伯虎一樣的****男人。哼!”
“呵呵,Mydear!你這樣對你老公太不公平了。要知我愛你的心就像……”
“就像什麼?”藍天望著正在掌勺的我,忽然就靈機一動,說了句叫人匪夷所思的話,“就像你手裡的鍋碗瓢盆一樣,任憑你的驅遣。”
我於是就開玩笑地用一把不鏽鋼湯勺,從鍋裡舀起一勺子滾燙的油,要他吃下去:“好啊,你不是說你要做我的鍋碗瓢嗎?我現在就要使用我的鍋碗瓢了。吃下去,我才相信你是真的很愛我。”
“呵呵,Mydear!沒有必要這麼考驗你老公吧?”
“你說呢?你到、底、吃、不、吃?”我在逗著他玩呢,因為我想他一定不肯吃的,這時我就有了反擊他的理由,譏諷他的理由。不知為什麼,我們之間總是喜歡用戰爭的方式來表達內心的愛。
“好吧,呵呵,Mydear!如果你真的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我愛你的話。那麼,我就吃了!”
在我還沒來得及撤開手裡的湯勺時,藍天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下頭,猛地吸起那勺油湯來。就聽見“嗞”的聲音,藍天的嘴脣上就冒出了許多被燙出來的泡泡。我慌得把勺子一扔,就捧起他的臉,心疼地用手去摸他的脣上那些剛剛滋生出來的小泡泡來。
“笨蛋,叫你吃你就真吃了?真叫你下油鍋你也會真下嗎?”
“當然了。美人吩咐,敢不服從嗎?”
“笨蛋,你叫我情何以堪?要是別人問起來你嘴上是怎麼回事,我還不得讓人家給罵死?他們會說我這個小女人真的很歹毒的。”
“傻瓜,不要緊的,就一點點皮外傷。”
“你才真傻呢,我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哪個要你真去喝油湯啊!”
我用女人最方便的武器——粉拳去捶打藍天的胸膛,他卻趁勢又把我往他懷裡一帶。
然後,他托起我的下巴,輕聲問我:“Mydear!我的生命,請問你還敢跟我接吻嗎?你還想跟我接吻嗎?這個時候。”
“55。我願意,隨便你想要吻我哪裡都可以。”
“Mydear!那麼,你做好準備啊,我要吻你了。”
我只覺得脣間一熱,就眩暈在他的懷裡了。這是我接得最狼狽又最特別的一個吻,脣上沾滿了油,還有一點血星子。但,我卻被感動著,感動著有這麼一個男人用他這樣另類的方式愛過我,他為我下過“油鍋”受過傷。他也為我實踐了他自己的諾言:做我的鍋碗瓢盆,讓我任意使用。他也和別的男人一樣會用甜言蜜語來哄我,但別的男人做不到的用行動來證明,他卻都做到了。
藍天,你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遇見你,是我今生最美麗的奇蹟!
琳達抽出一根“阿詩瑪”,點燃,深吸,再輕輕吐出那些煙霧。
在心裡,我早已把他定位成唯一的男人了,從來沒有想過,在這樣快樂的巔峰要離開他,也沒想過,曾這樣深深愛過我的他有一天會主動提出要離開我。我以為我們的愛情會跟別人的愛情都不同:我們之間不需要任何的盟約,也不需要任何的儀式來證明,更不需要那一紙形同虛設的婚證,也不需要簽訂什麼合同,卻可以讓我們的關係與天長,與地久。我認為,那才是真正的我所向往的愛情生活。
Mydear是個泡茶的高手,剛開始我還不覺得她泡的茶有多麼多麼好喝,直到有一天,我跟她一起去拜訪一個朋友。朋友也給我們一人泡了一杯龍井茶,我喝了一口,不知怎麼的就是不習慣那種味。我這才知道:一種習慣也是一種茶味。當你從不習慣到習慣了之後,要想再擺脫這種新養成的習慣,卻遠比你從來沒有這種習慣之前要難得多了。
“琳達,你知道我剛才喝茶的時候為什麼會皺眉嗎?”
我當然看見了他當時皺眉的那個動作也知道他為什麼要皺眉,但小女人的不知足,卻讓我很想聽藍天親口告訴我我給他泡的龍井茶是多麼多麼地好喝。這是我實力加愛心的證明啊!我豈肯錯過這個炫耀自己的好機會?
“是嗎?你皺眉了嗎?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你真的沒注意我的表情嗎?那你說說你喝了那杯茶的感覺看。”
“對不起,我還沒來得及喝呢。”
我耍了個滑頭:上帝,原諒我,我不是有意要撒謊的。
“是嗎?那你比我要幸運。”
“怎麼了?藍天。”
連我自己也罵自己:明知故問。沒想到藍天真的就信了,呵呵,想不到豬鼻子插蔥——裝得挺像(象),藍天一點也沒懷疑。
“他那也叫龍井茶嗎?連水都好像沒開就泡了,還有茶葉放得太少,體現不出龍井茶的芬芳來。”
“是嗎?有那麼嚴重嗎?我不信。”
“是真的,你是沒喝,你喝了也一定會和我一樣喝不慣那種味的。”
“那你喝得慣什麼味?”
“你泡的龍井茶的味,我就喝得慣。”
“可是,你開始不是還嫌我茶葉放得太多,味兒太釅嗎?”
“呵呵,也許吧,但我現在喝得慣你泡的龍井茶味了,而且,不是你泡的還真不習慣了呢!”
“是嗎?你真的這麼喜歡我泡的龍井茶味嗎?天天喝都喝不膩嗎?”
“是的,天天喝我都不會膩了。”
我的心裡掠過一種自豪的甜絲絲的感覺:是的,這就是家的感覺。這個家裡,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有個習慣,男人只喜歡喝這個女人泡的龍井茶,他說她泡的龍井茶味濃得好,也香得好。因為這,男人再不喜歡喝別人泡的茶了,甚至是別人泡的龍井茶也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口他的心了。
我根本就不在意他用真名還是假名。因為認識我的人群是那麼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也不知腦子是不是壞掉了,琳達發現自己有了丟三落四的壞毛病,很多往事不借助藍天的文字,她還真想不起來了;而最糟糕的是,她明明對某些典故有所印象,可是不到網上去查詢資料,她就真的寫不全了。
難道是我的更年期提前了?不會吧?暈!要真絕經了才好呢,就不要再受那份每月一次一來就好幾天的惱人的折磨了。唉!這麼寫寫停停,也不知哪天才完得成任務。
“藍天,如果有下輩子,我願你為女來我為男!讓我反過來折騰折騰你。”
“暈!琳達,如果你成了男人,你的胸脯不就成了飛機場了?那多難看!”
“喂!你就不會文明點?說話老這麼……”
“老怎麼樣?你說呀?難不成我是流氓嗎?哈哈……”
這傢伙,就是那麼直白,一點也不曉得拐彎抹角,他在向我炫耀他剛剛出版的新書《我是流氓嗎》呢!
“哈哈……”
我們之間就是這樣,常常因對方的偶爾的一句什麼話就能讓雙方都開懷大笑,笑得沒有了立場,似乎真的發生了角色互換:他為女來,我為男。
“別笑了,快去給我買那個去。”
“買什麼?”
“明知故問!我來那個了,快去快回。”
“有沒搞錯?我是男人呢!”
“正因為你是男人,你才身強體壯,適合上下樓梯。”
當時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藍天真的肯為我去買衛生巾。這太讓我感動了,為這,我又給他準備起龍井茶葉和新燒開水,只等他回來,我就泡給他喝。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其實,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藍天和琳達是沒在生活裡談戀愛了,卻又都在作品裡接著談,而且越談越明確,越談越熱烈。只是,他們兩個卻都在固執地迴避著這個事實,也自以為是地以為他們只是在寫小說當紀念。
他們,都遵循著一個共同的法則:只記得對方的好,卻淡化了對方的壞。即使是壞,也是他們的愛。愛是什麼?愛就是這樣稀裡糊塗,女人把男人的臭襪子連著他身上的男人味一起愛;男人把女人的衛生巾連同她身上的體香、女人味一起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