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遊戲大嫂你真甜
然而,駱蒼陽的舉動和他的話已經深深震撼了顧妍惜。不,應該說是林蕾薇。
撥開眼前層層疊疊黑色籠罩的恨,林蕾薇赫然發現向來傲然不可一世的駱蒼陽竟顯得有些疲憊及憔悴。驚訝只是一閃而過,喪子之痛又豈是別人一句道歉就可以抹殺的?
蒼白的脣卷出玫瑰:“駱大少爺,真也好,假也罷。以您高傲的身份,實在不該向我這種低賤的奸細道歉。請回吧。”生無可戀的她,無力反抗的她,被人擺弄的她,承受不起這惺惺作態。
哈哈……
顧妍惜如此深的怨恨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換位思考,整件事的確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讓她回“嵐莊”,她的孩子就不會被伊芳芳害死。
“我知道現在多說無益。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我可以幫助你救出沈雲霞。”平地一聲雷,顧妍惜被震得呆若木雞。
駱蒼陽居然要幫她救出媽媽,是真的嗎?一次又一次交付信任,一次又一次摔得粉骨碎身,她還能夠信任誰呢?
特別是駱蒼陽,一開始對她百般折磨,讓她生不如死。然後,搖身一變,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讓她以為他是偽裝惡魔的天使。
事實上呢,他一次又一次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是,他真的抓住了她的軟肋,掐住她的咽喉。世上怎麼會有做女兒的,甘心讓心愛的媽媽與自己共赴黃泉。
若不是真的無一絲生機,她怎會有此想法?她最親最愛的媽媽,一輩子為了她辛辛苦苦,到現在還被她害得成為人質,受盡折磨。
她枉為人,就算到了黃泉,她也沒有面目見媽媽。
眼中白色的寒霜漸漸消融,指甲在手心裡抓出道道血痕,內心的掙扎,血液的洶湧澎湃,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痛。
疼痛刺醒了被悲傷淹沒的理智,抬眸,直視著駱蒼厲,問道:“你為什麼要阻止伊芳芳和二少爺的訂婚?”
這是起因,害死她孩子的真相,她一定要弄清楚。
深邃的眸色晦暗不明,如黑夜裡的大海蘊藏了太多太多情緒,沒人看得明白。
沉默,死一樣的寂靜於病房裡漫延著。顧妍惜也不著急,只是水眸沒有逃避,直視著他。
心裡知道他是不會告訴自己的,一開始她就是一顆自動送上門的棋子。現在她已經無一絲用處,他大可丟棄。
難道,他怕她會去跟“他”說什麼嗎?
呵呵……
念頭一起,不覺輕笑出聲,她真是太蠢了。世上讓人閉嘴的方法千千萬萬種,像他們這種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更是深諳此道。
“不必為難了,你走吧。”靠著枕頭,閉上眼睛。
好半晌後,沒有聽到駱蒼陽離開的聲音。幽幽的嘆息如風嗚咽刮過,裡面濃濃悲傷,叫人心顫。
面尚化和荷面和。不自覺地睜開眼,這樣的嘆息怎麼會出自駱蒼陽之口。不,是她聽錯了,聽錯了。
駱蒼陽緩緩轉動輪椅背向她,尖細的聲音沉穩而哀傷:“給你講一個故事吧。”看著他的背影,顧妍惜心絃震動。
高深莫測的男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身有殘疾行動不便,他依然主宰著別人的生死。
這樣的男人應該是孤僻冷傲,漠視一切的。
為什麼他身上散發出的悲傷,這麼濃烈,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深濃的無奈。
縹緲幽遠的聲音仿若自遙遠的天山傳來:“從前有一個殘疾的小男孩,他因為自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人。他的世界很小,只有一扇窗。因此,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趴在視窗看外面的風景,然後,拿起手中的畫筆畫下晨昏日月,每一個季節變化。
他很孤獨,他沒有朋友。他脾氣不好,人人怕他,父親疼他,事事順著他。日復一日,他更加孤僻。原以為自己今後漫長的一生就在這漆黑的房子裡度過,除了這扇窗陪他。
突然有一天,一個精靈似的女孩闖入小男孩的視線。大大眼睛,笑容裡彷彿藏了無數星星,璀璨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自那以後,小男孩更是每日都守在窗外,畫下一幅幅小女孩的畫。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只是看到女孩的笑容他就覺得很溫暖。那是黑暗冰冷屋子裡唯一的溫暖和光
明。
漸漸地,小女孩注意到了小男孩的舉動,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落落大方,笑意盈盈。甚至故意擺出俏皮的姿勢讓他畫。
小男孩冰封冷硬自卑的心在小女孩燦爛的笑容下,漸漸融化。後來,小女孩上樓找小男孩玩,一開始他依然自卑不習慣,甚至不敢直視小女孩的眼睛。可是,小女孩鍥而不捨,不管小男孩再怎麼拒絕,她依然故我。
最重要的是,小男孩在小女孩眼中沒有看到一般人眼中的同情和憐憫。她的所有舉動都十分坦然,並沒有一絲一毫嘲笑或捉弄。
漸漸的,小男孩被小女孩感染了。他不再懼怕陽光,甚至願意到花園晒晒太陽,每次小女孩來家裡做客就是他最期盼最幸福的時光。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小男孩和小女孩慢慢長大。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女孩儼然把男孩當成大哥哥,訴說心事的知己。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相處,男孩已經深深愛上了女孩。只不過身體的殘疾使他壓抑著感情,不敢對女孩說。
他好怕女孩會看不起來,從此倆人再沒有交集。
轉眼間,男孩二十歲生日到了,女孩特地從國外飛回來幫他慶生。
生日宴後,男孩終於鼓足勇氣向女孩坦露心聲。他拿起這些年來所有幫女孩畫的畫,告訴她,自己已經愛她很多年了。滿心期待,忐忑不安等待著女孩的答覆。”
故事說到這裡,駱蒼陽的聲音不再平靜,藏在裡面悲傷和疲憊漸漸顯露出來。
他的故事震撼了顧妍惜,終於,她沉默聽著,不再激動,不再言語。光影投下,她竟看到了駱蒼陽滿頭白髮。
明知是幻覺,仍是心顫不止。正常人的愛都如此艱難,更何況身有疾病的他。世俗眼中,的確很少有女孩能接受這樣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