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墓園的門卻早已開啟。老張還帶著一臉的倦意，向著打掃墓園的工人問著好。
清晨的空氣中，還有冬日薄薄的晨霧，使得一向幽深靜諡的墓園更是籠罩了一層肅穆。
老張眨了眨眼，不敢確認那個站在墓園之前的嬌弱的身影。
那個女子，不是經常來的那個嗎？可是今天，好像不是十號啊？而且她一向都是下午來的，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嘿，想啥，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思想。老張傻呵呵笑著，替自己泡了杯清香濃郁的茶。
如風站在墓前，看著墓碑上他的照片，伸手輕輕撫去上面的灰塵。
對著他露出微笑，笑裡卻滿是心酸。
“昨天，雲淨，如雨她們都回來了……雲淨都已經結婚生孩子了。孩子好漂亮，長得像雲淨，眼睛大大的……她的丈夫很是寵他們，也是一個大帥哥哦，雲淨說了，要找個比你帥的……還有如雨，如雨也回來了，她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以前的那些事，她好像已經全部淡忘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如風輕聲對著他說，“謝謝你，一直以來，都想對你說這句話，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謝謝你……”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喉頭也被酸楚哽住，眼裡漸漸升起霧氣。她深深吸了口氣，看向漸漸亮透的天空。臉上仍帶著笑意。
“知道嗎？南風集團現在發展的很好，我也算是有名氣的人了……”如風儘量以輕鬆的語氣說著，“你留下來的那筆錢，一部分我捐給了天使孤兒院，現在的孤兒院，已經重新蓋了一幢新樓，也買了新的裝置，孩子們都很高興，還有一部分捐給了我們醫院的骨髓庫，還有一點，留給小哲以後留學用。你兒子很乖呢，他說了，他不會用那筆錢，要給我養老……呵……人小鬼大……”她笑著，淚，還是順著臉頰滑下。
還記得小哲一週歲生日的時候，司任買了禮物來祝賀。臨走的時候，他交給她一個信封，他說，這是孟交代要在他兒子一週歲生日的時候，送給他，作為生日禮物。
如風開啟，那是瑞士銀行的一個戶頭，開戶人是司任，密碼是她的生日。而存摺上的數字，後面的零讓她看得有點暈。
怪不得沒收花都和博一閣的時候，帳面上的錢少得可憐，誰都知道他有可能做了手腳，可是查來查去，卻查不出這筆錢的去向。
如風笑著，心卻痛著，他是早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早就替她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
霧漸漸散開，太陽也從雲層裡透出臉來，墓園的一角被一絲陽光穿透，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如風看了最後一眼，戴上墨鏡，轉身朝著墓園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看門的老頭對著她微笑。她也回以淺淺的笑。
老張看著她走向自己的車，紅色的寶馬，在墓園諾大的停車場上，瀟灑的轉身駛離。
唉，一定是富裕人家的小姐
吧，看那氣質，看那穿著……
他收回眼，走進門衛室，眼角卻瞥見墓園裡，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都這麼早來掃墓啊？平常這種時候，哪見得著人影，鬼影還差不多。
他轉過頭去，靜寂的墓園，剛才的那塊墓碑前，站著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同樣戴著墨鏡，靜靜站在那裡，看著墓碑。
老張眨了眨眼，原來是他啊，怪不得呢，他想還有誰會這麼早來掃墓。只是今天怎麼晚了一步沒有接到啊？想要過去跟他說時，卻又忽地發現，這男的，似乎並不是一直來接她的男子。他又是怎麼進來的？他一直在門邊守著，都沒有見到過有人進來啊？
那人站在那裡很久，只是靜靜站在那裡，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做過一個動作。老張也盯著他久久，他戴著墨鏡的眼隱沒在鏡片後，距離太遠，他看得不夠真切，卻還是能分辨出，他倨傲的神態，一如王者般的氣勢。側著頭，他剛毅的下巴曲線，完美刻畫出英俊的側面。
直到陽光將整個墓園籠罩，他才轉身向著門口走來。
老張笑著打招呼：“您真早啊，小姐才剛剛走……那裡的人是您的親人嗎？他可真幸福，那位小姐，幾乎每月都要來看望一次，想必定是非常非常愛他吧。”
那人向前走的腳頓了下，看向老張，微微扯了下嘴角，沒有說什麼話，轉身向前走去，消失在墓園門口。
老張一愣，剛才轉向他的那張臉，雖然是戴著墨鏡，可是，他怎麼覺得那麼眼熟？是在哪見過嗎？雖然他老了，但這麼優秀的人，他見過了肯定不會忘的啊？他撓了撓發，困惑得搖搖頭，可能只是長得像吧？
老張笑自己到底是老了，這記性差了。他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走進門衛室。
腳剛跨出去，腦海中忽地想起什麼。抬起的腳也停在半空中。不再遲疑，轉身，疾步快速走向剛才他們看過的墓碑，站在墓碑前，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時，頓時煞白了一張臉。
怎麼會……怎麼會……這……這是怎麼回事？是我老眼昏花了，還是大白天見鬼了？
“老張你站這兒傻愣啥？”打掃墓園的清潔工路過，看到了一臉傻愣的老張，不禁問道。
“老王，這……這人……剛剛出去的……剛出去的那人……”老張指著墓碑上的照片，又指著空無一人的墓園入口，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
“你被魂嚇到啦？什麼這啊那啊……”老王看著他一副魂不附體的樣說道。
“不是……不是啊，剛才……剛才出去的人，和他……和他長得好像。”
“我還以為什麼？”老王白了他眼，“那人來幹什麼了？”
“沒幹什麼，只是呆站在這兒看著。”
“就這兒？”老王指了指老張站著的位置。
“對。”
“那不得了。”
“怎麼？”
“世上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多的是，更何況是長得很像的，而且還是來看他的，要是不是來看他，那還真說不過去，唉，我說老張，就這？不會把你給嚇傻了吧？你想想好了……呃，你還不會以為是從……”老王壓低了聲音，指了指了那墓，“這裡出來的吧？”
老張看著他，一陣毛骨悚然，推了他一把：“胡說，你還真當我老糊塗。”他氣呼呼轉身走去，走到一半，又轉頭看，然後搖了搖頭，傻笑著走開。
如風從墓園出來，直接去了公司。時間還早，公司裡還沒有職員來上班，停車場也廖廖沒幾輛車。
紅色的寶馬以一個優美的弧度的轉彎，穩穩停在總裁專用車位上。
如風從車裡下來，按下車鑰匙上的自動鎖，拎著包包朝電梯走去。
剛走兩步，包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掏出一看，是左泓淨打來的。
她按下通話鍵，他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這麼早，去哪了？”
“公司……忽然想到點事，所以就早點過來了。”如風頓了下，還是問道，“寶寶都起來了嗎？”
“起了……怎麼走都不說一聲？南南哭著找媽媽呢。”左泓淨的聲音裡有絲不悅，但卻也顯得無奈。
如風一聽南南哭了，心也揪了下：“你先哄一下，我處理完了就回來。”
“嗯……”
如風剛想掛電話，那端又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如風？”
“什麼？”如風站定在那兒，聽著他的下文。
可是那端卻沉默了。良久，左泓淨才悠悠地說道：“我等你。”
如風的臉上綻開笑，他怎麼了，今天怎麼感覺有點不一樣。她輕輕嗯了一聲，收起電話，邁開腳步。
跨入電梯，電梯門在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向整個停車場。
停車場的角落裡，停著輛黑色賓士，車子的貼膜顏色太深，看不清車裡的一切，如風的心卻猛地悸了下。
飛快按動電梯按扭，在電梯還沒上升之前又按開了門。跑出電梯，看向那個位置，卻沒有車子停在那兒。
怎麼回事？剛剛明明看到的。
她又環顧四周一圈，還是沒有見到那輛賓士車。邊上，只停著兩三輛車子，車身都是黑色，卻都不是賓士。她走到那個位置，呆呆站在那裡發呆。
是自己看錯了嗎？
門衛室的保安看到她，急步走了過來：“尹總您早！有什麼事嗎？”
如風抬眼看他：“你早，呃……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麼車開出去？”
“哦，您說剛才嗎？是有輛車剛從這裡出去……”保安還沒說完話，如風一下子朝著門口的方向奔去。
“唉，尹總？”保安驚詫地跟在她後面。
跑到地下停車庫外面，清晨的街道上，來來往往，已有不少車輛。她茫然地左右尋找著，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