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費望涯的私人飛機載著肖斯菡從A市飛往澳大利亞,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旅程,她的心卻一直空落落的,不知道為什麼,那種離杜望越來越近的感覺,並沒有讓她多興奮。
而留在A市的張水琦和金墨墨,直到何淑舫和何雲寒為肖斯菡舉行了隆重的葬禮之後才離開。
“少爺,回去吧!”周成為少爺打著傘,陪著何雲寒在墓地呆了一整天,看見少爺痛苦的兩隻眼睛都突了出來,心疼的勸道。
漫漫飛雪很快覆蓋了冰冷的墓碑,空曠的墓地一片刺骨的寒冷,周成的身子雖然強壯,卻也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你回去吧!”過了好久,何雲寒才嘶啞著聲音開口,但他的身子依舊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將肖斯菡的墓地選在薛樹橋墓地的不遠處,還是何淑舫的主意。何雲寒覺得空蕩蕩沒有屍骨的墳墓根本無法寄託他的哀思,將一直貼身收藏的心形項鍊放了進去。
何淑舫派人幾次來讓他回去,他都不為所動,最後何淑舫親自前來,也還是深深的嘆口氣,獨自離開了墓園。
“乾爹,你說雲寒哥哥以後真的會接受我麼?”費天晴攙扶著病體沉痾的費望涯,遠遠的看著趴在墓碑上失聲痛哭的何雲寒,兩隻水靈靈的眼睛也都是通紅的。
費望涯沒有回答,他本來很篤定,但是現在卻又有些不確定了。他們是血脈相承的父子,知子莫如父,費望涯一生都在為年輕時候犯下的那個錯誤承受著煎熬,只不過用最陰暗最令人髮指的手段做最無愧於他心的事情而已!
他一生都沒有辦法忘記何淑舫,他的兒子能夠一下忘記那對先後摯愛過的雙胞胎姐妹麼?
絕對不可能的!
“天晴,你的雲寒哥哥需要時間,你懂麼?”費望涯又不忍心乾女兒失望,只能這樣安慰著。
費天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彷彿明白了什麼,又彷彿什麼也不明白,扶著乾爹緩緩離開。
五個小時後,在墓園已經獨立十五個小時的何雲寒支撐不住,終於倒在了他摯愛之人的墓碑前。
醒來後,背上的舊傷發作,暫時不能主事,甚至何氏集團推出新的慈善代言人這樣的大事,都沒有出席。
A市的人們眾說紛紜,有的說何大少的確是身體狀況不允許,有的說是還沒有從至愛之人逝去的哀思中緩過來。
何氏集團新的慈善代言人,是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人:福利院的李老師。等到何淑舫說起這是肖斯菡生前的願望時,眾人又一副瞭然的表情。
“唉,肖斯菡和福利院老師關係這麼好,看來是真的繼承了薛董事長的慈善精神了啊!”
“是啊,肖斯菡死的倒是有點可惜呢!”
閃光燈交錯閃爍,李老師化著淡淡的妝容,仍然掩飾不了眼底的青色。
她對著胸前林立的話筒,聲聲泣血:“儘管空難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但是面對逝去的親人,我仍然無法從那片陰霾中走出
來,我的好朋友肖斯菡小姐,更是在她上飛機前一天,還惦記著A市福利院的孩子們,她已經將她名下所有存款,都捐贈了出來!”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連使勁忍著的何淑舫都不禁掉下了眼淚。
小寶此時才明白了肖斯菡去了很遠的地方是什麼意思,坐在臺下哇哇大哭,原如君怕他攪和了新聞釋出會的氛圍,趕忙帶著他離開了。
“雲寒哥哥,斯菡姐姐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嗚嗚……”虎頭虎腦的小寶一出去就遇見了何雲寒,紮在他的懷裡就大哭。
何雲寒紋絲不動的站著,本來強打著精神來了新聞釋出會現場,還在場外就聽見了李老師悲愴的話語,心頭立刻滴血!
“小寶,不要纏著你雲寒哥哥……”原如君見何雲寒的臉色,趕忙過來領小寶,小寶哪裡肯幹,依舊死命抱著何雲寒的大腿放聲大哭。
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悲傷是這個樣子的,眼中深沉的哀痛像是兩團極冷極寒冰,一眼看去,如墜冰窖。
場內,記者們似乎被小寶一聲聲淒厲的‘雲寒哥哥’吸引了,全部放下李老師,轉而來圍攻何雲寒。
何淑舫不自覺的站起身來,這麼久連屋子都不願意出的兒子,終於肯踏出第一步了,她的心止不住的雀躍。
雖然肖斯菡的死她也飽受打擊,可是作為一個決心將兒子視為生命的女人來說,沒有比她的兒子安然度過痛苦期最重要的事情了。
“何大少,請問您選擇李幻塵女士作為新的慈善代言人,是尊重肖斯菡小姐的遺願麼?”有記者搶先問。
“何大少,請問何氏集團對於這次空難的千萬捐贈,是得益於肖斯菡小姐麼?”又有記者問。
李幻塵,李老師的名字,其實何雲寒今日才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見到李老師用眼神與他打著招呼,他略微點頭算是迴應。
拿起遞到嘴邊的一個話筒,思緒十分清晰的清了清嗓子:“今日我來到新聞釋出會現場,就是為了鄭重宣佈一件事,在空難中逝去的肖斯菡小姐,是我何雲寒這輩子最愛的人,無論以前,還是以後,她都將是我今生唯一的至愛!”
這樣彪悍的對一個不在世上的人宣誓愛情,記者們都大吃一驚,在莊重的慈善代言人新聞釋出上大肆喊出愛情宣言,也只有何雲寒這樣有魄力的男人才能做得出來。
記者們紛紛舉著攝影機,記錄下這難得的一幕。
新聞釋出會後,何雲寒邁開長腿來到了墓園,陰沉沉的天氣下,他冰冷的輪廓有些模糊,尤其是那雙幽藍色的眸子,看著那樣讓人心疼。
這一刻,面對著肖斯菡的墓碑,他在心裡面的情意再也無法隱藏。
“肖斯菡,你怎麼就這樣一聲不響離開我了呢?你知不知道,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深深的愛上了你,可是我不敢告訴你高陽的事情,我怕你傷心,更怕你誤會……”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可最後你還是誤會了……肖斯菡,你在
天堂還在怪我麼?你有沒有看見你的姐姐?”
說到這裡,這個一輩子要強,一輩子高高在上的男人已經泣不成聲。
“斯菡,你和孩子在天上團聚了麼?還有你的媽媽、爸爸、姐姐……對不起,都怪我我沒有好好照顧你……”
“如果我可以早一點放下那些該死的自尊和驕傲,早一點表明心跡,是不是,你就可以不用離開我了?是不是……”
“肖斯菡,你回答我,你回答我!”
“肖斯菡,你不最喜歡和我頂著說話麼?你為什麼不回答我!肖斯菡……我要你回答我……回答我……”
沒有人可以回答他,只有風,耳邊呼嘯而過的風,像是獅子在狂吼,在這個冰寒料峭的城市,無休無止的狂颳著。
身在另一半球的肖斯菡,疲憊的下了飛機後就被杜望接走了。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到處都是黃頭髮、藍眼睛的外國人,大多數人操著一口地道的澳洲英語,看見黃面板黑眼睛的亞洲人會笑,會友好的打著招呼。
南北半球季節相反,澳大利亞的此時正好是酷暑,脫掉臃腫的羽絨服,肖斯菡重新又享受怡人的夏季,心情輕鬆許多。
杜家在澳洲的生意做的很大,肖斯菡也是震撼了,幾乎不輸於A市的何氏集團,杜家在澳洲整個華人圈裡都算是小有名氣的家族。
來澳洲的前幾天,杜望根本沒有回家,直接帶著肖斯菡到處遊玩,肖斯菡知道他是為了讓自己儘快從A市那場傷痛中走出來,也就聽之任之的隨著他走走逛逛,大半個月裡,竟然將澳洲有名的地方遊了個遍。
“杜望,咱們來到澳洲不先去拜訪你的父母,真的好麼?”
“沒事,咱們這不是來了麼?”杜望停下來,笑眯眯的指著眼前的建築。
肖斯菡吃驚的望著這個華麗的幾乎像是城堡的建築,幾乎可以用震撼來形容她的心情:“杜望,沒想到你也是這麼大的少爺啊!”
如果方少青知道,當年痴情要死的杜望也是這麼大家業的繼承人,肯定會後悔的要死的,肖斯菡默默的想著。
杜望揚眉吐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這裡才是他可以好好保護肖斯菡的地方,這裡才是他可以不輸於何雲寒的地方。
“斯菡,這你以後可以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杜望珍重的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眸中含笑,“請叫我Joe。”杜望用著地道的澳洲英語調侃著,拉著她信步走去。
杜望回來的很突然,和任何人都沒有打招呼,他的父母恰巧不在家,只有老管家慌忙的領著眾女傭過來迎接:“歡迎少爺歸來!”
年輕的女傭們有很多都是澳洲人,此刻操著蹩腳的漢語,那腔調讓杜望和肖斯菡都忍俊不禁了,杜望的一雙桃花眼簡直不夠用了,澳洲的女孩子熱情大方,別有一種風情。
用漢語打完招呼了,女傭們終於鬆一口氣,已經有活潑的女孩子上來趕著和杜望用英文打招呼了:“Hello!Joe!”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