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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未南……”柴焰語氣輕柔,端著碗,慢慢靠近他,“你真想?”
“你不想?”我不信,陳未南喉結滾了下,胸膛因為激動上下起伏著,他看著柴焰臉色微紅,低著頭說:“其實……”
“其實什麼?”陳未南湊近她。
月光皎潔,照亮柴焰發燒的臉,她猛地抬起頭,“其實,我也想的……陳未南?……陳未南!”
她愣愣的看著躺平在地板上的陳未南,後知後覺想起她抬頭時頭頂撞到了什麼。
“陳未南你怎麼了?”
“沙……沙巴(下巴)……”
***
蘄南醫院,明亮的夜間值班室,值班醫生頗為為難的看著陳未南,“沒辦法,下巴脫臼我會治,像你這種歪下巴的,要等明天我們主任來。”
“%……#¥!%……”陳未南怒瞪著醫生,卻一句話不敢說。說話嘴疼。憤懣的他只能透過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都是醫生,怎麼你就不能治!
他的氣很快就消了,因為柴焰在和他道歉。
“陳未南,對不起。”柴焰低著頭,在心裡罵了自己無數次:她就不能像普通女生那樣溫柔細緻些嗎?不這樣冒冒失失的就那麼難嗎?
問題她問過自己無數次,也提醒自己改了無數次,可怎麼就改不了。
她沮喪的要命。
胳膊被人碰了碰,她側過頭,“怎麼?”
燈光下的陳未南歪著嘴巴,手託著一個本子,遞來給她。她接過來,看到上面寫著:
別說什麼對不起,不驕傲不喜歡用拳頭講話的柴焰不是柴焰。
“可別人的女朋友都溫柔體貼,不像我這樣粗魯暴躁。”
陳未南搖著頭,搶過本子。
你也說了,那是別人的女朋友,想找那樣的,憑我這英俊的相貌,想找幾個不行?可柴焰就你一個!
他筆跡蒼勁,結尾的的歎號……觸目驚心!
“不要臉……”柴焰別開頭,看著遠處的窗。
夜色清朗,月華似水,傾瀉在地上,空蕩寂靜的走廊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她拍拍大腿,臉上帶著羞赧,“你要是累,就躺下睡會兒。”
她側著頭,餘光裡看到陳未南眼睛發亮,小狗一樣乖乖地躺了過來。
柴焰,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知道了,睡吧。”
想睡你。
“閉嘴!”
你才說你要溫柔的……
陳未南眼淚汪汪的遞來紙條。
“……”
寒涼的午夜,陳未南躺在柴焰腿上,慢慢闔眼睡去。柴焰卻一點睡意也沒有,她看著男人安靜的睡顏,心底忍不住一片柔軟。
或許陳未南不是那種頂天立地的硬漢,或許他經常慫包的樣子讓柴焰生氣,可柴焰說不清因為什麼,和他在一起,她就無比的踏實、幸福。
她喜歡他,只因他是陳未南,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陳未南,對她好的陳未南。
***
柴焰從未低估過沈曉,她只是沒想到才短短一夜時間,案情隨著新證據的提交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孟大夫被逮捕的訊息傳來時,柴焰才扶著正骨結束的陳未南走出醫院。
晴空萬里,好極的天氣,陳未南提議去吃小籠包做早點,再叫點燒麥餛飩。他流著口水,柴焰的電話也隨即響起了。
“孟大夫被抓了?!”柴焰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勉強勸說了陳未南打車先回家,柴焰開著她的suv迅速朝公安局趕。
早高峰時段,路面粘稠的好像鍋濃粥,柴焰的寬體車夾在兩輛計程車間,移動緩慢。四周不時響起不耐的喇叭聲,柴焰由最初的驚訝轉為了淡然。
她開始逐字回憶剛剛那通電話裡的資訊——
從孟大夫家裡找出不少死者的私物,包括內衣這類過於私密的衣物。此外,一個讓孟大夫被列為重要嫌疑人的一個證據是,辯方律師發現,死者家隔壁那棟房子,在半年前被人買了下來,那人就是孟大夫。
戀物癖?近水樓臺?偷窺?
這一系列詞在柴焰腦海裡不住的打轉,孟大夫會否是真凶暫且不提,她在想的是這個新證據對龔宇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隨著腦中的種種可能一一閃過,車子終於在下一個紅燈過後急速跑了起來。
***
威嚴肅穆的警局大樓。
柴焰不意外地遇到了沈曉。
見了她,沈曉揚起手,先同她打招呼,“你來得有點晚哦。”
“早晚不重要,實力是重點,你不覺得嗎?”柴焰回了沈曉一個軟釘子。
“實力是蠻重要。”沈曉答。
她微笑平靜的樣子讓柴焰覺察出哪裡有些不對勁,沈曉是這樣大度的人嗎?可真
真是見鬼了。
“我看我沒必要等其他人告訴我證據的細節是什麼了,不是你發現的嗎?你來告訴我好了。”柴焰挑眉,“怎麼?捨不得?想保密?”
“那倒不是。”沈曉轉過頭,手指勾下鬢角,將碎髮規整的掖去了耳後,“只是,我一會兒要去保釋我的當事人,沒時間同你講。”
保釋?柴焰眉毛抖了抖,“命案裡的疑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保釋的。”
“多謝提醒,不過我沒記錯,柴焰你最近才接了一起謀殺案,那個嫌犯也被保釋了。理由是什麼來著?突發性哮喘!真巧呢,這病我當事人也有。”
沈曉揚揚手裡的保釋手續,“這還要多謝你開了個好先例,我的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沈曉笑著說聲“少陪”後,離開了。她側身經過柴焰身邊時,輕聲說了句,“謝了。”
偷師賊!你交學費了嗎?火氣難掩,柴焰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就要跳出來似的。
就在這時,接待警員忙完了手裡的工作,過來找她。
“你想見孟東谷?這個暫時不行,要過幾天。”警員公事公辦地回答。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柴焰也沒再為難,她約定了見龔宇的時間後,離開了警局。
***
上午九點,商業街的店鋪才開張,人氣冷清,臨街的早市才剛歇市,早餐鋪子門前,店主把最後一屜小籠包子遞到客人桌上,再順道擱了碗小米粥在一旁。淺黃色的米粒飄在碗裡,隨著勺子舀起,很快被送進嘴裡。
微暖的溫度,讓這個略顯薄涼的上午溫暖了些。
客人咬口包子,聽著攤主說著鄰里閒話。
曹洋住的小區,才死了的曹洋自然是人們閒聊的中心話題。
“要我說,曹姑娘性子蠻好,為人謙和,就是這男女關係總是不清不楚的,她才來我們這住多久啊,去她家的男人,光我看到的就好幾個了。我聽說,她那個老闆和她也有關係,嘖嘖,這個世道啊……”
“老闆,這人你認識嗎?”
客人拿出一張照片,是龔宇的。
“沒什麼印象。再說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會是便衣吧?”
“我這樣子,像便衣嗎?”柴焰指指自己的臉,做了個*的表情。“我就一個小律師,師父讓我從來取證,我要是兩手空空的回去,師父非罵死我不可。”
“這孩子,怪可憐的,我閨女也和你差不多大,工作不易。算了,照片給我,我再好好看看。”
柴焰聞言,忙遞上照片。
“唔……這個人嘛……”剃著鋥亮光頭的老闆沉吟著。
半個小時後,柴焰走出小區,神情沮喪。真有人認得龔宇,可沒人注意出事時龔宇在不在曹洋家,什麼時候離開的。
沒證據倒是次要的,關鍵在龔宇只說人不是他殺的,卻絲毫不解釋那些殘留在死者身上的指紋是怎麼回事。
這是起讓她想使勁,卻沒處使勁的案子。
真是一籌莫展啊……
她抬頭望著天,包裡的電話響了起來,她翻了半天,找到了手機,是個陌生的號碼。
短暫的猶豫後,她接起了電話。
“喂……”
“我要的傘呢?”
沒有任何招呼,單刀直入的說話方式卻讓柴焰鬱悶的心情頓時開朗,“表哥,剛好有個案子要問問你的意見。”
“說吧,說完把我的傘寄來。”對方語氣清淡,好似春風拂面。
“ok!”漸暖的午後,柴焰坐在車裡,心情因為表哥的分析思路頓時清晰起來。
結束通話電話前,她不忘挖苦這個有特殊怪癖的表哥:“邢菲知道你讓我幫你買傘不會生氣吧?”
“她打不過你。”
“……”
柴焰想著該怎麼回答時,只聽電話那邊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
上午,陳未南站在廚房裡,頗為惆悵的看著敞開的冰箱門,復有合上。他以為自己手傷不重,想著裝兩天,多引些柴焰的注意也就足夠了。
沒想到,真很重。
他沮喪的垂著頭,認命的出了廚房。
算了,晚上出去吃好了,吃什麼呢,他要好好想。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他去開門。
空蕩蕩的門口讓他訝異,是誰搞的惡作劇嗎?他轉身準備回房,卻發現,腳下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一個紙盒子。
他蹲下身,看著盒子上寫了“陳未南收”四個字。
盒子沒封,鬼使神差的,他手伸向了那盒子……
會是那個人寄來的嗎?他心臟跳的很快。
隨著盒子開啟,砰一聲巨響震盪著整棟樓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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