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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明亮不過的廳堂,消毒藥水的味道熟悉分明,醫院候診室裡人潮不息,陳未南兩手隨性地垂在身側,姿態慵懶,倚著天藍色的長凳,嘴角抿起一抹笑意。
真是件奇妙的事,要知道,醫院是他呆地最膩煩的地方,可今天,他卻因為來了這裡而心情格外舒爽。
距他百米外的地方,柴焰趴在視窗前,手拿著他的檢查報告,正詢問化驗師他檢查結果如何。在她頭頂,一盞條形白熾燈光線均勻的照亮她的臉,柴焰急切緊張的表情一絲不漏的落在陳未南眼底。
他微笑著,真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你在乎的人同樣在乎你這件事讓人覺得幸福愉快了。
幾分鐘後,柴焰擔憂卻強打精神的回來。
“被霜打了?”陳未南墨黑修長的眉毛衝柴焰挑了挑。
“陳未南……”柴焰坐在他身邊。
“怎麼?愁眉苦臉的,說吧,我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了?要真得了手癌,那可不容易治啊?”他嘿嘿傻笑的樣子讓柴焰心疼,她手拂在陳未南臉上,語氣哀傷:“大傻子,誰教你找不到刀就去拔鐵釘的,還空手!”
肌肉拉傷性斷裂,這個不算深奧的病名,只是聽聽,柴焰就覺得疼。
陳未南也疼,他眼淚汪汪的覆上了柴焰的手,“柴焰,我有傷在身,你輕點下手捏我行嗎?再捏就毀容了。”
柴焰訥訥的收了手,她眼光遊離,四下裡看著,心裡思索:她的幾個朋友和男朋友相處時好像都溫柔體貼的,她以後是不是也要做些改變呢?不能大聲?少動手?至少不能再這樣凶巴巴的了。
這樣想著的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陳未南一眼,慶幸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怎麼可能不知道?陳未南輕笑著,恐怕這世上再找不到第二個人如他這般,瞭解她所思,清楚她所想了。
她的那些小心思啊……
輕鬆愉悅的心情混著溫暖金黃的日光,奔跑在回家的路上。車行至一處三街交界的路口,柴焰停住了車。她接到一通電話,是成功撬腳馮疆的那家公司老闆祕書打來的。對方提出要見柴焰。
“什麼人?幹嘛要見你?”
微風輕俏,樹影迷離,行人慢步的午後,柴焰看了眼手鴨爪狀攤平在膝頭的陳未南,眉眼輕挑,神祕兮兮地說,“這人啊,你認識。”
我認識?陳未南皺著眉,心道,只要不是沈曉就好。
***
寬大的辦公室鋪著厚實華貴的蘇格蘭羊毛地毯,米色的百葉窗摺疊收起,規整的懸在窗上方,陽光透過大片玻璃窗照進房間,在門邊切割出一條整齊的斜線。柴焰坐在陽光裡,手擎著咖啡杯,等人。
等誰啊?
這個問題陳未南問了她不止一遍,終於,她指指門的方向,“來了,你自己看。”
柴焰話音才落,暗紅色的雕花房門便從外向內被推開了。之前接待他們的祕書先進來,側立的門旁,態度恭謹的為後面的人拉著門。
看到那人時,陳未南只覺得他的心臟先忽悠跳起,再忽悠落下。
“怎麼是你啊?”
“怎麼不能是我?”欒露露腳踩著足有八公分高的黑色尖頭鞋,揮手打發走祕書。她先去桌旁拿了杯子,再走到柴焰和陳未南對面坐下。她掀開杯蓋,發現杯竟是空的,她神情懊惱,想叫人,卻似乎因為疲憊而放棄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按了按眼睛,累。
“柴焰,我開門見山地說吧,你有興趣接我們公司法務這塊的業務嗎?”欒露露閉著眼開口。
回答的卻是陳未南,他答非所問,“是你算計了馮疆,害了楚爵的嗎?”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是的話我們不接,人品差的合作伙伴柴焰遇見一個就夠了。”陳未南哼哼著說。
欒露露睜開疲累的雙眼,她才參加完新公司的記者會,那群記者也問過她基本相同的問題,對記者,她不能直言,但對陳未南和柴焰,她可以。嘆聲氣,她不無自嘲的說:“我就是個胸無大志的女人,沒那麼多心思去算計我的愛人,我就想好好和楚爵還有我們的孩子過生活。這一切不過是楚爵安排好的,他是為了激我,也是為了肅清馮疆內部。我這麼說,明白嗎?”
幸好這個聰明狡猾的男人是愛她的,欒露露想。
柴焰很滿意這個答案,她不覺得欒露露在說謊。
“我薪資水平不低。”她說。
“再多我們也付的起。”欒露露答。
“我的律所現在就我一個人,我需要再找幾個幫手。”
“好。”
“最後一個問題。”
欒露露微笑著,“你是要問我為什麼不找沈曉吧?”
“是的。”
“就知道。”楚爵說過柴焰會問的,欒露露揉揉眉心,“楚爵說沈曉那人,看著心術不正,他不要我繼續用沈曉。雖然比起沈曉,我更不喜歡你,不過我聽楚爵的。”
“成交。”
***
大樓外,春光明媚,藍天同遠處的內陸港連成一線,水面上,白帆點點,風
景舒心怡人。
陳未南伸胳膊扯了個懶腰,感嘆道:“發現沒有,女人在哪方面都能笨,就是在選男人這方面笨不得,欒露露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嘛。”
“嗯,這方面,我的確不如欒露露。”柴焰看著目瞪口呆的陳未南,微笑。
所以說,不要輕易和律師開玩笑,因為她隨時隨地都可能給你下套。
但是陳未南還是覺得他賺了的,因為手傷需要休養,原本許多他自己做的事情,現在都改換柴焰替他做了,譬如做飯,譬如穿衣,再譬如……洗澡。
***
夜,安寧寂靜,窗外,遠方的霓虹連成魅惑光影,讓這個原本平淡無奇的夜多了分羞人的悸動。柴焰拿著毛巾,站在浴室前,莫名覺得空氣燥熱,她撫著胸口,想讓心跳平息,可幾經嘗試,才發現那是徒勞。
浴室裡的陳未南同樣也躁動不安著,他在方寸大小的空間裡來回徘徊著,不時停下腳看眼模糊鏡面裡的自己:陳未南,你緊張個屁啊!
給自己打氣似的,他回過頭,面朝浴室門大聲說:“柴焰,我今天不洗澡了!”
“你想髒死嗎?”已經推門站在浴室門口的柴焰厲聲說,她面色緋紅,襯得眼睛上的熊貓眼罩越發白淨可愛了。
柴焰不知道,她這種欲蓋彌彰的做法讓陳未南的心,跳更快了。
水汽氤氳的房間裡,柴焰拿著澡巾,不輕不重的幫陳未南擦著身體,她不敢用太大力,害怕出什麼事情。她不知道,越是這樣的舉動,越是撩人心絃。
“好了。”她收手,“都擦好了。”
“柴焰……”陳未南的聲音柔和綿長,吹在柴焰耳畔,像是羽毛在撓癢癢,“有個地方,你還沒擦。”
他拉起她的手,我是可愛的脖子以下不能描寫二十來個字~\(≧▽≦)/~
“柴焰,你看看我。”
光明來得太過突然,柴焰眨眨眼,呼吸頓時亂了。
“陳……陳未南……”
“我要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了。”他的手探入我是霸氣無比不能描寫的十來個字~\(≧▽≦)/~。
身體開始發軟,柴焰終於忍不住低下頭。很深入的一個吻。
水柱成了背景,打溼了彼此糾纏的兩人。
直到許久,柴焰才聽見電話響著,已經響了很長時間了。
陳未南不滿意柴焰的不專心,狠狠地咬了下她嘴脣,“專心些。”
“是你的電話。”
“不接。”
“這麼晚了,萬一是家裡有急事呢?”
陳未南懊惱萬分,後悔剛剛怎麼就沒關機呢。他嘴裡嚷著掛了掛了,卻發現柴焰已經出去替他接了電話,沒辦法,他手不好,最近的電話都是柴焰幫他接。
或許是剛剛情形尷尬,柴焰沒急著回來。她站在灌滿窗外夜色的客廳裡,幾秒鐘後轉過頭,微笑著看著陳未南,“陳未南,是你未婚妻電話,她找你。”
那刻,陳未南覺得柴焰的笑容用四個字形容是極貼切的——毛骨悚然。
晚風徐徐的露天陽臺上,陳未南接著阮立冬的電話,身後客廳裡,柴焰抱著air在刷網頁,就在剛剛,她把電話遞交給他後,一板一眼的為他披了衣服,再把他送去陽臺上打電話。
陳未南想解釋,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
***
“未南哥,你在聽嗎?”阮立冬吸吸鼻子,“我心情不好,買了去蘄南的機票,去看你,明早九點,記得來接我。”
“立冬!”
“嘟……”阮立冬掛了電話。
陳未南犯了愁,他該怎麼同柴焰解釋,是他媽當年太過擔心他娶不到媳婦,見到朋友家的女娃就央著人家和她做親家這事呢?
可最後,他發現他這些擔心都相當多餘,因為柴焰根本沒想聽他的解釋,柴焰鎖了陽臺門,他……進不去了!
月明星稀,蘄南的初春,夜,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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