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責備
隨後,南少瑜將這當成預設,緊緊跟了前去。
百里君遷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要去採藥?我陪你去!”南少瑜頓時來了精神。
此去甚遠,藥材若來得慢些,他隨時會沒了小命。
“你們快去快回,他的病很嚴重,若是耽誤了,極有可能脾臟衰竭而死。”百里君遷指著病重男子說道。“現下,君遷要去採些草藥。”
南少瑜眯起雙眼,奇怪地看著歐爽爽。自己不道謝,卻叫小孩來道謝,這一聲謝就如此值錢?
“謝謝姐姐。”歐丁丁施禮答謝,心中也是十分喜悅。有錢有神醫,大家都有救了,太好了!
歐爽爽甚是喜悅,兩眼冒光,接過銀票,推了推身旁的歐丁丁,數著銀票道:“丁丁,快,快謝過姐姐。”
聞言,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她手中的銀票上來。五百兩啊,這可是五百兩啊,她就這麼輕易地拿出來了?
掏出懷中的銀票,交給歐爽爽,說道:“五百兩銀票,給你,帶上馬匹,快去快回。”
南少瑜不由得笑了笑,這山寨竟窮得如此徹底?這方子上並非是珍貴之藥,連這點錢都沒有了麼?歐爽爽是如何養活這些人的?
女子掂了掂錢袋,皺著眉頭,又不動。就這錢袋裡的幾個銅錢,能買到這藥方之上密密麻麻寫著的藥材嗎?
從懷中拿出一隻錢袋,遞給他,說道:“快去。”
“哦。”歐爽爽一拍腦袋,憨笑道:“瞧我這記性。”
“老大,沒錢!”女子弱弱地答道。
“你想說什麼?”歐爽爽見她這副彆扭的模樣,心裡來氣,吼道:“還不趕緊去!”
那手下拿著藥方,皺著眉,為難地看著歐爽爽。繼而又抓了抓前額,欲言又止。
隨後喚了一個人,將藥方交給她,忙催促她去購藥。
歐爽爽拿起藥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字太多,好多是她不認識的。心裡一陣浮躁,直想罵人。他爺爺的,我不認識它們,它們也不認識我!誰造的字,太坑人了!
返回那間屋子,一一給那些人把脈診斷,藥材之名寫滿一張紙,吹了吹,與此前的藥方一起交給歐爽爽,說道:“請寨主現下派人前去購藥,越多越好。”
跟著歐爽爽去看那些藥材,果然都是普通的藥材,只有幾味是他需要的。
“我帶大夫去看看。”
果然,歐爽爽搖了搖頭,答道:“只有一些普通的藥材。”這些藥材,是之前請來的赤腳大夫採來晒乾的。
這山寨如此簡陋,又離縣鎮如此之遠,抓藥也費時。若是藥材來的不及時,重病之人有性命之虞。
“瘧疾。”百里君遷答道,看了看滿屋子的病患,臉色逐漸變得凝重。拿出紙張,默默地寫了一張藥方,問歐爽爽道:“寨裡可有藥?”
“這是什麼病?”南少瑜問道。百里君遷診病之時,她問了幾個人,結果每個人的症狀並不都一致。
望聞問切了一番,那男子再也承受不住,虛脫昏迷了過去。
左間的一名男子,虛弱地躺在榻上,面板溼冷、發紺,手無力地捂著腹部,不斷髮出微弱的呻吟。
“這就是寨主說的神醫啊,我們有救了,有救了。”
見他們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一抹希冀,視線隨著他們而移動。他們之中,有的人口脣發出皰疹,密密麻麻的,讓人看了起雞皮疙瘩。大抵是難受,他們時不時地碰觸一番。
子曰山寨的一間大屋子,住的全是病人,有男有女,女子住坐半間,男子住右半間。他們看起來或與正常人無異,或蒼白無力、病態纏身,實則都是患病之人。他們的病反反覆覆,或有人因無藥可治而死去,或躲過一劫,卻是反覆發作的。
說什麼別人?自己又是怎麼回事!正事要緊!
看著她手舞足蹈的模樣,南少瑜蹙眉,一把年紀了,怎麼一點兒也不穩重。轉眼間,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忙轉向百里君遷,說道:“君遷快準備準備,有人發病了。”
她居然道歉了,居然道歉了!
“咦~”歐爽爽突然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哈哈,哈哈!”
“對不起。”南少瑜向歐丁丁表示歉意。
南少瑜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歐丁丁長在山寨,不僅識文斷字,又以一己之力改變山寨,勸其母棄惡揚善,已經難能可貴。雖然用計下藥不可取,然從另一方面來說,又何嘗不是善於謀略呢。
見母親生氣,歐丁丁拉了拉她的衣裳。“孃親,孃親,是我不好。”
走了幾步,歐爽爽覺得不服氣,止步轉回身,吼道:“他爺爺的,要不是我家丁丁,老孃的山寨現在還是一個殺人越貨的山寨,現在的你們或許已經成了刀下亡魂了!”
將歐丁丁拉到身前,心疼地幫他擦了擦眼淚,安慰道:“別聽她胡說,我家丁丁最善良了!走,我們不理她!”
敢罵我的寶貝兒,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你罵我兒子幹嘛!我兒子是你可以罵的嗎!惡意?什麼惡意?我們是山賊,沒殺你們就不錯了,居然還敢指責我的寶貝兒,不想活了是不是!”惡狠狠地看著南少瑜,臉色的怒意比她還甚。若不是還要仰仗他們治病救人,她一刀就將她劈了!
擺了擺手,正要止住她,只聽“砰”地一聲,歐爽爽將門砸得搖搖晃晃,彷彿再一推,就要倒下似的。
她重重的一番話,訓得歐丁丁泫然欲淚,委屈的模樣令百里君遷皺起了眉頭。雖然,他也想將他教訓一番,卻還是忍住了。畢竟,他並無壞心,只是想要大夫來此救人。
“他那麼小,想法單純,自然不會惡意為之。從聰兒的口中得知,你應該是一個善良、有禮的孩子,怎會有下藥劫人的想法?小小年紀,心思縝密,竟然還想到用年幼的弟弟來迷惑我們,就不怕被人看出,連累了幼弟?再說,被下藥之人若是再碰上了其他的壞人,無力抵抗,你可知會有怎樣的後果!若他們出了事,你良心可會安?”
“是,是我,但,但聰兒什麼都不知道。”餘光偷偷瞥了南少瑜一眼,見她滿臉怒意,不由得心亂如麻,委屈盈滿心頭。
歐丁丁哆嗦了一下,繼而垂下腦袋,促局不安地揉搓著衣角。還沒人敢對他這麼凶,她是第一個,可偏偏他不能反駁,因為他心虛。
“我問你,是不是你讓你母親帶上弟弟,再讓弟弟以賣花作掩飾,給我們下藥?”手中的托盤重重地放在簡陋的矮几上,發出瓷器撞擊的聲響,碗中的粥湯灑了出來。看著歐丁丁,滿臉怒意,臉色暗沉。
這個歐爽爽,怎麼教育小孩的,溺愛過頭了吧?
“原來是你啊!”南少瑜端著一碗粥進屋,有人發病,她本想叫醒百里君遷,一過來便見他已經醒了,正和歐爽爽的長子歐丁丁講話。聽到歐丁丁之語,南少瑜頓時沉下臉來,晨間見到他時,感覺他是一個單純的少年,結果他竟然慫恿他的母親給他們下藥!十六七歲的孩子,怎會有如此惡毒的想法?
“是我自己身體的原因,與你無關,不必自責。”這少年看起來無害,卻想出下藥迫人前來的招數,百里君遷本想責備幾句,話到嘴邊,還是換成了安慰的話語。不管用的是什麼藥,即便只是令人發睏想要睡覺的藥,也不該隨意使用!
“我叫歐丁丁。”歐丁丁答道,眉宇間流露出濃濃的歉意,“對不起,百里大夫,是我自作聰明,怕你們不肯來,讓孃親給你們下藥,還差點害得百里大夫你得病。”
百里君遷訥訥地點點頭。這少年,他是第一次見,應是這山寨中的一員。“你是?”
“大夫,你醒了?”少年起身,遞過來一杯水。
天已大亮,整間屋子亮堂堂的。忽地瞳孔放大,百里君遷瞬間坐起了身子。四顧,只見榻前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撐著腦袋盯著他看。
手不自覺地擋住眼前的光線,緩緩地睜開眼。
陽光射進簡陋的屋子,刺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