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瑤院子裡的紫荊花火了一大片,成堆成堆地慵懶地簇擁在枝頭上,像春困貪睡的美小姐們,就連睡覺都要做睡美人。 地面石板也都煥然一新,之前些微不協調的裂縫全然不見了。房子外面全部粉刷了一遍,從原來的五分新猝然就有了八分靚了。幾天不見,整個院子好像重生了一般,煥發著勃勃生機。
靖瑤面色驕傲地興致勃勃地引著佳音觀看他翻新的家。待到進了屋子裡,發現皮沙發上坐著兩位先生,一猜便是這周來和靖瑤座談的嘉賓了。佳音心裡立時異常緊張忐忑起來,腳步也變慢了,隨著靖瑤慢慢移到沙發處。
那二人早已站起,向她鞠躬致敬,微笑問候。見他二人舉止得體,神色親切,笑容可掬,佳音內心頓時安定了許多,但還是拘謹得穩妥地坐下來。聽靖瑤介紹,得知那面色溫和、神色清爽的一位名叫郭新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是福建閩侯縣郭宅鄉人,於北**科哲學系畢業,去年來到江門,在一所中學任教,家中還有一位結髮妻子。此人寫的一手好詩,尤其是新詩,可謂得心應手,信手拈來。另一位男子名叫端木真彥,歲數不過二十六七,面容卻有些滄桑,神色也是粗獷般的凜冽,不過也許是與佳音初次見面的緣故,臉色還是很溫和的。他來自於遼寧一大地主家庭,十歲時曾到天津讀書,“九一八”之後,因要求抗日被除名,後便去了北平,一度參加綏遠抗日部隊。前年春天經人幫忙介紹到江門大學歷史系就讀,而今也快要畢業了,他也是位文學高手,已經在一些有名的報刊雜誌上發表了很多文章,還得到過魯迅先生的大力稱讚。江門師範大學快要成立了,靖瑤欣賞他二人的才華,有意讓他二人來校執教,豈不比外面聘請的要知根知底。
佳音聽了他二人的家境背景經歷,頗感驚異。尤其是端木真彥的離奇經歷,讓她覺得眼界頓開,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長相這麼粗放,又不曾上過幾年好學的他才情竟如此之高,竟被江門最有名的大學破格錄取。說起話來雖然聲音雄厚粗重,話中卻不經意間能夠自如地引經據典道出一番名言警句來。還驚異的是靖瑤與這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身著華貴筆直西裝的靖瑤與這布料粗舊的兩人坐在一起,怎麼看都不甚協調,社會階層一筆力透出。而他們言談舉行卻又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般親近隨然,讓人不禁啞然。
佳音始終不怎麼說話,一半是羞怯,一半是敬畏。靖瑤便給她講上週他們談的北方文學與南方文學的區別,談著談著,郭新建和端木兩人就為了維護各自的本土特色差點幹起嘴仗來。只是因為人少,就是真吵起來也沒太有意思,便也沒怎麼鬥下來,熱鬧還是人多看著才真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