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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佳姻夢-----夢裡花落知多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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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落知多少(2)

照片上的她依舊是那樣的明豔不可方物,秋水之眸泛著粼粼波光,瑩潤飽滿的紅脣微微翹起淡雅的微笑,微露出白雪般的皓齒,豔冠江城的第一美人就算靜在照片裡,風姿都無人能敵。book./只可惜香消玉殞了,從此她的美麗只能從照片上去擷取,從唱片裡採摘。饒是這樣,她依舊是傾城傾國,人們至今還都無法忘記她,除了節節逼近的戰事,縈繞在大家嘴邊的能留念長久的也唯有她了。

然而對佳音來說,更難能可貴的是她為愛殉情的貞烈高潔。她為了堅守自己的名節,更為了所愛之人,不惜犧牲自己來保全他,是多麼高尚的情操,更是多麼深沉的愛讓她能如此,佳音納罕之餘,唯有敬佩。敬佩之餘,唯有自愧不如。才真覺得她不僅秉沉魚落雁的絕世容貌,連這份操守都是曠世稀有的;又覺到為什麼唯有她是傾城傾國,容貌自不必說,全市十萬的百姓都願意自發去為她送行為她悼念,傾城已不必是傾覆一座城市,而是傾盡了一市的哀思。

果真傾城傾國,果真無人能敵,佳音羨慕得有些嫉妒了,不禁又多看了她幾眼。這樣清雅的地方正適合她這樣脫俗的人,只是可惜了她這樣的人,竟為時局所迫為情所困這樣早地結束了生命,而他的心裡該有多痛有多苦,她從前無心去想,現今為他想想,連她都任地難受,更別說他了。

一縷微風吹過,燥熱的夏日難得的微風,是在她的墳前攜到的,佳音著實感嘆著她的魅力。綠柳拂蔭,夏花爛漫,陽光普照,晴空萬里。這裡的環境當真好,死後能在這裡安息,也是一種慰藉吧。從她的墓地起步離開,慢慢踱到另一座墓地前。照片上的人笑容溫暖得如三月的微風拂面,鋪面都是沁人的舒爽。他的容顏這樣溫暖舒服,讓她不忍相信之前的那些傳聞會是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多好,一切從頭來過多好,可是若真的一切從頭來過,她而今又會在哪裡,會和誰在一起,還會有今天嗎?

人生如此短暫,生命如此脆弱。她是,他亦是。他造成了她的死,他又死於別人的設計中,這樣不是因果的因果讓人覺得悲涼而無奈。為她感到悲涼,為他感到無奈。更為那個人感到遺憾,如果她在,會是一個好妻子,比她好千倍萬倍,起碼她不會對愛人開槍,非但不會開槍,她寧願自己死,也要護全他的生命。

他們的墓地這樣刻意安排一東一西隔得極遠,對她也是一種安慰吧。她這一生最不願見的應該就是他,他斷送了她的一生,斷送了她的念想,那唯一激勵她活下去的一份念想。不但是她,佳音現在也覺得面對他心裡總有些不舒坦,哪怕只是他的照片,也讓她覺得心裡十分阻塞。因為一直以來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都是高大的,而今突然得到這樣的訊息,就覺著曾經的一種信仰全都踏空了。

可是一切都過去了,他們隨著生命的消逝都變作了曾經,她的某個曾經。連著那些讓人納罕、讚歎、敬佩抑或反感的東西都成了過去的恩怨,而今,她的日子還要繼續下去,沒有了他們的影響,有的只是一份對他們的念想。

離開墓地,佳音才覺著城市夏天熱得燥人,更有一種無端端的空落感,隨著熱風壓過來。好容易捱到了家裡,一進門蔣媽就一臉憂鬱地著急走過來,遞過一封信,不安地說:“少奶奶,表小姐走了,給您留了一封信。等我們發現就只剩這個了,我們一忙,就沒留意到她,少奶奶,我。。。。。。”

佳音雖然很吃驚,卻還是強作鎮定地安慰蔣媽說:“沒關係,她前兩天就說她要走呢,是我沒來得及跟你們說。您去忙吧,這事別忘心裡去。”

蔣媽雖說心裡得著了安慰,臉上卻還是沉鬱的樣子。佳音知道,她們和一秋處得很好,一秋突然一走別說她自己了,蔣媽她們更會一時接受不了,心裡無限悵然的。

少奶奶:

我走了。

這日來給您造成的打擾和不便,我深感抱歉;而您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懷又讓我倍感溫暖。這段時間雖然短暫,但能與您和三少爺有這樣的姐妹兄弟情分,我也能以小姐這樣尊貴的身份被人照顧一回,家裡上下都待我如親人,能有這樣的際遇,我已經沒有遺憾了,不僅沒有遺憾,更感到無限榮幸。總之,謝謝您和三少爺,謝謝家裡所有人對我的關懷。

這次來到您家裡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本想來做傭人的。因為自己的性格怯懦,近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對這個世界感到惶恐,便想找個避風所,想以這樣的方式離開電影圈躲避起來。可是三少爺礙於我的身份不便讓我做傭人,便以你姐姐的身份住了下來。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給你們造成誤會,特意跟您說明,其實我知道,不說您這樣慈悲為懷、寬巨集大量定不會計較的,但我心裡不安,還是向您解釋清楚方才覺得妥當。

我走了。我不能一輩子窩在您家裡,倘若有一天被人發現了,於我不好,於你們更不好。而我也還年輕,更不能這樣虛度了自己的年華,趁我年輕還是去開闢一片天地,面對困難不是躲避就能逃過的,還是要勇敢地去面對去克服,這樣我才能成長才能堅強,也才能獨立。我母親在世時就是這樣要求我的,我想為了她我也要重新走出來,去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少奶奶,我看出來您和三爺是真心相愛的,你們經歷了挫折與困難,在此時我沒能助你們一臂之力渡過難關,卻在這非常之際選擇離開,請原諒我的毫無所助與不辭而別。你們都是大好人,且又這樣互相敬愛,好人會有好報,相信你們以後定能幸福美滿,福澤萬年。你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相守一生一世,不然連老天也都要遺憾了。

我走了。你們不要擔心我,更不要內疚,也不要找我。我的出走就是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變成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人的機會,這樣我才能堅強地活下去,而不是做一個怯懦的寄生蟲,潦倒一生。

還請您幫我給三爺道一聲別,謝謝你們了。我不會忘了你們,希望以後有機會還能再見,那時候山清水秀,國泰民安,而我們幸福安康,閤家美滿。

敬愛你們

一秋

佳音心裡一陣悵惘,心裡一時五味雜陳,遍佈都是感傷。一秋在的時候她因為那心結並沒好好待她,而今她為了不讓她誤會選擇了離開這個她一心想棲息的避難所,佳音的心裡像被人卸去了左膀右臂一般,一時魂不守舍的。她慢慢踱進臥室裡,靖璘在**坐著,她走進床邊坐下,看著他半晌嘆道:“一秋走了。我去著人出去找找。”

靖璘倒沒有吃驚,很平靜地聽完,將她的手一拉,搖搖頭,“不用了,我知道她終會走的,是我對不起她。”

“不是,是我。”佳音眼睛執著地說,又想到前翻一場大難,心裡就是一慟,唯有埋怨自己,嘆道:“多好的姑娘,真真遺憾。”

靖璘聽到熟悉的嘆調,怔怔地望著佳音,手緊緊握著她,一言不發。

“怎麼了?”佳音這一問,看他正望著自己,這樣執著的目光讓她一時無所適從,忙笑著起身說:“我去給你做碗粥。”說著就往外走去。

他呆呆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聲音幾不可聞,喃喃地說:“互相能夠在最危險的時候相依相伴,應該是此生最美麗的守候了吧。”

他另有個心結沒告訴她,而這個心結,這一生恐怕很難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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