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全是黑暗,還有一個希望一直尾隨著她。,只是這希望在水一方,渡江就可以過去的,怎奈江水太寬太廣,江之廣矣,不可泳思。可是江水這邊一片荒蕪,滿目皆是荒涼,一絲生氣也無,這樣的地方呆下去只有慢慢地成枯槁之狀,然後慘敗成昨日黃花,零落在今朝的江邊,一地殘黃。所以生活的希望只能是渡江過去,彼岸花只生在彼岸,卻是她此刻唯一的寄託。
撥通了清亞的電話,佳音的心跳得更厲害了,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聽著清亞的聲音,佳音的眼淚默默地流了一臉,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朗舒緩,像是四月天的柳絮清揚,六月天的芳菲馨香,那麼溫暖人心。可是佳音心裡一團汪淚,那枚戒指在手心裡也因為汗的緣故濡得澀澀的,她捨不得他,這麼遲才知道原來那份情竟是這麼深,這份捨得要這樣難。如果早一些看穿就不會耽誤他這麼久的時間,青春荏苒就過了,歲月只在他的臉上留下滄桑,是她不忍目睹的憔悴。他是她的退路,而今只能後退了,恰巧可以後退了,她卻邁不開腳步。
這樣的雪天約清亞在含香山見面,是兩人曾經想象過無數次的情景,只是礙於很多不便都沒能成行,好不容易今日下定決心來此一聚,了卻心裡的那份夙願,於她其實是要將戒指還與他。他的清逸明朗的人生她怎能褻瀆,因為自己的私心將他圈禁在圍城裡,誤了他的大好年華,負了他的情意,而今的她無路可進了,卻在此時,就在此時,不願用他的幸福來賭一條退路,這樣的情意她償還不起。
年後第一場大雪後,整個世界一片凌霜傲雪鋪天蓋地,含香山上山的路已被山上的人掃除乾淨了,腳底偶爾有幾塊碎石塊硌著,卻不覺得難受,只感到生命的存在是多麼欣慰。山上一片白雪皚皚,映襯著一層層清新的綠意,視野頓時開闊了,滿目都是淨潔新鮮,很是怡人。雪消融時最是冷,兩人都穿得極棉厚,走了一程路,已有些氣喘吁吁,便在一處亭閣坐下來歇腳。雖然累,可是許久沒有這麼暢快地趕路趕到直喘氣,許久沒有呼吸這樣清新自然的空氣了,兩個人都滿面春風,笑容融融。尤其是清亞,雖然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容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臉上。
歇好了,氣喘勻了。清亞看佳音鬢角碎髮有些亂了,便伸手給她理好。他溫暖的笑容印在佳音的心裡,暖得她都洇出酸來了,心裡一陣慚愧,低下頭去低聲地說:“清亞,我會在這樣的時候想你,你惱我嗎?”
清亞劃過佳音臉龐的手停留了一會,終於拿了下來,笑著說:“我惱你做什麼,我只希望你快樂。”
佳音的手碰到口袋裡的那枚戒指,聲音也發酸了:“我希望你幸福。”躊躇了一會終於將一個銀絲首飾盒拿了出來,翻開來便是那枚鑲著兩顆珠子的戒指,慢慢道來:“我不配帶它,它適合更好的人,愛你,疼你,關心你的人,那個人乾乾淨淨的,一心一意地愛著你。我不配。”
“啪”的一聲,清亞將那盒子蓋住了退回到佳音的手裡,臉上的笑容盡失,表情嚴肅而堅定地說:“佳音,我並沒有強求你什麼,即使我們不能在一起,你依舊是我心裡唯一的妻子。”停了會又道:“這個戒指如果給你帶來不便,你可以選擇扔了它,不要還給我。”
佳音手掌託著那個首飾盒,看著他認真而執著的表情,神色間瀰漫上淡淡的愁色,道:“沒有不便,只有不安。清亞,我和他之間不可能了,但是我不能也不敢褻瀆你的感情。我已經結婚了,並且還懷過孩子,我不配你。”
“你懷過孩子?”
佳音心裡滴下淚來,哀苦地笑了:“是呀,我還懷過孩子。”
清亞忙地拉住佳音的手,著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