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太長,以後不知道怎麼樣呢,可是此刻最困苦最痛徹心扉的時候是他在身邊,終於有他在身邊,那便是最大的安慰了,還有什麼奢求的呢。book./top/盅裡清幽的茶水微微蕩起了一圈漣漪,直盪到佳音心裡去了,抬眼看清亞正眼看著自己茶盅的水紋,卻不防自己盅子裡的那圈漣漪要漫過盅沿了。
“清亞,記著看病。”
“佳音,你要快樂。”
漸到湖深處卓文媛明顯就不濟了,船身也也顛簸晃動地厲害了,船孃又接過來繼續划著。抄過了頭頂上的木橋以及南天門,再往裡走便是中指山下的梅花嶺。漫山遍野的梅花只有這裡叫做“梅花嶺”,傳說林逋死後魂靈曾飛到這山頭與這裡的梅樹共度了一宿,第二天離開後梅樹便都開了花,自此後賦予了這山頭梅花以靈氣,總有那麼一天開得最繁盛最豔麗,將梅花所有的精魂都在這一面山上開盡了,所以也只它有此殊榮獲此美譽。這一天卻不是梅魂綻放的時候,但漫山的梅花亦開得很鮮妍,粉嫩得很惹人垂愛。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雖則還沒到晚上,但月光流動下梅花清香渺遠的醉人此刻也能略品一二。
“梅妻鶴子林逋自謂‘以梅為妻,以鶴為子’,竟為了這一念執著終身不仕不娶。曾愛慕這裡的梅花卻不得到此一賞,逝後依舊魂牽夢繞,不遠千里趕來望梅,怎奈求梅心切反不遂心願,卻還要堅持留守一夜給這些梅樹作伴。第二日走後這山上的梅花竟開了漫山遍野,當真絕無僅有的壯觀,可見其人精誠所至,其花心有靈犀便遙相為其綻放嬌顏。這山後面瓦屋有數間,荒冢有一座,據說那裡面葬的是林逋的衣冠,不過到底怎樣我也不太清楚。這山另有個名字叫‘梅鶴山’,諧音美和善,是說玉指山的人民要以善為美,依山而立,扶助他人。”船孃擺著竹竿,合著竹竿的線條,曲線甚是優美,配合得相得益彰。她的容顏姣好,在這清冷的波光綠影裡,臉上洇著粉色的霞光,越發顯得明眸皓齒,尤其這樣說著,再一笑,更有無限春光盪漾。
隨著她在講,大家都忙吃驚地看向船孃,一臉的訝異。卓文媛更是贊著說:“姑娘感情是上過公塾?怎地口齒這樣伶俐,可真是惠外秀中。”
船孃嬌羞地低下頭去笑了,卻不再言語了。卓文媛見她害羞了,神情早已不復剛才的自然大方,也不和她玩笑了。
船靠了岸,大家下船來領略這滿山的梅花,近處欣賞芳香馥郁了許多,因為有山露的滋養顏色很是鮮妍。行步來到山腰處,直奔一亭臺處,將手中的茶壺茶杯放在石桌上,每人倒一盅捧在手裡驅寒解渴。不時有露水從高處落下打在枝葉花瓣上,“滴答”聲聲入耳,清脆絕響,聽來倒是一場間續的獨奏一般。
“這次事變倒是突然。”端木真彥喝了口茶,沉聲說著。
羅程接著他的話說:“一點都不突然,當事人都是事先策劃好的,只不過對於其他人來說是炸了個響雷。”
卓文媛品了口茶神色有些憂慮:“也不知對政府有益無?”
羅程拍了下桌子,神情有些激動:“對國家有益就行了,現在抗日是當務大急,沒有國家哪來的政府呢。”
端木點點頭,說:“其實現在看看他的努力,想想當年的事變也不能全怪了他,我們沒有身在其位。現在才覺著日本人如此難對付。”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心裡懂得卻也沒有言語。自魯迅先生去世後端木一度消沉得厲害,最近才好了些,**卻已不再了,說話聲氣也老成低沉了,人也安靜多了。這又經歷了閉館的風波,因為自責面容更是沉鬱了。大家寬慰了些話,只是因為魯迅先生的去世對他的打擊太大,一時並不能夠從消沉中走出來,人也顯得蒼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