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兩人要走了,大家將那前嫌競相拋棄,彼此都是深重的捨不得。book./top/前一夜大家到附近的一家閩菜館子給兩人踐行,男士們喝得酩酊大醉稀里嘩啦的還猶自嘴裡叨叨地暢敘著人生際遇與民族大義,女士們則都是杯酒小碰,淺呡幾口,眼淚就已經湧到了眼角心口,沒有過多的話,過多的只有諄諄的囑咐與叮嚀。到了深夜才各自依依不捨地散去。
第二日,大家又一早趕到溫暖的住處,幫她收拾打理好行囊,等著郭新建和一幫男士過來了,也就要走了。這裡溫暖看著她三個,頭一次眼裡滿是感慨地說:“哎,認識佳音才一年,認識文媛才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竟就要這麼走了,你們肯定要怪我了。”
卓文媛說:“怎麼會,你有你的人生,何苦因為我們而羈絆在這裡呢?只是什麼時候等你走得累了,不想再走了,你就回來,這裡永遠為你敞開大門。”
溫暖欣慰地笑了,忙過去和卓文媛擁抱了下,接著又是羅琳。她看著羅琳說:“姐姐我看你不太會操心自己,羅程又有些五大三粗的,女人家可要學會自立啊,別讓自己受罪了。”
羅琳緊緊將她抱住,她平常本就話不多,這裡就更沒話了,半會過後才慢慢開口道:“姐姐也是,我會想你的,你要時常來信。”
溫暖甚少這麼溫柔,所以越發讓大家感覺不捨,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尤其是走到佳音面前。兩人的關係最是要好,佳音沒有長姐,直接將她視作姐姐,平日裡在百合坊都是依賴溫暖的照拂。溫暖對她的感染不僅是生活上的自給自足、自力更生,心靈的豁達通透,更有精神上的女性自由、平等與尊嚴的意識相傳,可謂她人生的精神啟蒙老師,往往這樣一位摯友兼老師,是最讓人刻骨銘心的。
溫暖摸著佳音紮起來的頭髮,驚喜地笑了:“紮起來就是精神啊。”只是一笑之後,免不了的就是離別的憂傷,她不禁又語重心長地說:“佳音,別難過啊,以後總會回來的。我不在了,什麼事情不明白的你就問文媛姐,很多事情她比我懂得多了。還有你自己,不管以後生活怎麼樣欺負你,都要會愛護自己,女人吶,愛護自己才是王道。”
佳音淚眼婆娑,迷濛的淚水模糊了眼睛,嘴角卻是笑的,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半會的功夫才開口道:“寫稿別太累著自己了,在外面覺得覺得不好過了就回來吧,路上凡事小心。”
溫暖忽然就呵呵笑起來,拍拍佳音的肩頭聲音爽利道:“丫頭,就別擔心姐姐了。”
中午烈日正當頭的時候,兩人所坐的輪船開始緩慢移動去,隨著船身漸漸遠去,大家使勁向對方揮手告別,心裡的情誼越深,揮得越使勁,距離卻也越來越遠。烈日下的離別,太過刺眼,也就漸而迷離渺遠,捕捉不到的終究捕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