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來到海岸邊。
遠遠看見,新娘新郎站在岸口迎客。穿著潔白如雪婚紗的新娘看去清純無雙,明媚動人。那一身裁剪得宜的婚紗完全彰顯了她玲瓏有致的身材,亮眼奪目。新郎一身白色燕尾服,與新娘襯得像天上的金童玉女。
“新娘子真漂亮!”我由衷地讚了一句,引得凌天深深看我一眼。
他忽地幽幽說:“穿婚紗的你會比她美上一千倍。”
“呃?”心口咯噔一跳,他說的人一定不是我而是莊青夏。
我假裝又氣又急:“你別亂說,小心人家聽見,到時將我們掃出去。”
凌天還堅持說:“我沒亂說,我說的是實話,不信你走近去,看看新娘子臉上的粉有多厚。”
“……”我徹底說不出話,但心底仍被他的誇讚小小滿足了虛榮心。話說本姑娘是有些自戀,一直以這張臉引以為傲的,但不需要他誇得這麼直接的,不然我會飄飄然啦。
凌天牽起我的小手,纏上他的臂彎,正式插入隊伍登船了。
據凌天介紹,今天結婚的主角是珠寶界的龍頭老大家的大少爺,勒氏的財力,從婚禮的排場可見一斑,先不說這身獨此一家的婚紗價值不菲,就說宴會在豪華油輪上舉行,還有那排成長龍成雙成對登船的客人,就已令人咋舌了。
如凌天所說,走上油輪的客人全是一對對的情侶,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珠光寶氣,男的都如孔雀一般,與他們的女伴手挽著手,很是親密。
抬頭,看著凌天。他穿著一身合身的銀色西裝,頭髮烏黑髮亮,西裝口袋扣著代表賓客的工藝玫瑰花,他往隊伍中一站,如是鶴立雞群,依我看,他一點不比新郎遜色。
而我,穿著那晚慶功宴他送給我的晚禮裙,也頗是大方,沒有給他丟臉。
登了船後,便是繁瑣的司儀宣佈結婚儀式、然後是宴會……
凌天手中一杯蕭邦馬丁尼,綠色橄欖在透明的杯底浮蕩,帶著我穿梭在人群中。他一直淺笑,遊走在上流,應付自如。
不一會,他遇到了熟人,發展銀行的行長,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凌天在日本那個案子就要策劃動工,他必須與銀行行長打好關係,以便資金之利。
兩個男人共商事業,我自然不能呆在旁邊,只能一人拿著香賓,轍出人群,來到圍欄邊,仰面享受海風吹拂的快感。
“小姐,一個人嗎?”
一貫老掉牙的搭訕,在我的身側響起,打破了我的寧靜。
皺眉轉頭,卻見對方是一身銀色西服,眼角狹長的花花公子。
面對這種人,我倒是能應付自如,攏了攏秀髮,我朝他一笑“不是的,和我男朋友一起來的。”
對方先是一怔,之後假裝憐香惜玉說“你男朋友真不負責任,竟把這麼漂亮的女友撂在一旁涼快。”對我伸出一手:“很高興認識你。”
我的眉頭皺成了幾根黑色。卻要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與他交握,說:“謝謝你的讚美,我沒有你說得那麼好……”
越握,我的眼睛瞪得越大,他居然在這時捉住我的手不放,明目張膽非禮。
他說:“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具好命相的女孩子,你曉不曉得,女孩子好不好命,從手相里就能看得出來。”
聽聞,我不再掙回自己的手,任由他握,看他能玩出什麼把戲,我假裝意外,問:“真的嗎?從手相里就能看出一個人好不好命?”
“沒錯,我專研手相好多年了,有沒有興趣,讓我替你看一看?”他大概以為我還像以前那麼好騙?
“好哇好哇,你幫我看看。”我假裝欣喜。
此話一出,男人趁機吃我豆腐,趁機調戲。
我忍著嘔吐的慾望,問道:“我只聽過有生命線、感情線和事業線,從來不知道好命線是哪一條,你能不能指給我看看?”
男人看到我的一雙白嫩小手,雙眼發直。
他慢慢翻過我的手,一隻毛手在我的掌心像摸小綿羊般,柔柔撫摸……
我可以想象自己的臉色有多黑。從牙縫裡逼出一句:“先生,你到底看出來了沒有?”
男人嚇了一跳,立刻回魂。“有,有,我看出來了,你看到沒,這一條線特別長,代表你心地善良,對朋友也很真心,還會幫助親戚,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我吐!告訴自己一個字:忍!
“你真的很厲害,說得都好準,那我的未來呢?你不是說,你可以看得出我是不是很好命?”
“你未來會失去一個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生的男人,不過最終會分開,但在寂寞的時候你還會再遇到一個姓蕭的男人,他會帶給你好命,讓你過幸福的生活,從此以後,你不僅不愁吃穿,還能得到你老公一輩子的愛……”
正想開始教訓這個男人時,忽然間,一道身影就像鬼魅般從男人身邊串了出來。
“你要是這麼準,能不能幫我也算一算?”凌天的聲音像道北風,在男人耳邊呼嘯而過,讓男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我直叫一聲賓果!故意驚呼:“凌天,原來你也認識他,他是不是真的很有名,很會算命?”
我真佩服自己的惡搞性,居然裝得這麼入戲。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大師算算看,今天有哪個倒楣鬼,會鼻青臉腫的扔下海去?”凌天斜眼朝男人一瞪,那對陰冷的雙眸,是我前所未見,男人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他趕緊將我的手放開,然後三十六計,逃為上策。
“我今天人不舒服,改天再看,改天再看。”說完,馬上轉頭開溜。
“喂,大師,你還沒幫我看完,你說那位姓蕭的男生,究竟在什麼地方?”我朝男人狼狽逃離的背影大喊,憋著的笑一直笑不出,害我接近得了內傷。
在凌天鐵青的表情下,我終於忍不住,‘噗哧’一聲,已經失去了淑女應該有的模樣,肆無忌憚地大笑。
凌天的視線,全集中在我的臉上,他大概是被我的笨得被人非禮一事氣瘋了吧。
我捉住他的袖子,問“凌大總裁生氣了?”
“那傢伙動機那麼明顯,存心就是在吃你豆腐,上一次山魁的已經有過教訓了,你又忘記了?”
哇噻!第一次聽見凌天罵人。
我眼眸吧眨,答道:“我記得啊,也知道他在吃我豆腐啊!不過,大部分陪總裁出來應酬的女祕不都被人調戲的呢?所以我很看得開,何況說,我怎能隨便得罪有錢人給你惹事呢?對吧?”
“你……”凌天語塞。
“沒什麼的啦!你就當是外交打招呼的方式直接漠視好了!”我能不能把他的憤怒當成在乎?
“果照一事你可以當做不在乎,如今現在也是,你都不生氣的嗎?”凌天眼眯在一起。
“生氣啊!所以不正等著凌大總裁你來英雄救美嗎?”
“……”凌天嘴張了張,最後嘆息一口氣:“這些公子哥雖帶著女伴來參加喜宴,但全都是偷腥的類,等下你一直跟著我,別四處亂走。”
“好啊!”我一口答應。
凌天會緊張了……
得知這個反應,讓我高興半天!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可以這麼理解的;也許凌天從頭到尾把我當成他心愛的莊青夏,那麼,不管我做了什麼,他都會緊張和在乎。一如Satan所說,愛上莊青夏的靈魂,愛上我的臉。
凌天如果真的喜歡上作為替身的我,那麼我應該高興,即是表示我以後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是?為何一想到要與凌天絕別,我會有些憂鬱,甚至不忍?
我告訴自己,那是骨子裡本質是好人,才會讓我第一次‘害’人從而產生愧疚。
是的!我對自己是這麼強調的!
油輪很熱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樂音浪漫的露臺越夜越見人潮。
這一次,凌天不許我放開他的手,緊緊跟著。
很快,他遇見了老同學。
“嗨!凌家大少!就知道今天你會來!”一名俊逸男子,突然搭靠著凌天的肩膀。
凌天一怔,當看清男人的模樣,突然一喜,一拳打在男人的胸膛上,他爽朗笑說“百恩,原來是你!三年不見,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百恩揉揉胸口,之後眉一斂,說:“你才失蹤了呢!還不是三年前你家發生那樣的事,我才不敢登門找你。”
三年前?凌家發生了什麼事?
“抱歉,那時發生太多事,都把最鐵的哥兒冷落了。”凌天臉色突然一沉,扯開話題說:“那麼這三年,你去哪了?”
百恩輕快說:“我在天涯集團任職代理總裁。”
我與凌天聽到三涯集團四個字,幾乎同一秒大吃一驚。
如果百恩是天涯集團的代理總裁,那麼他就一定認識上次從生意中作梗的男人——段焰?
凌天眉皺在一塊,微怒:“還以為是多年的老友,你怎麼搶起好友的生意了?”
百恩瞪大了眼,卻也聳聳肩:“抱歉了,我只是一個掛名總裁,幕後老闆要我這麼做,我不能不做的。何況,商場哪裡沒戰爭?再者說,幕後老闆不是拱手相讓了嗎?”
“說得好像我反欠他人情了!”凌天冷哼一聲,卻也不想再討論段焰那個男人,他問:“三年來,成家了嗎?”
百恩不著痕跡的賣弄風惰,醋勁十足的昂首,修長好看的手指傭懶地穿梭在發海中漫不經心的撩撥,渾身散發一股瀟灑的男性魅力。毫不掩飾說:“看上了一個!冷豔美女,不過太冷,害我碰鼻近百次,我真擔憂真娶到她,抱著她睡會不會被冰凍住?”
說完,兩個男人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百恩的眸光終於落在我臉上,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猛地捉住凌天的胳膊,驚呼一聲:“她不是莊青夏嗎?莊青夏不是已經……”
凌天轉頭,打斷他的話,別有深意地看著我,說:“不是,她是冷萱。”
不知為何,聽到他說‘她是冷萱’這句時,心底不免暗暗竊喜,也許我在高興他沒把我當替身?
百恩卻將凌天拉到一旁,在他耳畔略帶責怪:“你的眼光真是奇怪,為何偏偏是她呢?”
凌天反將他一軍,微怒:“你不也偏偏喜歡那個讓你碰鼻上百次的女人嗎?”
百恩嘴角**,最後尷尬地搗搗頭髮,笑說:“是哦,我們都是相當固執的人。”改口:“
不說這些了,很久沒賭了,今晚試試手氣?”
凌天揚揚眉:“行。”
百恩突然忽著指著新郎旁邊的一個男人,說:“要玩也要玩大的,那位是馬氏家的富二代,有錢得很,吃、喝、飄、賭樣樣俱全,我負責約人,你負責贏錢,到時五五分。”
凌天似笑非笑:“何時起,你這麼會做生意了?”
百恩又一甩頭髮,痞子般笑:“其實我也手癢著,不過這幾天我破了戒近了女色,不宜賭呢。”忽地,他用手肘撞了撞凌天的胸膛,問:“對了,你最近有沒有那個……”
然後,視線故意瞟向我。
凌天會意過來,又一拳打向百恩,又氣又笑:“去你的!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頭四處播種的貨。”
“哦喲!難不成凌大少爺最近吃素??”百恩怪叫一聲,但見凌天臉色越來越黑,他一溜煙跑開了:“我去約人,你就在這等著哈!”
一顆桔子砸向百恩的後腦,百恩莫名其妙地轉頭,凌天痛快地笑了。
“念在人多,我會很紳士不和你一展拳腳。”百恩扔下這句話,便風度翩翩向新郎旁邊的男人走去。
旋身之際,他還給了我一個魅惑的飛吻。“美女,等著哈!”
我被他這個飛吻哄得乍是愣住了,對於這個男人,唯一的評價是——謎一樣的男人。
“怎麼了?”凌天若無其事的向我走來。
“呃?”我還未完全從他們的對話中回神,精神不太集中。
“嚇著了嗎?”凌天問。
“嚇著什麼?”我有些語無倫次。
“我們剛才的說話方式。”
我腦海中漸漸淡去的百恩那暗示的眼神,經凌天一說清晰度再次增強,燙紅了我的雙頰。
“冷萱,嚇著你了嗎?”他保持冷靜的拭探。
“沒……沒有的事……看我也不是這麼膽小的人啊!”我連忙解釋,卻說“我只是很驚訝,你們好像是很好的朋友?”
“嗯,他與我相識十幾年了……”凌天欲言又止,改口“沒有嚇著你就好,你要知道男人說話從來都是……都是……”
“沒有關係。”我打斷了他的話,省得氣氛更曖昧不明。
凌天很懂看人臉色,他興致不壞的問:“等會我們玩牌,呆在旁邊你會悶嗎?”
我一向不贊成賭博,不過這是上流社會的遊戲規則,我似乎沒有抗議的權利?
搖了搖頭,說“不會!我也很想見識見識,凌大總裁還有什麼我沒有發掘出來的才能呢。”
百恩真的請來了那位他所說的馬大公子馬奕,另外還有一個大波女郎。
當馬奕第一眼看見凌天,眼睛立即一亮,驚訝說:“原來是地產界大亨,凌總!”
凌天也打著哈哈:“凌某人也知道馬大公子,果然聞名不如一見!”
馬奕故作姿態,佯裝一驚,說:“喲?像凌總這樣的忙人,也知道馬某人?真是稀奇了!”
“馬大公子不信,那今天正好!加深加深感情。”
馬奕大笑:“夠意思!”
百恩插話問:“今天玩些什麼?”
馬奕忽然說:“要玩,當然不是幾十萬幾百萬的玩!畢竟如是遇見裝腔作勢的騙子最後發現對方沒錢那就慘了。我要玩的都是玩最保險的,最保險的不是女人便是房產,凌大總裁你決定用什麼做賭注?”
聞言,我與凌天同時大驚,百恩也怪叫:“馬大公子,你的嗜好真的好特別……”
凌天瞪百恩一眼,他口氣有些冰冷:“是挺特別,而且聽去還好像很刺激……”
馬奕皺眉問“賭不賭?不賭的話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那噁心的嘴在波/霸女郎脣上親了一下,故意冷嘲熱諷說:“原來外界傳言商業頭腦一流的凌大總裁也不過是一個膽小如鼠空有其表的草包,連一點小玩意都玩不起!也不知道媒體是怎麼報導的,嘖嘖嘖……”
此話一出,引來周圍不少人的注目,視線紛紛落在凌天的臉上。
汙言穢語隨之傳來……
“咦,那不是地產界大亨淩氏的總裁嗎?”
“就是他啊,聽說幾年前私生活很亂的那個,連自家人的主意也打……”
“你是說……亂……”那人張了張嘴,故作驚呼,但是脣語我沒能看懂。
“馬大公子可是一大敗家子,專玩這種玩意,聽說前兩個月還把他爸幾棟豪華別墅輸出去了,前兩天還輸了一個女人,這不,現在又換了一個晴婦。昨天,輸得連衣服都託光光,穿條內庫跑上街,上了娛樂封面呢。”
“哈哈……你說,這次誰輸?”
“八成馬大公子,又不會玩,氣焰還這麼囂張。”
“那我賭凌天輸,我們也來買注?”
“行……”
我從來沒有聽過男人落井下石的,這是第一次,也終於見識到了,上流社會的虛幻和現實。
馬奕表情有些不耐煩說:“怎樣!有膽量跟我賭嗎?如果我輸了,我就把香港一棟大廈給你,如果你輸了,我就要淩氏在T市的宅子,這樣的賭注夠**吧?再或者,賭我們身邊的女伴?輸了,你的女人就借我玩一夜。”
說著,往我的胸口瞟了一眼,噁心說:“雖然不大,但杯形不錯。”
聞聲,我的心口一緊,一雙眼睛噴火,猛地捉住凌天的衣袖。
凌天的拳頭也緊握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心裡很不安,勸道:“不要玩這種把戲。”
凌天擺明誤會我的意思,他以為我在害怕,還安慰說:“放心,我未必輸的。”
“不是……你聽我說……”我想說出心中的疑惑,卻仍來不及。凌天已經開口了:“賭!為什麼不敢賭?這麼**的賭注誰不動心?我就賭房產!”
我雙眼瞪大,馬奕大笑。
“凌總果然夠膽量!今晚一定很刺激!”
凌天一定瘋了,不然怎麼這麼容易上當?
淩氏的房產怎麼可以隨便用來賭呢?他允許恐怕他爸也不會允許!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望著凌天有時不經易揚起冷笑的嘴角,我又愕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懂這個男人。
他時而溫柔、時而爽快、時而陰沉……
難道我所認識的都不是他?
眾人來到了遊輪的第三層大型賭場,在這裡賭博是正當的,所以看到五花八門的賭博玩意,別大驚小怪了。
中間,有一張長四米的長方桌子,上面鋪了紅布子,還有一位戴著白手套的發牌員立在桌旁。
凌天與馬奕是心照不宣,走近了這張桌子,決定玩梭哈。
現場,剎那間因為這麼緊張激烈的賭博方法而安靜下來,就連其他在賭的人也紛紛停了下來,跳來圍觀。
凌天與馬奕各站一頭,對峙著,眼光在空中如是能碰撞出火花。
對視十幾秒,馬奕突然對眾人喊道:“各位,在這裡我請大家作為公證人,證實我與淩氏總裁凌天的這場賭約,如有一方反悔,各位便是最有力的在場證人!各位願意否?”
“沒問題!馬大少你說出這話到時可別自掌嘴巴就行了,哈哈……”有人大聲喊了一句。
隨後,鬨堂大笑。
馬奕又朝凌天扔來一本訂了幾頁紙的合同,說:“之前我與別人賭過房子,因為有前車之鑑所以都有備份,現在還有一份,巧得很了,在上面籤個名吧!”
凌天嘴角微揚,從內兜拿出金色鋼筆,快速看了一遍後,便飛揚跋扈在上面簽了房子地址和大名。
我知道,這時候是勸不動凌天的,因為由始至終他都騎虎難下。他唯一不讓自己吃虧的,便是務必贏著這場賭注。
合同扔回給馬奕,馬奕神氣的模樣,只是瞄了一眼,同時接過筆,歪歪扭扭也簽了個名字。
之後,二人各持一份。
我望著馬奕,不經易一瞥,卻見百恩神色複雜靜靜立在一旁。不管怎麼看,我總覺得凌天這個朋友相當的可疑。
一者,他與天涯集團的關係。
二者,他約馬奕聚賭的用意。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許凌天沒有發現百恩的出現和如今的身份並不僅僅是巧合而已。
這一次,我是出自真心的擔憂凌天……
這是一場‘生死’較量,相當的刺激,也相當的恐怖。
就在賭之前,凌天語不驚人死不休說:“一局就梭哈還是不能過癮,不如在來之前我們先來幾局熱身賽?”
馬奕先猶豫,最後在大波女人臉上噁心地親了一下,神氣說:“隨便,不過,我每贏一次,就叫你的女伴過來讓我親一次……”
話完,我眼睛一瞪,周圍人鬨然大笑。
凌天卻冷靜過人,他兩手撐至桌緣,微彎上身,不急不徐說:“你愛賭不賭,但是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訴你……”手指指向我:“無論是誰,都不許打她主意!”
哇噻……
凌天突然變得好有氣勢啊!我望著他,怎個人呆住了。燈光籠罩在他身上,那不怒而威的氣勢真的是帥呆了。
我感覺臉孔一下如似火燒,一定臉紅如番茄。
馬奕的氣勢明顯矮了半截,他聳聳肩:“開開玩笑,何必這麼緊張?竟然如此,就先玩五局小一點的,賭個幾百萬?”
“可以!”凌天答了一句。
馬奕一喜,轉頭,大喝:“發牌!”
這是我第一次見識發牌員那些洗牌的特技,簡直形同表演,我在旁瞧得目瞪口呆。一副牌在發牌員手中如是會跳舞般,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發牌員先各給二人發了一張底牌,撲起。
之後,再各發一張翻起,凌天持了一張‘黑桃A’,馬奕持了一張‘紅桃Q’,發牌員喊道:“黑桃A說話!”
凌天邪笑著說:“看來我運氣不錯!那就先賭五十萬!”
說著,十個五萬的籌碼推了出去,絲毫沒有半分緊張痛惜的動作嚇呆了所有人。這一刻,我也總算見識到有錢人不把錢當一回事的那種境界。
簡直是連眼睛也不眨動一下,而且,凌天也足可以和Satan貔美,漠視錢財如糞土的那種境界可以一較高低。
馬奕乾笑了一下,並沒有被恐嚇住,他喊了一句:“我跟!”
大波女郎媚笑了一笑,嗲聲嗲氣為他推了十個籌碼。
眾人看著二人如此大手筆,都哇了一聲,緊張萬分地看著。
發牌員給二人又各輪發了一張牌,凌天的是‘黑桃K’,馬奕持了一張‘紅磚J’。發牌員還沒有說話,馬奕就有些氣惱地蓋住了牌。
看到這裡,我面色一喜,馬奕撲牌就是代表凌天第一局贏了。
凌天藉機打擊對方的氣焰,懶懶說道“怎麼辦呢!看來我的運氣還會一直好下去……”
話剛說完,百恩就把桌上的籌碼全部往凌天身前一推,驚見他的動作,我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銀子跑到對家了,馬奕當然不屑,他囂張說:“有這個本事就在五局之內把我手上的籌碼全贏過去!”
凌天只笑不語,對發牌員做了一個‘請’字,牌又發了下來。
第二局又再次開始。一局比一局令人緊張。
凌天的運氣好得驚人,又是他說話,‘紅心A’。
“嘖嘖嘖,又是我說話呢,這樣吧,加一倍……一百萬!”凌天把籌碼往中間一推,馬奕原本還囂張的氣焰變了。
他看著手中的‘紅磚A’,他冷笑說:“裝腔作勢而已,誰不會?一百萬!我跟!”馬奕自已推了籌碼出去。
當,又一張黑桃A發在凌天手中,一張‘梅花10’至馬奕手中,馬奕用力一撲牌,咒罵一聲:“媽的!”
如是,凌天又贏了一百萬。
凌天睇了對方一眼,善意勸說“動怒是賭博大忌呢!”
“人的運氣總會用完的,現在不過才兩局而已,並不代表你贏的。”馬奕並不領情。
凌天聳聳肩,又開始下一輪……
一局一局的賭,時間在緊張中過去。
我略算了一算,二人何止玩五局,一共十局有餘了,凌天在這十局中,愈賭愈大,不細算的人還不知道,不知不覺中,他已贏了二千多萬,二千多萬要買一棟豪華別墅相信也夠本了。
我不禁對凌天刮目相看,開始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
看著桌面上所有的籌碼都被凌天贏去,馬奕的臉色有多黑便有多黑、有多暴躁就有多暴躁、有多粗魯便多粗魯,果然是一個敗家子。
這時,百恩突然說話了,他說:“馬大少,你的籌碼都輸光了哦……”
馬奕臉一沉,終於把合同再次扔了出來,說:“熱身賽也玩夠了,凌大總裁?”
凌天依舊冷笑,同樣把合同扔上了桌面,一局定生死。
忽地,猿臂一伸,一手把我拉到他的位置,而他則把位置退了出來,揉揉眉心說:“我玩得有點累了呢,這局就讓我的女人為我賭吧!”
“什麼……”
不止我一人以為自己耳朵失聰,但是事實上確是如此,凌天真的打算讓我為他賭。有意?還是真的有什麼技巧?
囧!他那句‘我的女人’多引人暇思啊!害我胡思亂想了。
“凌天,你開什麼玩笑?怎麼可以讓一個有頭無腦的女人來與我賭呢?是存心汙辱我嗎?”馬奕大為光火,冷喝。
我漸漸眯起眼,怒火上湧,第一次被人罵成有頭無腦,而且還是一個典型的敗家子。
凌天卻不動聲色說:“我總覺得,因為有我的女人陪在身邊才帶給我好運氣呢!即然現在玩最大的,那麼當然由我的幸運女神為我賭,有什麼不可以呢?你害怕輸給她會丟臉?”
馬奕冷嗤一聲:“到時她輸了,可別翻臉不認帳!”
“做為一大集團的總裁,怎會做出言而無信的事呢?大家說是不是?”凌天把問題扔給了別人。
“是啊!沒有信用這公司還怎麼開下去?”眾人點頭附合,一瞬間站到凌天這邊了。
我終忍俊不禁噗哧笑了一下,凌天的定力實在叫人佩服。
但是,這時我不應該笑對不對?圍觀這麼久,我踮開腳跟,在凌天耳邊低語:“我不敢玩,那是你家,如若輸在我手中,到時罪孽可深了,恐怕你父母會拆了我的骨剝了我的皮……”
凌天的大手突然握了握我因緊張激動了一晚滾燙的手指,目色迷離說:“放心吧,你也未必輸的,真若是輸了……我想會有很多人開心的……”
“……”他這句是什麼意思?
凌天沒有給我考慮的機會,已經開口叫道:“發牌吧!”
最為緊張的時刻終於到了,眾人瞪著發牌員一系列的動作,發牌員換了一副新撲克,讓雙方檢查了之後,才進行新一輪洗牌。最後,發牌。
當發牌員各發完底牌那時,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還有眾人屏息聲。
這一刻,我覺得發牌員的白手套太過刺眼,雙目微微生疼。
見第二張發到我手上,是黑桃A,馬奕手上是紅桃J時,我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凌天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又笑了:“看來我的運氣真的還沒有用完呢。”
像是在給我打氣?
“好戲才開始而已。”馬奕冷哼一聲,輸得這麼慘依然面不改色,臉皮夠厚。
第三張牌再次發了下來,到我手上的還是梅花A,馬奕卻是紅桃10,霎那時,我聽到馬奕得意的笑聲“親愛的,你說這局我們會不會拿到同花順?”
說著,在波/霸/女/人的嘴上吻了一下,引人眾人的皺眉。
不明白為何凌天會笑,我也只能皮笑肉不笑,膽戰心驚等著第四張牌發下來。當發牌員把紅磚A翻了過來,我倒抽一口氣,捂住嘴。
可是,當紅桃A又落在對面馬奕手中,我的心口跳上了噪子。
馬奕誇張地笑了:“看來上天開始眷戀我了,偏偏紅桃A發到我手中了,如果我的底牌是紅桃K,就算你有三條A也贏不了我的同花順!”
凌天把合同扔到了桌子中間,冷聲說:“那我就賭你不是同花順!”
終究,第五張還是在眾人緊張的抽氣聲中發了下來。
發至我手中的,是梅花K,發至馬奕手中的還真被他說中了,是紅桃Q,如果他的底牌真是紅桃K,那麼這局無疑是輸了。
一瞬間,我發現自己不能呼吸,根本不敢去翻看底牌,內心不免自責。
“美女,開牌吧!”馬奕哈哈大笑。
顫抖著手指,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我遲遲不肯伸去……
就在我受盡了內心的掙扎緩緩伸手時,凌天忽地按住我的手,對馬奕說:“你先開吧!”
馬奕早就等著不耐煩了,牌一翻,接著是一聲尖叫。
“同花順……同花順……親愛的!同花順……”那個大波女子連連跳了起來,胸口的招牌也跟著抖動,有夠噁心。
“親愛的,我早料到運氣會光顧我馬奕的。”
我臉一沉,轉過身,對著凌天我愧疚說:“對不起,我說過自己不會賭的。”
凌天卻擁住我的肩膀,把籌碼一收,附在我耳邊,邪邪道:“沒有關係,一間破房子,能賣到二千多萬,簡直是天價呢!”
下一秒,他未等我回神,就擁著我離開了賭場,輸了豪宅居然沒有一點的痛惜和失望。
我很懷疑:他的腦子沒有壞掉吧……
因為心生愧疚,我連進食都沒有胃口,所以草草隨便吃了幾口就與凌天分開,躲回自己的309客房。
這一次,凌天不是在我對面,而是在隔壁,這裡的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因為牆面都是鋼板做的。我先檢查的電熱水器,確定不會停水才放一百個心痛快地洗澡。
不過,我還是高興得太早,剛抹了一身沐浴露,又鬱悶了,手機響個不停。
一聽專有的鈴聲,我全身的神經一下緊抽,忙亂跑出去拿起手機,又衝回浴室,一邊沖水一邊接電話。
“為什麼這麼遲才接電話?”魔鬼的聲音有著不耐。
“我在洗澡中……”相信下一秒,他能聽見嘩啦啦的水聲。
果然,我聽到Satan屏住呼吸的聲音,我突覺全身火熱,請求道:“能不能等我洗完了再說?”
邪惡的聲音卻傳來:“不用了,這樣子更有趣不是……”
我暗罵一句:有趣個頭啦!
“你突然找我,有什麼事?”
“怎麼,我才離開兩天,這麼快就把你男人忘記了?連打個電話給你都要有原因才可以嗎?”Satan說的話真的很欠揍。
“呵呵……”我乾笑:“我實在想不明,你除了有事找,還會有什麼原因找我。”
Satan先沉默了一會,而後神經不正常說:“想你可不可以?”
一定是神經失常了!
“哈哈哈……”我的笑聲形同哭聲:“老闆的冷笑話一點不好笑!”
Satan再次沉默,轉瞬,他問:“知道我現在在哪裡嗎?”
我眼睛一瞪,聲音有些顫抖,膽戰心驚問:“你在哪裡?”
Satan冷笑:“在你房外……”
“不是吧……”我一陣腿軟,險些跌倒:“老闆別開玩笑了,我的心臟現在很脆弱了……”
Satan問:“你還是怕我?”
什麼叫還是?由頭到尾一直是!
“沒有啊……沒有……我怕你什麼呢!”我口是心非乾笑,膽戰心驚問:“你真的在我房外嗎?”
Satan還是沉默,之後像對家人報告形蹤口吻說:“我在俄羅斯波蘭,遇到風暴,現時還在下冰雹,恐怕一時半會回不去……”
“冰……冰雹?”我突覺一道寒意滑過背脊,傻傻的‘哦’了一聲。
之後僵持,靜默。
“聽到我說風暴,你不應該慰問一下自己的男人有沒有出事?譬如,有沒有受傷,受傷嚴不嚴重?”
他好怪哦!為什麼要這麼說啊!
我支吾了半天,才問:“那請問老闆,你可有缺胳膊斷腿?”
“嘖嘖嘖,惡毒的女人,你巴不得我回不去是嗎?”Satan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笑,八成抽風。
“沒啊!沒啊!天地良心,我不會咒你死的……”難得他有心情,當然要損他,這個時候不損更待何時?
“……”Satan忽然不語,不知在那邊想些什麼。
一秒……二秒……三秒過去,他才沉聲說:“今天就聊到這裡……”
說完,咔嚓一聲掛了電話,害我瞪著手機,一頭霧水。
實在想不明,他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報告形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