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她覺得有人在推她,一睜眼,卻是趙漠。
“你幹什麼?”張念第一反應就是護住自己的胸口。
“趁他們沒醒,我們趕緊走吧。”趙漠鄙夷地從她手臂上掃了一遍,“這麼小,我沒興趣。”
“去死。”張念翻身坐起,“為什麼現在走?”
“白天趕路太顯眼了,老人家隱居在這裡,可別因為我們暴露了他們。”
“也是。”張念躡手躡腳地拎起自己的包裹,牽上咖啡和趙漠準備離開。
“哥哥姐姐,你們要走了嗎?”阿狗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棚屋邊看著他們,他貌似半夜起來撒尿,撞到她倆離開。
“我們……”張念頗有點半夜私奔被抓的感覺。
“阿狗,你快回去睡吧,哥哥和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去辦。”趙漠耐心解釋。
“你們要去做什麼事,帶上阿狗好嗎,阿狗在這裡好孤單,都沒人陪我玩。”阿狗居然跑過來抱著趙漠的腿。
“阿狗,我們去做的事很危險,帶上你不安全,再說,你忍心把你爺爺一個人扔在這裡嗎,他年紀大了,需要人保護呢。”張念蹲下身使自己的眼睛與他平行。
“你們是去殺夏員外嗎?”阿狗淚眼婆娑,“他殺了阿狗的爹孃,阿狗要找他報仇。”
“好孩子,我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但你不能跟我們去,你爺爺不能沒有你。”
“嗯。”阿狗懂事地鬆開趙漠的腿,“阿狗要保護爺爺,阿狗不能讓夏員外殺了爺爺。”
“阿狗真乖,快,回去找爺爺吧。”張念拍拍他的頭。
阿狗轉身往回走,走兩步又回頭看一下他們,一直到趙漠拉著張念走出他的視線他才跑回棚屋。
“怎麼,才遇到這麼一件小事就受不了了?”趙漠冷言冷語。
張念心裡難受,對他的話置之不理,悶著頭往前走。
“平南王在他的封地為所欲為,以後還會遇到更多的慘事,要是你一直這樣,我們還怎麼辦事?”
“不要你管。”張念氣呼呼地蹲到一邊,“你們這些有權有勢的人怎麼會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裡?阿狗只是個小孩子,就要承受失去父母的痛苦,你就算不能幫他報仇,至少也得可憐可憐他吧。居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你還有沒有同情心。”
“我可憐他同情他就有用了嗎?”趙漠跨上汗棗,“你若真想幫他報仇,就得打起精神去查清平南王的所作所為。他一天不倒,就有更多的人受他所害,孰輕孰重,你自己衡量吧。”
趙漠說完雙腿一夾騎著汗棗揚長而去。
“你又不等我。”張念趕忙站起身,趙漠已不見蹤影。她的咖啡腳力遠在汗棗之下,她知道自己追不上也不去追,留在原地一個人生悶氣。
過了一會兒,馬蹄聲又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張念欣喜地轉過頭,眼前卻不是趙漠,而是兩個陌生的面孔,她下意識抓住腰間的劍柄。
“老大,這丫頭長得真不錯,帶回去給世子一定會大大被賞的。”其中一個嘴猴腮的人色眯眯地看著張念。
“說的不錯,世子好久都沒嚐到新鮮的女人了吧。”另一個胖一點的摸著下巴點點頭。
世子?張念心中一動,換成一副害怕的表情,弱弱地說道,“小女子頭一次來這裡,不小心迷了路,路上還遇到強盜
搶了我所有的錢財,兩位大哥就可憐可憐我不要為難我吧。”
“沒錢?跟著大哥走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尖嘴猴腮張著嘴,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阿山,這種上等貨色豈是你能碰的,給我綁起來送給世子。”胖子瞪了瘦子一眼。
“不要啊。”張念驚恐地向後退,“我已經被許了夫家了,你們別把我送給你們世子。”
“別害怕,我們世子對女人很溫柔的。”瘦子跳下馬向她逼去。
“真的嗎?你們世子是什麼人?”
“我們世子啊……”瘦子剛想說什麼,卻被胖子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我聽聞平南王世子生性風流,喜歡拈花惹草,難道你們口中的世子竟是……”
胖子臉色一變,張念頓時確定自己猜的沒錯,他們所說的世子就是平南王的大兒子葉廷。
趙漠和汗棗停在前面等張念,等了良久也不見她追上來。
“真生氣了嗎?”趙漠只得騎著汗棗原路返回,待他回到剛剛分別的地方時,哪裡有張唸的影子,只有咖啡在一旁吃草。
“咖啡,你們家主人呢?”趙漠心下奇怪,張念那麼喜歡咖啡,怎麼會丟下它?
咖啡受驚了一般一聲長嘶,揚起前蹄,轉身就跑。
“難道她出事了?”趙漠心中一緊,騎上汗棗緊緊跟著咖啡。
張念手腳被捆,眼睛也被蒙著被那一胖一瘦帶到一個地方。
“世子,人帶到了。”她聽到胖子的聲音。
腳步聲靠近,她臉上的布被扯了下來,眼前站著一年輕男子,想必就是葉廷。
“真不錯。”葉廷滿意地挑起張唸的臉,“果真是世間少有的佳品。”
“世子,那我們……”瘦子在他身後不住搓手。
“去賬房領一千兩銀子吧。”
“是是。”瘦子掩飾不住的興奮。
“等等。”葉廷叫住他,瘦子立馬驚恐地站住腳。
“這樣的美人怎麼能只值一千兩,去,領兩千兩去。”
“好咧。”瘦子喜笑顏開,朝胖子豎起大拇指,誇讚他眼光好,將張念交給世子。
“美人,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葉廷坐到**,兩隻手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來。
“世子放過我吧。”張念戰戰兢兢地往床裡縮,“小女子只是個路過的……”
“別怕,我會很溫柔的。”葉廷舔了舔嘴脣,將她拉到懷裡。
“你真的是平南王世子嗎?”張念用手抵住他靠過來的臉,“平南王是堂堂郡王,他的兒子想必也是人上之人,怎麼會是你這種強搶民女的貨色?你這樣做就不怕被抓嗎?”
“被抓?”葉廷冷笑,“這裡還沒人敢抓我。”
“王子犯法與民同罪,即使你是平南王世子,也不能作出這樣的事情來,你父親雖然權大勢大,但大得過當今皇上嗎?你今日抓我想必已經有很多女子遭了你的毒手,要是被皇上知道,你在劫難逃。”
“皇上?”葉廷鼻腔裡發出不屑的聲音,“當今皇后是我的姑姑,太子是我的堂弟,這天下遲早是我們家的,那昏庸皇帝,早該退位了。”
“你竟然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張念雖然手腳被捆,力氣倒還在,掙脫他的手滾到一邊,“平南王不過是外戚,自古就有外戚篡權的先例,當今皇帝再昏庸也知道其中道理,平
南王不知收斂,恐怕早被皇帝當成眼中釘了。”
“那就看他還有沒有時間拔掉他這個眼中釘了。”
張念心一凜,“你們……你們……難道想謀反?”
“這個天下本來就是我們家的,要謀什麼反?”葉廷不以為意,“只是讓這一天提早到來罷了。”
“痴心妄想。”張念臉上浮現一絲詭笑,被綁在身後的手猛地伸出將葉廷打翻在地,她剛剛在跟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偷偷用藏在袖子裡的小刀割開了繩子。
“好厲害的美人。”葉廷畢竟是武將的兒子,有些身手,剛剛沒料到她會出手才被她打中,現在反應過來迅速抓住她正要割腳上繩子的右手手腕。
張念左手疾出,卻又被他抓住,葉廷一個翻身,已按住她兩個手腕將她壓在**。
“既然來了還想逃出我的手心嗎?”他露出猙獰的面目。
“你要是不放開我一定會不得好死的。”張念怒罵。
“那我倒要看看我會怎麼不得好死。”葉廷附身就去吻她的臉,突然兩眼發直,視線驚恐地向腹部轉移,一柄長劍已從他後背灌入身體穿到前面,他緩慢地回頭想要看一看自己死在誰的手上,那柄長劍猛地拔出,他身子一挺,朝一邊直直倒去。張念驚慌地坐起身,床邊正站著滿臉怒容的趙漠。
“你……你殺了他。”張念全身顫抖。
“快走。”趙漠割開她腳上的繩子,不由分說地拉了她往門外跑。
門外躺著一胖一瘦兩具屍體,張念認得,是綁她來的兩個人。
“這裡留不得了。”趙漠揚手發出一枚暗器,葉廷躺著的床邊的燭臺應聲而倒,點燃一邊的床帳。
他拉著張念越牆而出,騎上等在牆外的汗棗賓士而去。
趙漠在一片空曠的荒地中停了下來,咖啡不知什麼時候跟上的他們,不住將自己的頭在張念身上蹭,它似乎知道自己的主人剛剛躲過一場劫難。
“你殺了平南王世子。”張念語氣平靜,好像在說“你買了一顆白菜”這樣無足輕重的事實。她剛開始還對平南王死前絕望的眼神微有餘悸,但在馬背上顛簸的時候很快就理清了思緒。當時那個處境,除了殺了葉廷沒有更好的選擇,況且葉廷有幫太子謀權篡位的意圖,被皇上知道遲早都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也沒什麼區別。
只是她有點不信剛剛發生的事情,平南王世子何等人物,叱吒風雲稱霸一方的平南王嫡子,當今皇后的侄子太子的堂哥,竟這樣一聲不吭地死在自己遠方親戚趙漠的手中,窩囊程度讓人難以置信,不過能死在未來君主的手中,也不算損了他的身份。他現在若不死,以後在戰場上遇到趙漠,還是要死在他的手上的。
“還不是因為你!”趙漠一聲想破天際的怒吼,張念嚇得全身一震,抬起頭髮現遠處地平線已經吐露魚肚白,潛意識裡以為是趙漠這一聲吼嚇破了天。
“你幹什麼這麼激動?”她跳下馬,語氣平淡,“我是為了儘快找出平南王隱藏的祕密。”
“那你也不能這麼胡鬧!”趙漠繼續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有多危險,那裡是葉廷專門拐騙良家女子的別院,被抓進去的女子沒有一個能出來的,要不是咖啡帶路,你恐怕早就成了別院後面一具屍體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再說葉廷覺得我值兩千兩,不會捨得這麼快殺了我的,肯定要多玩幾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