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聽話,把孩子給我。”我拖著虛弱的身體下床,我不能讓她把孩子帶走,如果趙漠真的知道我生了他的孩子,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我不能再對不起耶律瀚。
“這是六哥的孩子。”小九抱著小雪躲開我。
我全身無力地倒在地上,我知道小九很固執,但沒想到她會把固執用在這上面,我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我想,這個小姑娘,果真是我的剋星啊。
‘“小念姐,跟我回去吧。”小九退到門邊央求我,我知道,如果我不答應,她一定會抱著小雪走。
小雪開始嚶嚶哭泣,她每哭一聲,我的心就痛一次,這是我的孩子,是我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是我在這世上最該守護的人,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看她,我不能就這樣失去她。我說,你把孩子給我,我跟你回去。
小九舒了口氣,抱著小雪朝我靠近,我伸出手臂準備接小雪。她身後的門突然開了,耶律瀚面色沉沉地站在外面,小九立刻將小雪收回懷中,警覺地跳到一邊,我伸出的手臂接了個空。
他一定是聽到了我剛剛說的話,我想,聽到就聽到了吧,小雪是我的**,我說什麼也得保護好她,如果他因為我剛剛的話恨我趕我走甚至殺了我,我無話可說,我終究是欠著他的。
“把孩子給我。”耶律瀚朝小九靠近,氣場可怕得嚇人,我第一次發現,他也會有如此令人害怕的一面。
“這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六哥的。”小九竭力保持鎮定。
我心中一動,我和耶律瀚,對這件事都是心知肚明,但我們誰都沒有挑明瞭說,小九這麼說開也好,我想知道耶律瀚真正的態度。
“把孩子給我!”他聲音沉得好像能殺人,小九被他嚇得愣在原地,待懷中孩子被抱走後,她才哇地一聲哭出來,她終究還是個孩子。
小雪重新回到我的懷裡,就在耶律瀚將她給我的時候,我注意到他手臂上一道很深的刀口。
“你怎麼了。”我騰出手抓住他的胳膊,“你流血了。”
“沒事。”他依舊沉著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對我擺出這麼寒冷的表情。
他走到小九跟前,小九瞪著眼睛看他,我說,你別傷害她,她只是不懂事。
他似乎沒有聽見我說話,對還帶著恐懼的小九沉聲道:“回去告訴你六哥,小念已經是我的妻子,也將是羅伊國的皇后,當初是他自己放棄的她,如果想要要回她,那就是跟羅伊國為敵,我,將會傾盡所有守護我的國家和我的皇后。”
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小九哭著走後,我被他抱到**,我想,有些事現在不說清楚以後可能就來不及了,於是我說:“耶律瀚,你知道這孩子不是你的,你也知道我心裡始終愛的是誰,你為什麼還要封我為皇后?耶律文翔對你很好,你真的不應該為了我做那些事的。”
“孩子叫什麼名字?”他依舊一副沒有聽我說話的樣子,臉上剛剛可怕的表情已經斂去。
“你看著我。”我生氣地扭過他的臉讓他不得不看到我的眼睛,我一字一頓道:“我愛的不是你,你沒必要對我這麼好。”
“小念。”他輕輕撫上我的臉,眼神傷得讓人心痛,他說:“你知道嗎,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在他之前遇到你,或許那樣,你才會愛上我。”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笑道:“坐月子的人可不能隨便流眼淚啊。”
他手臂上的傷是他為耶律文翔求情時他師父砍的,深得可以看到骨頭,我給他包紮時又忍不出哭出來,他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我啊,這世上,還會有第二個人對我這麼好嗎?可是我,為什麼還是不能接受他?
耶律瀚是用討伐昏君的名義逼耶律文翔退位的,雖不是正統繼承的皇位,卻也得到不少人支援,昏君人人得而誅之。只是他沒有誅他,而是將他封了王,趕他去了一個清靜偏遠的地方,他不無情。
小雪滿月的時候,我被正式冊封為皇后,同時我也從永定王府搬到皇宮。
耶律文翔是個貪圖享樂之人,皇宮被他修得金碧輝煌,耶律瀚下令拆掉了一些昂貴的建築裝飾補貼國庫和軍餉,他說,戰爭隨時都能爆發,勞民傷財的事我不會再做,士兵和百姓,都需要休養生息。
我想,他會是個好皇帝。
我抱著小雪從後宮的這一頭走到那頭,花了一個時辰,耶律文翔到底養了多少妃嬪我無從所知,現在,偌大的後宮只有我一人。
我想,他也是個好丈夫。
小雪一歲時被封為明德公主,這孩子很聰明,耶律瀚對她好,她見到他就笑,八個月就開口叫他爹爹,比叫娘還要早。
我想,他也是個好父親。
他什麼都好,男人應該具備的好他都具備了,任何一個女人嫁給這樣一個男人都應該是睡著也能笑醒的,只有我,還是那麼執迷不悟。
他每晚都會在我的寢宮看奏摺,我給他準備點心泡茶研墨,陪他聊天,做一個妻子該做的事。只是每晚睡前,我會將已經熟睡的小雪抱回我身邊,我說,小雪還小,需要和母親一起睡。他從不反駁,將桌子收拾了,自己到偏殿去睡。
他的沉默和大度讓我內心的愧疚如風沙般越積越厚,我知道,以我現在的樣貌和身份,無論如何也配不上他,若不是仗著他喜歡我,我恐怕連他的衣角也碰不到。我早該知足早該妥協,可是我就是沒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沒法控制我的內心一次一次想起那個早該忘記的人,特別是小雪抱著他喊他父皇或者爹爹時,我恨不得我也吃了忘情散,把他的一切都給忘了,我真是恨自己,明知道被愛的人傷害有多痛,我還在傷害另一個人愛我的人。
小雪兩歲時,我無意中看到他的奏摺,是朝中大臣對我的彈劾,他們說作為一國之後,就該有母儀天下的風範,樣貌上先不說,不能為皇室延呈血脈也可容忍,最重要的是霸著一國之君不讓納妃,可謂大失,實在有失國母風度。
我笑著將這個奏摺呈到耶律瀚面前,我說:“你再不納妃,我這個皇后沒法當了。”
“你瞧我納幾個好?”出乎意料的他沒有反駁我。
我心中一動,將我心裡有數的幾個一一告訴他,什麼太傅的千金,什麼丞相的女兒,什麼尚書的孫女。這些人的女眷進宮時曾有意無意向我提過自己家裡有什麼人待嫁,我雖然不理朝政也懶得管後宮,他們的意思也總能明白點。耶律瀚逼耶律文翔退位,血統又非皇室正統,朝中不少老臣口服心不服,他要將皇位做得穩,聯親是最方便有效的方式。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都納了吧。”他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太好了,我這就
去安排。”我對他一反常態的樣子有些不安,但既然他都答應了,我自然得做好我的工作,只不過他的爽快讓我心裡有些不經意的波動,我想,大概是因為他曾經跟我說過他只娶我一人,我是個重承諾的人,心裡才有些不開心,不過是我對不起他,這承諾他沒必要守。
我給他挑的第一個妃子是丞相的女兒白燕,這姑娘我見過,人長得不錯,性格也文靜,我不會照顧人,我想她應該可以多照顧耶律瀚一點。
成婚前一夜,我剛哄小雪睡下不久,宮女就匆忙來通報,說白姑娘急著見我。
我想,可能是白姑娘婚前比較緊張,想找我這個有經驗的人取點經,便讓她進來了。
白燕一見到我就抱著我的腿哭,把我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我說:“白姑娘,人長大了總要離開父母嫁人的,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你的父母,但你嫁給皇上離家也不遠,我這人很好說話,你想回去就能回去,所以你沒必要哭成這樣的。”
她哭得更凶,小雪被吵得從**坐起來,我對她的失態有些惱怒。我說:“明德公主被你吵醒了,你要是再哭,我可得不顧姐妹情分把你趕出去了。”
她聽我這麼說,才抽抽噎噎道:“皇后娘娘,我爹是冤枉的,皇上我不嫁了,你不要將我爹貶到邊疆區,他年紀大了,折騰不起……”
“你說什麼?”我一時沒明白怎麼回事,“你爹怎麼了?”
“皇上說我爹暗中與文王勾結,意圖謀反,要將我爹貶到邊疆區,皇后娘娘,你要救救我爹啊。”她聲淚俱下,我一聲冷汗。
我將她扶起,安慰道:“你先回去,這事我會向皇上問清楚。”
“求皇后娘娘饒了我爹。”她又跪在我面前,我知道,她一定是覺得這事跟我脫不開關係。
“為什麼突然治白丞相的罪?”我坐到耶律瀚對面,小雪被我送到奶孃那裡去了,屋中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他和堂兄還有聯絡,為了以防萬一,我只能把他送遠一點了。”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得好像在跟我拉家常。
“你知道朝中不服你的人當中以白丞相為首,你治了他的罪就是公然與他們為敵。”我生氣道:“我讓你娶白燕,就是希望你能得到這些人的支援,你怎麼這麼不懂我。”
“我的確不懂你!”他語氣陡然加重,將手中奏摺狠狠摔到地上,我嚇了一跳。
“小念,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接受我。”他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跟前,眼中是盛怒的火焰,“兩年了,我對你對小雪的心如何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要求不多,我只要你哪怕一點點的在乎我也好,可是你呢,對我不冷不熱就算了,還要我納妃。你知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多大的諷刺,你是什麼樣的人,為了與所愛的人廝守可以放棄一切的人,為什麼,為什麼你所愛的人不能是我!”
“所以你就治了白丞相的罪?”我冷靜地看他,“為了一個女人,你做了一個皇帝不該做的事。”
“我不要做什麼皇帝!”他暴怒地將我按在牆上,“我只要你。”
“你冷靜……”我想說“你冷靜一點”,話還沒說完嘴就被他的舌頭侵略,我想避開,卻怎麼也躲不開,反而引起他更強制的壓制,我想,我不應該激怒他的。
門外響起“咚咚”兩聲的敲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