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閣樓,便遇見徐天柏,他站定在夏錦面前,微彎起嘴角,“夏錦?”
夏錦環顧四望,眼神閃爍,徐天柏卻一直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最後實在逃不過,只能硬著頭皮輕“嗯”了一聲。
“呵呵,呵呵,夏錦是麼?”他仰頭大笑,看著他那個樣子,夏錦的心都揪成了一團,“天柏哥哥……你別這樣。”
“那你想我怎樣?難道讓我恭賀你麼?要不要這麼殘忍?”他扶上夏錦的肩膀,深深望進她的眼底,那墨色黑眸裡的傷痛讓人望一眼便會身陷,夏錦的眉頭緊成一團,想開口安慰,卻無從說起,徐天柏突然推開她,低吼,“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徐天柏,你清醒一點吧,你何苦這樣?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的心意,可你假裝看不見,感情這種事,是假裝就能得來的嗎?你這樣不僅苦了自己,也讓我為難。”
他笑的殘忍,“為難?既然你認為我這麼做,會讓你為難,那說明,你心裡還是有我的,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放手。”
夏錦本就是狠心之人,說狠話也是輕而易舉,只是不想對徐天柏說,看著他這樣,心裡心疼,更是無奈,還有絲絲怒火上揚,“我對你只有兄妹之情,希望你不要毀了我心中的兄長形象。”
“這樣啊,可是怎麼辦呢?我本就不想做你的兄長,毀了也無妨。”
夏錦無奈一笑,“何必呢?”她知道,自己說的再多,與他而言不過是廢話,於是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胳膊卻被他拉住,“蘇錦棉,總有那麼一天,你會心甘情願的待在我身邊,我說到做到。”
夏錦無動於衷,撥開他拉著自己的那隻手,若無其事的離開。這樣的糾纏,她真的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
未走多遠,便看見靠在樹蔭下的夏映川,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環抱住他的腰,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他亦伸出一隻手鬆松摟住她,“都說清楚了?”
她無意地“嗯”著,頭在他胸前胡亂蹭了幾下,“可是他不聽。”
他拍拍她的背,“那有什麼關係,你做好了就行。”
“我怕他亂來。”
“蠢豬,有我在,你怕什麼。”
“你天天罵我蠢,真的變蠢了怎麼辦?”她抬起頭,眨眼問。
他復將她按回懷裡,“我聰明就夠了。”
小聲嘀咕,“自大狂。”
“呵呵……”
她使勁摟著他的腰,他則更用力地回抱住她,夏錦的聲音蘊著水意,“夏映川,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他聽了,只是笑,很久後才回,“這個自然。”
徐天柏望著那相擁的二人,眼睛通紅,十指緊扣到肉裡,嘴角勾起一抹異樣的怪笑。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就在夏映川和夏錦回到綠野都的當天,韓若便帶兵將綠野都圍了個水洩不通,出入者,不論人畜,格殺勿論,斷糧截水,想要活活逼死城內眾生。徐天柏的軍隊在百里之外的花容,訊息阻隔,無法趕來支援。
一時間綠野都人人哭號,有些百姓想著,平日裡國相大人仁厚,便以為以情之理定能感動大人,剛出城門一步便被割去頭顱,懸於高枝之上,從此,再無人敢試圖出城。夏映川他們欲硬闖,卻被韓若的鐵甲兵團以及鬼魅黑人擋住。
夏錦花了三日時間,作了一副綠野都周圍地形圖,交給了夏映川。夏映川攤開一看,白布上清清楚楚畫明瞭綠野都的地形佈局,精細到每一條河流、路徑,就連地下的淺層結構也有標註,地下暗槽、水流紛紛鉅細。他挑眉一笑,“不錯。”
因受到了他的誇獎,夏錦雙頰粉紅,自豪道,“當然。”他只瞥了她一眼,而後摸摸她的頭,“不要得意忘形了。”
等他走後,夏錦才敢反駁出聲,“哎,我可是幾夜沒睡呢,就這樣打發了我。”
又是半月。
“可惡,這樣下去,我們早晚有一天會餓死的。”紅霜坐在樹枝上,搖著腿,憤憤不平。
夏錦靠在樹幹上,亦嘆,“昨晚,我們試過了,根本不可能闖出去。現在只有等他們熬不住,帶兵攻城,到時,我們便能趁亂衝出去。”
“問題是,他們不攻進來啊,怎麼引誘都不行。”紅霜折了根細椏含在口中,死命嚼著,忽然雙眼放光,看見遠處的水浞藍,從樹上一躍兒而下,風風火火跑到他身邊,夏錦看著,直搖頭。
“相公,你怎麼來了?”這聲音,夏錦聽著,雞皮疙瘩掉了滿地,心想,水浞藍的定力還真是強啊。
“他們在議事,我出來走走。”
“嗚……現在怎麼辦啊,相公,你武功這麼高,也不能出去麼?”
夏錦無奈,她記得沒錯的話,他們昨晚才試圖衝出去,其中水浞藍也在,未遂啊。水浞藍顯然也不想回答紅霜這種問題,徑直來到夏錦面前,“我知道你會考慮《萬獸朝歸》,我只是想提醒你結局,想想夏映川,他費盡心力就是為了保全你,你切不要辜負了他才好。”
“放心好了,我不會胡來的。”她心裡默默補了一句,除非萬不得已。
“你要記住今天對我的保證。”紅霜疑惑,“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萬獸朝歸》,那是什麼?”
誠實如水浞藍,他剛想開口解釋,夏錦搶先道:“這個你不用知道。”紅霜可憐巴巴望
向夏錦,“小錦錦……”夏錦只對她粲然一笑,把她所有的問話都擋了回去。
不遠處,一道紫色人影斜倚著欄杆,偶爾看向他們這邊,蘇辰月會在綠野都,夏錦倒是怎麼也沒想到,問過夏映川,他只高深莫測的笑笑,最後還是徐天柏給了她答案,“據夏映川說,韓若武功高深,只有集結我們三人的力量,方能勝他無虞。”轉頭看向被紅霜逗的面紅耳赤的水浞藍,這樣一位不沾染半點塵俗的男子,確實不適合這樣打打殺殺的場面,何況,他從不殺人,夏映川總是能看得清人心。
傍晚,夏錦獨自一人來到街上,思緒不寧,街上毫無生氣,天氣越來越熱,水源卻從上游被截,這樣下去,真是不堪設想。
“夏錦。”身後有人喚她,回頭望去,街巷盡頭,青紗淡影孑孑而立,心道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這裡的,轉念一想,那人會追蹤藏匿之術,有什麼不知道的。站在原地,等著他慢慢朝著自己走來,順其自然的牽起自己的手,向街道更深處走去。二人都沒有說話,夏錦卻異常安心,有他在身邊,觸碰著他給的溫暖,不管身處何種場景,都好。因為心裡太甜,不自覺就笑出聲來,低低沉沉。
他轉頭看著她的臉,“笑什麼?”
夏錦詫異,“我有笑麼?”她不是在心裡笑的麼,他怎麼會知道的,真是神了。夏映川只給她一記白眼,也沒再追問,牽著她繼續走。
“你要帶我去哪?”
“隨便走走。”
“……”
過了不久,夏錦又問,“韓若怎麼知道我們在綠野都?”
“應該是,那次我去別院救你時,帶去的部下被他擒住,受不住酷刑,透露了我們的蹤跡。”
“哦……我還以為,他也會追蹤藏匿之術呢。”
夏映川失笑,“你以為這是什麼人都會的?”
夏錦委屈道:“你不是說,你的武功是他傳授的嗎?”
那男子恨鐵不成鋼地敲了下她的頭,“小時候他是交過我,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我的師父是巨霞山上的巫道子。”
某女捂頭,“巫道子?巫涯的師兄?”
夏映川沒好氣地“嗯”了聲,用力捏了捏她的手,“還不是無藥可救。”頓了頓,“你不用擔心,眼前狀況一定會解決的。”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你太辛苦了,想為你分擔一點。”
“只要你安安分分,就幫了我很多了。”
“怎麼你說的,我是個到處惹是生非的人?”
他笑著反問,“不是麼?”某女無言了……他說是她還敢說不麼……轉移話題是上上之策,“現在這種狀況,有對策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