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棉一襲白衣,脣畔橫著一管竹笛,她站在樹梢上,夕陽西下,引百鳥歸巢。一個紅色倩影落在她對面,幾條紅線朝著她的竹笛飛射而來,錦棉側身躲過,順著樹枝滑落到地上。
“你不和你家相公打情罵俏,來我這裡幹什麼?”她看著紅霜從樹枝上輕盈飛落,調侃。紅霜的輕功很好,能追上她的人恐怕不多,錦棉苦學了兩年還不到她一半的水平。
“那個木頭人,氣死老孃了,要不是老孃見他二三十年來都待在這破山溝裡沒見過女人,老孃才懶得理他呢!”她氣哼哼地數落水浞藍,不過錦棉心裡知道,定是這回她又色誘不成,反出洋相。
“呵……”
“氣死了,氣死了……對了,你什麼時候走?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明天。”
“額……這麼快……”
“你不是說不想看見他麼?我是在成全你。”錦棉笑道,說完轉身就走,紅霜愣在原地,心中一陣一陣不是滋味,重要的是,她居然被這個丫頭耍了。
在紫巒山這兩年,錦棉沉澱了不少心事,心境平和了許多。從北辰皇宮逃出,遇見夏映川,失了親人,看多了生死,經歷了離別,再加上這兩年來清靜無為的生活,她洗去了滿身戾氣。
第二天,山中霧氣繚繞,錦棉揹著來時的行李,腰間跨著一支竹笛,和東方前輩道完別,看著身旁淚眼婆娑的人,甚是無語。
“相公,娘子這就走了,你要好好保重,一個人在這深山野林裡,千萬別想不開。”離別時分,紅霜依依惜別,細心叮囑。
水浞藍默。
“相公啊,你一定要等我哦,我一定會回來的,你不能看別的女人,就連動物也不能和異性的玩。”
水浞藍繼續默。
“相公,我說的你都記住了沒?”
水浞藍點頭,默。
“師父啊,相公就交給你了,你替我好好照顧他啊,你看他一頭白髮,真夠令人心疼的,定是小時候你沒給他吃好喝好。”
東方師父面容慈祥,點頭答應。錦棉無語望天。水浞藍面容抽搐。
“相公啊……”
錦棉見她沒有走的意向,無奈望了她一眼,腳跟輕提,往山下去。身後留下“小錦錦……”長長的貓叫聲。
兩年多過去了,紫巒山外的一切她都不知,她急切地想看一看姐姐,如果不是姐姐,她真的有可能在山上隱居到死,至少,紫巒山足夠令她心安。
“我們這是要去哪呀小錦錦?”
“桃花澗。”
她們出了紫巒山,並未走水路,逆流而上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們在村裡買了一輛馬車,兩個人坐在車外,錦棉駕著車,紅霜在一旁笑的花枝亂顫。她們一路上並不著急趕路,天黑了便在客棧歇下,紅霜貓叫個不停,說是想看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速度更是慢了不少。再一次來到蕪州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默河裡沒了荷花和荸薺,她們又住到了曾經住過的家納客棧,店小二還是那位店小二,他見到錦棉和紅霜進來急忙跑過來熱情招呼。
“二位姑娘真是出落的越發漂亮了。”
“小二哥認識我們姐妹?”紅霜微微詫異。
“怎麼會不認得,兩年前,襄驥將軍從咱們蕪州過,二位姑娘剛好也住在小店,像二位姑娘這樣氣質非凡的人,只要見過一次是不會忘的。”
“哎呦,真是的……有勞小二哥記掛,不過說得也是實話。嗯……既然這樣,小二哥哥給我們姐妹找間上好的客房唄!”錦棉想,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真不愧是出自青樓啊,還是老鴇級別。
“應該的,應該的,二位姑娘這邊請。”
她們在蕪州住了一夜,第二天出城時紅霜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在經過一片密林時,她們把馬車停在路上,兩人施展輕功飛到樹頂觀察情況。沒過一會兒一批黑衣人從密林裡鑽出,將馬車射成一個馬蜂窩,看那架勢分明是想置她們於死地。他們掀開車簾見車內無人,這才四處張望,紅霜怒從心生,一瞬間千萬條細如髮絲卻銳利無比的紅針從天而降,紅霜像鷹一樣從樹上猛然撲去,手中紅線飛舞,紅色長裙在空中翻飛,妖嬈絕媚。那些黑衣人沒想到有這麼猛烈地攻擊,半數以上死於紅霜的毒針,剩下的
被紅霜一線穿喉。她踩在一人脖子上,嬉笑著問:“告訴姐姐,是誰讓你們來的,你要是說了,姐姐就放了你,怎麼樣?考慮考慮……嗯?”
“好,我說,我說……”
紅霜腳上的力道鬆了鬆,可她剛松腳,那人便咬舌自盡了。錦棉已從樹上下來,看著滿地屍體,死狀慘烈,頭皮微微有些發麻,“他死了?”
“嗯!真是白費了老孃一翻功夫。沒想到這些人這麼不經打,我剛熱身呢,他們就都死了。”紅霜抱怨著,“哎呦,咱們的車也報廢了。”
錦棉還是第一次見紅霜殺人,出手利落,毫不留情,果斷冷血,和夏映川的風格一樣,他身邊的人都是這樣,葉深是,歲寒歲久是,紅霜也是。他們太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所以不容許有片刻的猶豫,更不允許有絲毫的誤差。
“我們快走吧,一會兒官府來了就不好收拾了。”錦棉催促。
“小錦錦,現在是戰亂年代,官府哪裡還敢管這些呀。”紅霜掩嘴,笑。
“現在麻煩已經來了,再有麻煩總是不好的。”她說著朝蕪州的方向走去,“哎……小錦錦,你走錯方向了。”紅霜在身後喊道,邊喊著邊追上她。
“為什麼要去蕪州?”紅霜不解。
“你早上離開時是不是和店小二說我們要去花容?”錦棉問。
“是啊,小二哥問我們要去哪,我只是那麼隨口一說,難道?”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該死的店小二,居然打起老孃的主意來了,看老孃回去把他大卸八塊。”
“你總是這麼衝動。”錦棉說這話時,語重心長,活像一個姐姐,其實她比紅霜小了很多。紅霜聽後也沒反駁,錦棉總這樣說她,她都聽的耳朵長繭了。
“店小二定是受人指使,在不知道對方是誰之前,不要輕舉妄動。”錦棉淡淡囑咐。
她們重新回到蕪州,隱在暗處,是夜,紅霜去客棧打探訊息,錦棉在睡在一間灰瓦的屋頂上看星星。待紅霜回來,錦棉已經不見蹤影,她焦急的四處尋找,整整找了兩天兩夜,翻便了整個蕪州也沒發現她的蹤跡,最後不得已回去向夏映川請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