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海茉愕脣微張,心裡一沉,顧不了許多,連忙逃出門外,還沒走幾步,只見一個紫色身影從天而降,帶著一張半哭半笑的臉譜,她一驚,可腰部一涼,好似被一個冰涼器具穿透。
她猛然一回身,只見冉夫人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後,將一把匕首擦進她的腰部。
“原來是易少俠的姐姐?” 冉夫人盈盈笑著,地上那條細長的身影在月光的對映下格外陰森。
劇痛襲來,海茉一下暈倒在地,恍惚間,聽到一名中年男子的聲音。
“你也太不小心。” 紫衣人上前,嗓音低沉沙啞。
“別說了,慕容婕語就在那屋,你把她帶去吧!順便殺了這丫頭。” 冉夫人的聲音似乎有絲惱怒。
“不能殺她!”
“哼,為什麼,不過是一個丫頭!”
“這是主上的命令!&qu;
“主上?!”冉夫人似乎有些訝異。
“那先帶她們回去!”冉夫人再次冷冷的喝道,緊接著海茉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扛起,飛速而去。
強烈的求生慾望猛然復甦,她咬緊牙,懸在外面的右臂用力的伸向腰側,觸過粘稠冰涼的鮮血,顫巍巍的抽出衣服內側的暗袋,解開裡面的絲帕,一點一點的晃動,皎潔的月光照亮那一路翩翩飛舞的花瓣,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手臂一垂,一下暈死過去,藍色的絲帕飄然墜落。
第二天一早,慕容府上下炸開了鍋,慕容婕語的失蹤使得慕容天昊大為震驚,武林大會暫停,召集各路武林人士一起尋找慕容小姐。
“爹爹,凌哥哥呢?” 易曲煙一進瀟湘子的房門,著急的問道。
“去後山了,他姐姐也失蹤了,看他的臉色很不好。” 易弦茗背手,清癯的面容面無表情。
“我先去看看。” 話沒說完,一轉身,易曲煙便朝後山急忙行去。
後山花園,易風凌擰眉不語,平日漫不經心的桃花眼此時帶著幾分陰霾,拇指間摩挲一片薄薄的花瓣,已近透明。
姐姐和慕容婕語昨夜一下失蹤,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如果是一起失蹤,她們不會武功又不是武林中人,並無仇家,如果是因為慕容天昊,又何必擄走姐姐?這和臉譜殺人是否有聯絡?自從武林大會召開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叫人匪夷所思。
盡是滿懷的憂心忡忡,是他疏忽了,最近一直忙著武林大會,沒有注意姐姐。自從與姐姐相認以來,他們似乎有了隔閡,不像小時候那般親密了,也不再彼此交換心事、說著小祕密。也可能隔了十年,多了生疏,姐姐的迷茫惘然,欲言又止一定是在她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情,她會那麼害怕,甚至裝傻充愣也不願意說出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問,也不忍去問,他多麼希望姐姐能夠把這十年受的傷,遭的苦全部說給他聽,然後他會和小時候一樣,每天陪著她、安慰她、逗她開心,無論她遭受過什麼,他一定會讓姐姐好起來的,一定的。
“凌哥哥,原來你在這兒!”鈴聲隱隱,易曲煙喘氣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他們的房間還有附近我都查過了,沒有一點蹤跡,應該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被擄走。”易風凌沉思道,眸色越來越深沉。
一陣清風吹過,片片桃花隨風而落,彷彿眷戀枝頭的溫暖,粉色的花瓣在風中不斷的顫抖。
心念一動,易風凌連忙朝西廂趕去。
“凌哥哥,等等我。”
趕到西廂,冉夫人不在,偌大的庭院空空如也。易風凌仔細打量著周圍,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西廂後門的一攤粉色的東西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見是一堆早已枯萎的花瓣,沿著前方的幽徑,一直朝後山蔓延。
黑眸一沉,環顧周圍,西廂四周並未摘值桃樹,這粉色的花瓣從何而來。他想了想,順著花瓣的痕跡,朝後山行去。
海茉迷迷糊糊的醒來,腰部忽然襲來的刺痛讓她只能趴著,她慌張的打量四周:坑坑窪窪的溼地,凹凸不平的石壁,水珠的滴答聲在這個寂靜的山洞裡顯的格外恐怖。
她被帶到了什麼地方?慕容小姐呢?一系列的疑問讓她充滿了莫名的恐懼,如果昨晚所見不是做夢,那麼冉夫人到底是誰?
想起昨晚那血腥的一面,海茉不禁打了個冷顫。是的,她記得很清楚,人皮扯下的那一瞬間,十年前那個可怕的夜晚如埋藏多年的火山一下噴巖而出,滾滾的岩漿帶著不堪的回憶緊緊將她圍住。
十三歲接客的那天晚上,一個男人走進了她的房間,脫光了衣服,餓狼撲羊朝她壓來,鼻間盡是男人身上的汗臭,滿是肥肉的身體在自己身上胡**索,鹹溼的嘴脣帶著令人作嘔的唾液讓她胃部不斷翻騰,那慾望的嘴臉,猥瑣的□在她耳邊不斷迴盪。鮮血一下從那個男人額頭流下,一滴,二滴……睜大的眼睛帶著痛苦極致的表情,左邊白淨的臉皮如被開水浸泡般的鬆軟,一下子全部剝落,面目全非的血色頭顱帶著猙獰的怨恨,連同□的肥胖身體一下子栽倒在她身邊,濃厚的血腥味立即充斥在她周圍。
沒錯,就和慕容婕語一樣,被剝去半張臉皮,只剩森森白骨……
後來,她去了……去了……她去了哪裡?頭皮忽然發緊,彷彿無數個錘子在慢慢敲打,痛的她抱緊頭部,她去了哪裡?她怎麼又想不起來呢?!
海茉倚著洞壁虛弱的粗聲喘氣,冰涼的手指用力按住地面,慢慢起身,腰上滲透衣服的血跡隨著她的動作逐漸加深。
她不能留在這裡,不管冉夫人是誰,目的如何,統統與她無關,她只要和靈兒在一起,她好不容易和靈兒相認,怎能再與他分開,一次的分別已經讓她行屍走肉般渾渾噩噩活了十年,她不想再過那生不如死思念欲狂的生活。
這樣想著,她終於起身,看著前方無邊無際的甬道,步伐蹣跚的朝前走去。
易風凌抓著藍色的絲帕,緊皺眉頭環顧四周,他順著凌亂的花瓣追隨到後山,拾到這方藍色絲帕就再無蹤跡。看著已至正午的太陽,白晃晃的光射進他的眼眸,心像放在火上煎烤,從未有過的恐慌蔓延全身。
“姐姐……” 他喃喃的低語。
山上的樹林越來越茂密,陽光越來越黯淡,越往前走,易風凌心裡覺的不對:籌辦武林大會場地的時候,慕容府的後山他們走了個遍,都非常熟悉。可這周圍的環境卻不曾見過,越往深處,愈發的陰沉。
終於,正午的陽光完全被茂密的參天大樹覆蓋,四周一片暗沉,陰風陣陣。他來到一個洞口前面,望著裡面的幽深,易風凌劍眉一凜,不帶一絲猶豫,即刻進了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