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夜顏的狀態不好,因此在千禾雜誌社的工作她也辭了,真正的過起了米蟲的生活。為此江南江北感到很詫異,更是想不明白一直不安分的夜顏怎麼就願意呆在家裡只幹睡覺吃飯的事,後來江流羽的經常光顧也讓他們多少了解了一些大人的所謂世界。
又是一個美好的日子,夜顏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整了,無奈的扒了扒頭髮,夜顏茫茫然的起身洗漱。站在鏡子前,夜顏看著鏡中的自己,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天窩在家裡吃飽了睡,睡餓了吃的她竟然沒有長胖,反而又漸漸消瘦了。
她最近胃口不好,江南江北都知道,而江流羽下廚的時候更是變著花樣的做出讓她食慾大增的美味佳餚。只是吃不下終究還是勉強不得的,不管他做得如何好,她看著會食慾不振的也不會下筷。
江流羽笑話她越來越嬌氣了,夜顏笑了笑,不在意調侃道:不是我越來越嬌氣,是我的胃越來越嬌氣。
想起和江流羽的對話,夜顏的眼神暗了下來,她現在真的是圈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了。然而就算如此又能如何,路是她選的,她會努力承擔後果。
不就是令人唾棄的情、婦嗎?夜顏失笑,她這些年再大的風浪的都挺過來了,難道她還不能忍受世人嫌惡的眼神以及不堪的辱罵。她能挺過去的,實在不行就把自己鎖在屋子裡,兩耳不聞窗外事好了,反正江流羽要的只是將她鎖在身邊,他又豈會在意她的感受?
煩躁的洗漱完畢,夜顏施施然的出了浴室。晃晃悠悠的進廚房,開啟冰箱,冰箱裡有吃的,是江流羽早上就做好的飯菜,她只需要加熱就可以吃了。
可是夜顏是個懶惰成性的人,加上最近懨懨的提不起精神,這會兒自然也不想動手將飯菜加熱。從冰箱裡拿出飯菜,夜顏放在廚房的流理臺上,站著就勢解決了早餐。
簡單的吃了幾口,夜顏開始反胃。扔下碗筷,夜顏趴在盥洗臺上乾嘔了一會兒,便有些精疲力盡的滑落在地上。雙手抱膝,夜顏將頭埋在腿間,樣子很是頹廢。
她的這種狀態很像是懷孕,江流羽以及江南江北都勸她去醫院檢查檢查。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她都敷衍了過去,卻沒一次真正的去檢查過身體。從知道她此生很難受孕後,夜顏就很害怕去醫院了,她怕在醫院裡看見剛出生的嬰兒,怕會引起藏在內心深處的傷痛,因此她很少去醫院檢查自己的身體。
維持一個姿勢蹲了很久,夜顏的雙腿發麻了,她才緩緩的起身。擰開水龍頭,鞠了一把水撲在臉上,夜顏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從廚房出來,夜顏又回了房間,回房間幹什麼呢?除了睡覺,她真的無事可做。才一開啟房門,放置在書桌上的手機不甘其擾的響起,夜顏幾個大步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一瞧,卻是唐果打來的。
握著手機,夜顏手指僵硬,不知道該不該接電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鈴聲截然而止,夜顏看著手機竟然有鬆一口氣的感覺,扔下手機,夜顏扭頭就朝床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三步,手機鈴聲又機械般的響了。夜顏感到頭疼,她現在很不想和他們聯絡更不想見他們任何中的一個人,可是手機鈴聲像催魂似的不厭其煩的響著,她也不好不接電話。
返回到書桌前,看了看來電顯示,這次是季熙賢打來的了。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夜顏進行了一番思想鬥爭,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顏妹妹,你架子可是越來越大了啊!你嫂子給你撥了不下十個電話,你居然一個都不接,哥哥我最近沒有得罪你吧?”
“嫂子給你禁菸禁酒禁、欲了,怎麼一大早就是欲、求不滿的語氣?”夜顏低低的笑,鬱悶的心情一掃而光,竟然開起季熙賢的玩笑。
漫步來到床邊,夜顏往**一倒,翻滾了一圈,趴著和季熙賢講電話。
手機那頭的季熙賢聽到夜顏的調侃,好笑的挑了挑眉,並未急於否認夜顏的話。夜顏低低的笑聲從手機裡傳來,季熙賢的眼神越發的柔和了,一旁的唐果看得幾乎要吃醋。如果不是知道夜顏心有所屬,如果不是知道季熙賢只把夜顏當成妹妹,唐果或許會直接衝進廚房裡拎了菜刀——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季熙賢瞅了眼鼓著腮幫子的唐果,啞然失笑。他的小妻子吃醋了,吃了哥哥疼愛妹妹的醋!可是有什麼辦法,這醋唐果必然得吃定了,夜顏是他疼愛的妹妹,無關乎其它,他疼愛夜顏更甚於疼愛唐果。
若問他為何會有如此心態,季熙賢本人也回答不上來。只能說這個世界上會有一種人,你看見她的第一眼起就覺得欠了她的莫大恩情,於是你想要疼她寵她,給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但是那種疼愛,那種寵愛與愛情無關,只是一份凌駕於親情之上的情。季熙賢對夜顏永遠是這種感覺,他對她也萌生不出任何一絲的情絮,卻又忍不住關愛她,希望她擁有世上最極致的愛。
“顏妹妹,你該知道你嫂子是怎樣的一個女人。一個無法拒絕男色的女人會對我禁菸禁酒禁、欲?我看是我禁她欲還有幾分可能!”
不顧唐果的白眼,季熙賢嘻嘻的笑著,向夜顏揭露唐果的糗事。
手機另一邊的夜顏聽著季熙賢的話,思緒回到了幾年前。那時還在上大學的唐果見到美男時鼻子不受控制的流鼻血的場面,又想到季熙賢的話,夜顏笑了。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見美男就流鼻血的女孩多年後會嫁給一個難得一見的美男,並且面對美男時再也不會流鼻血呢?果然,時過境遷後,一切生活的軌跡都會發生改變。
“你這話可千萬別讓嫂子聽見,若不然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你嫂子在我身邊
呢,該聽的不該聽的,她都一字不差的聽了去!”
“莫不是嫂子在監視你,擔心你給外面那些花蝴蝶花蜜蜂打電話?”夜顏調笑。
“哪能呢!”季熙賢又是嘻嘻一笑,只不過說到這個話題上,他自戀的大尾巴狼又露出來了。抬眼看著滿臉尷尬的唐果,季熙賢對著手機溫柔的說:“你嫂子可是新時代的好女人,古代的三從四德她做得非常到位!”
季熙賢很少誇唐果,大多數時候除了打擊便是無情的毀滅,唐果的外殼不知道被他鍛鍊得有多堅實了。這會忽然聽到季熙賢的大力誇獎,再配上他傾城傾國的笑顏,很多年不流鼻血的唐果知覺得鼻子一熱,手一摸,悲哀的發現她竟然不敵男色,再一次流鼻血了!
再一次領略唐果的囧態,季熙賢開始笑,低低的笑聲透過手機傳到夜顏耳內。夜顏有些吃驚,這個笑聲有些熟悉呢!像是當年唐果見美男流鼻血時季熙賢發出的笑聲,夜顏也笑了,唐果還真是另類的可愛!
“季哥,我有點累了。”夜顏暗示季熙賢該掛電話了,季熙賢和唐果的相處之道讓她想起了與江流羽的過往,又一想到現在她對江流羽的妥協,委屈求全。夜顏直覺得心裡苦澀,連帶著眼淚也掉了下來。
那邊季熙賢一急,想不到曾經和他感情好的夜顏竟然會有一天不耐煩跟他講電話。事情不能往這方面發展!今天江流羽找他,大意是希望他勸夜顏,讓夜顏和唐果出去散散心。
“顏妹妹,你嫂子在a市沒什麼朋友,如果你有空今天陪你嫂子出去走走。就當哥哥求你。”
“多少點?”夜顏也沒扭捏,十分乾脆的答應了。
太容易得到答案,季熙賢反而驚訝了。沉默了半天,季熙賢雷打不動的問了一句話,“你不睡覺了?”
夜顏失笑,反問道:“季哥是想讓我出門還是不出門?”
呵呵的乾笑了半天,季熙賢到底不好意思,說了時間地點,又與夜顏閒扯了幾句,終是掛了電話。
夜顏抱著手機在**躺了幾分鐘,便起身換衣了。許是季熙賢擔心她反悔,所以時間定在了半小時後,如果她還磨嘰,那麼一會兒該遲到了。
開啟衣櫥,看著裡面一排一排昂貴的裙子逐漸取代了她原本的t-恤以及牛仔褲,指尖滑過裙子,眼裡閃爍的是意味不明的光芒。夜顏拿出一條碎花及膝裙,很快的換上了。簡單的紮了個花苞頭,齊眉的劉海兒搭在額前,夜顏看著鏡子裡的女人,脣角揚起嘲諷的笑。
原來二十七歲的女人也可以嫩成十七八的少女,果真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難怪江流羽會經常給她買這些裙子!
夜顏不愛穿高跟鞋,主要是嫌棄高跟鞋走路不方便,太麻煩。因此,江流羽給她買了幾雙鞋,都是以低跟或者無跟的為主。夜顏看向鞋架上一雙雙精美,簡約大方或是貴氣奢華的鞋子,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江流羽給她買的十幾雙鞋她都沒穿過,況且她出門她也不愛穿這些鞋。
在鞋架的底層,夜顏拿出她平時經常穿的白色球鞋,腳往裡一套就穿好了。夜顏也是極不愛化妝的,因此她拿了錢包和手機便出了門。
“我今天要出去走走,唐果陪我。”
出門是有必要向江流羽報備行程的,夜顏握著手機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一邊給江流羽打電話。
江流羽沒料到夜顏會給自己打電話,自那天夜顏在說了那句:不管是妻子也好,情婦也罷後,夜顏忽然向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對他千依百順,有求必應。她也不會再對他發脾氣,也不會要求他做什麼,只是他給她的,夜顏都如數接受。他和夜顏之間的因此關係變得很微妙,也更加的如履薄冰了。
心裡難受,江流羽不知怎麼他們之間竟然要這般的小心翼翼,這般的生疏了,而且他們的關係就像是……就像是……金主與情、婦的關係。江流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握著手機的手也緊了幾分,不知不覺中,夜顏已經擅自將她的位置擺在那個不堪的身份上了。
“顏顏,你想去做什麼就去做,不用跟我說,你不是我的囚犯。”
夜顏不語,兩人沉默了半天,夜顏低低的嗯了聲,掛了電話。
扭頭看向車窗,窗玻璃上映著她的臉,夜顏忽而緩緩的笑了,笑容滿是落寞。
是不是囚犯誰說得清呢,這一切不過是兩個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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