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主任出事情了。
那天,我和杜楠一直纏綿到晚上十點過才在從逍遙山莊出來,在經過漫長的等候之後終於見到了一輛計程車。不過這次還好的是時間還比較早,計程車駕駛員並沒有敲詐我們。下山後我們隨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點東西后就各自回家了。
“你怎麼看上去那麼勞累?”小然問我。
“在外面跑了一天。”我回答,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隨即急匆匆地朝兒子房間跑去,“兒子呢?他睡了嗎?”我問。
“剛睡下。你今天不大對勁啊。”小然在我身後說。
我一驚,急忙轉身問道:“什麼不對勁?”這次我勇敢地去看著她,因為我知道這種時候自己絕對不能逃避她的眼神。
“你剛才不敢看我的眼睛,你心虛了。”她非常認真地對我說。
“我今天掉了錢。”我的謊話脫口而出。
小然的臉色即刻變了,“掉了多少?”
“不多,一千多點。我就是害怕錢掉了,所以把錢放了幾個地方,錢包、褲兜、上衣包裡。結果上衣包裡的那一千多掉了。”我回答得沒有一絲的停頓。不過我說的是事實,這是我今天和杜楠一起所花掉的那部分。
“哦。你嚇死我了。”她拍了拍她的胸口。
“算了,失財免災。我很累了,我去洗澡。明天還得上班呢。”我急忙說,推開門去看了看兒子,發現他已經睡下了。
我是真的累了,在洗完澡、剛剛上床就感覺到眼睛已經無法睜開,全身的肌肉包括每一根神經都已經完全地疲憊了。這時候我才覺得睡覺真舒服啊。
第二天還是準時地起床了,不過我覺得自己腹部和大腿的肌肉有些痠痛。我明白那是因為我昨天在山上運動太過劇烈和長久的緣故。做那些事情也是非常地需要體力的。
到診室的時候杜楠已經到了,她看著我,眼神很溫柔,就好像和我初婚時候小然的眼神。
“早。”我對他微笑著說。
“早。”她隨口輕聲地道。
“開始吧。”我一邊說著一邊去診室的門後取下自己的白大衣穿上。
可是她卻沒有動,她忽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在看著我。“怎麼啦?”我愕然地去看著她問道。
“崔主任出事情了。昨天晚上我回寢室後聽室友講的。”她對我說。
我大吃一驚,“啊?出什麼事情了?嚴重不嚴重?”我的第一反應是主任的身體出了什麼事情。
“問題倒是不嚴重,不過影響很不好。現在估計全院的人都知道了。”她說。
我頓時明白了事情可能會出現在什麼方面了,於是淡淡地道:“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講應該不會是什麼大事情。現在都什麼社會了?都是成年人,相互之間願意的事情。”
“嗯。”她說。我頓時發現自己剛才那句話有些不對,因為我發現她的神情忽然地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我急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和你之間不一樣的。因為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真的。”
“我知道。”她輕聲地道,“不過,不過這次主任的事情可能會鬧大。”
經過杜楠的講訴,我才知道事情的經過原來是這樣的——
我們醫院的科室的值班制度比較完善,除了一線的值班人員以外,還有總值班人員,在此基礎之上醫院還安排了一名教授級的專家作為值班顧問。設定值班顧問的目的是為了在出現重大疾病的時候有專家出面解決或者進行現場指導。
昨天晚上是崔主任的顧問班。在昨天晚上大約八點鐘的時候一位腎破裂的病人到了我們醫院的急診科,急診科在作出了初步的診斷後即刻將那個病人送到了泌尿外科的手術室。
據說那位病人的情況很嚴重,是屬於車禍後造成的一側腎臟破裂並伴隨有大量的出血。於是一線的值班醫生和總值班醫生即刻請示了崔主任。像這樣的病人的情況處理的決定很簡單,那就是馬上進行剖腹探查,待確定了腎臟的破損情況後作出下一步的處理方式——修補或者切除。雖然說起來很容易,但是就這個手術本身而言,其難度還是相當的大的。所以崔主任決定由他親自上手術檯。
主任在明確了病人腎臟多處破裂的情況下仍然沒有放棄修補的打算,因為他不想採用那種最簡單的方式——將病人的那一側腎臟切除掉。這對於主任來講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因為修補好了的腎臟是可以正常工作的,但是如果把它切掉了的話,那個病人將終身只有一個腎臟了。這不但是一個合格醫生的品格讓他作出了那樣的決定,同時還是因為他專家的身份——在能夠保住病人器官的情況下如果把它切掉了的話,那他就能稱其為專家了。任何的專家都會那樣去做的。我如果有那樣的水平的話我也會的。
不過,那樣的決定可是會冒極大的風險。如果在以後的治療中腎臟再次破裂或者出現了感染的話那可就麻煩了,主刀的醫生也會承擔極大的風險。
手術很成功,主任的技術總是讓人驚歎。不過他為了這臺手術花費了很長的時間。
事情出在手術結束之後。
據說手術完成了以後主任當時就癱軟在了手術室裡面,一起作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們急忙去扶他但是卻被他拒絕了。“你們都走吧。小陳留下了就可以了。”主任當時說。小陳是手術室的護士,我認識。其實她也不是什麼小陳了,年齡已經接近四十歲了,不過主任那樣叫她是應該的。
其他的醫生們離開了,手術室的幾個護士分別將病人送到了科室的監護室,還有兩個在清理了手術檯後也離開了。而那位“小陳”護士留了下來,她去給主任拿來了葡萄糖水讓他喝,同時還陪他說話。
至於主任和那位“小陳”護士究竟說了些什麼人們並沒有太注意,不過後來發生的情況卻讓手術室的護士們瞠目結舌、目瞪口呆。
本來那天是不應該出事情的,可是就在那天,那位“小陳”護士的老公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他竟然就在那個時候帶著雞湯到醫院來慰問他那位值夜班的“小陳”老婆來了。
當他到了手術室的辦公室後問其他人他老婆在什麼地方的時候大家告訴他正在某某號手術室裡面陪泌尿科的崔主任說話呢。“小陳”的老公於是興沖沖地帶著雞湯去推開了那間手術室的門……
當他推開那間手術室的門後卻驚呆了,他手上提著的那個裝著雞湯的大大的保溫杯頓時掉到了地上,在經過了一瞬的目瞪口呆之後即刻發出了石破天驚的咆哮聲!
他的咆哮聲驚動了手術室的麻醉醫生和值班的護士,大家紛紛地朝那間手術室跑去。據
杜楠講,她的那位室友就是其中之一。她的那位室友在今天一大早回到寢室後就繪聲繪色地將整個過程告訴了她。
當人們跑到那間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那位“小陳”的老公已經衝進了手術室裡面,他正一邊怒吼著、一邊攆著崔主任在手術室裡面到處跑!
讓大家瞠目結舌、目瞪口呆的是,那位在手術室裡面被“小陳”老公追逐的崔主任竟然沒有穿褲子!他的上身倒是穿得整整齊齊的,而下身卻是光溜溜的。而那位“小陳”卻全身**地坐在剛剛做完了手術的那張手術檯上面,她似乎驚呆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作為本院的同事,人們拼命地去“勸住”了“小陳”的老公,當然,他們使用的是“抱住”的方式。
於是主任勝利逃脫。
後來那位“小陳”護士的老公在不住地叫囂著“離婚”的憤怒聲中氣沖沖地離開了醫院。
“後來呢?”杜楠講完了事情的經過後我還有些意猶未盡。
“哪裡還有什麼後來啊?但是今天是一定會很熱鬧的。”她說。
我發現她的臉上已經變得通紅起來,這讓我即刻想到崔大寒曾經試圖對她的不軌。“今後有什麼事情的話你告訴我好了。最多咱們不在這個醫院幹了。”我柔聲地對她說。
“可是……”她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別可是了,這個世界沒你想象的那麼可怕。男人和女人之間要互相願意。那位陳護士肯定是自己願意的,崔主任那樣的人雖然風 流好色,但是他還不至於去犯強 奸那樣低階的錯誤。你要知道,強 奸可是犯法的。所以,只有作為女人這一方不被他的刁難或者利益所動的話是絕對不會出什麼問題的。不過,他長得也太帥了,又那麼的有名氣。唉!”我說著、說著卻不禁嘆息了起來。
其實我前面的那些話不單是為了安慰杜楠,而更多的是為了提醒她,但是說到後來我卻發現他是那麼的可怕。在女人的問題上面。
“不說了,病人在外邊等著呢。”杜楠似乎聽懂了我話中的深意,她急忙這樣對我說道。
我看了她一眼,道:“叫號吧。”
整個上午我的內心都很不安,因為我一直在想著主任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我心想如果自己在這件事情上面要是能夠幫上他的什麼忙的話,他一定會對我更好的。
可是,我又能幫上他什麼樣的忙呢?
一直到中午要下班的時候我忽然有了一個主意……其實我那也不是什麼主意,是一種萬不得已的辦法,是一種不是辦法的辦法。
中午的時候我稍微提前下了班,我告訴杜楠說我有點急事於是便匆匆地往手術室去了。這件事情我不想對杜楠說,因為我覺得男人的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女人知道的好。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了杜楠告訴我的那個關於崔主任的故事中有一個矛盾的地方——開始她好像是說她的那個室友是當天晚上告訴了她事情的經過的,但是後來卻又說是第二天一大早才告訴她。
也許是我記錯了吧?我心裡想道,同時覺得自己太過吹毛求疵。
從手術室那裡我很容易地就打聽到了那位“小陳”護士家裡的地址,從我一位麻醉科同學那裡打聽到的,在大學畢業的時候他去了麻醉科,而我卻被分到了外科。當我向他問及“小陳”護士家的地址的時候他朝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怎麼?你準備去滅火?”他問我。
“崔主任畢竟是我的領導。他對我也很不錯的。”我嘆息著說。
“其實這樣的事情其他的外科醫生也幹過。因為一場大手術下來,心理的負荷太大了。”他搖頭道,“不過這次你們崔主任也太倒黴了些。昨天晚上他要求大家先離開的時候其實大家的心裡都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一怔,隨即問道:“那你們好告訴陳護士的男人?”
“你知道,醫院裡面也是很複雜的,崔主任的技術再不錯,但是討厭他的人也大有人在啊。他在你們泌尿科胡來,但是到了手術室還這樣,總是有人看不慣的。”我那同學說。
我點頭,心裡不住地嘆息。他隨即悄悄地告訴了我陳護士家裡的地址。
根據我麻醉科那位同學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了陳護士的家。這裡距離我們醫院並不遠,是一家國營企業的宿舍區。從我同學那裡得知,陳護士的老公是這家國營企業的一名普通的工人。
這片宿舍區的房屋看上去顯得比較破舊,密密麻麻的一片連成一片。我對這個單位有所瞭解,據說他們正面臨著改制。
從這片職工宿舍的景象就可以看出改制前的狀態。四處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的生氣。宿舍區裡面到處都是垃圾,讓這裡顯得髒亂不堪。
在找到了陳護士所住的那棟房屋後我隨便地去找了一家敞開門的家。看來這裡的人都認識陳護士,我一問就知道了她家裡的確切位置,就住在這棟樓的三樓。
陳護士家的門是關著的,我有些擔心她家裡沒有人。但是我還是硬著頭皮去敲了她家的敲房門。
“誰啊?”讓我欣喜的是我聽到了裡面傳來了一個人的應答聲。一個男人的聲音。
“陳護士在嗎?我是她同事。”我回答說。
門,隨即被打開了。在我面前出現了一位看上去大約五十來歲、面目顯得有些蒼老的男人。他的上身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條花花的棉睡褲。“你是誰?你來幹什麼?”這個男人在問我,滿臉的敵意。
“請問,您是陳護士的愛人嗎?陳護士在不在家?我是附屬醫院門診部的醫生。”我作了自我介紹,同時讓自己的態度顯得誠懇。
“誰啊?哦,秦醫生啊。你怎麼來了?”一位中年婦女即刻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對她有些印象,只不過平常不能將“陳護士”這個稱呼和她這個具體的人聯絡在一起罷了。“陳護士,我是秦勉。”我笑著朝她打招呼。
“快請他進來坐啊。”陳護士在責怪她的男人。這讓我很是驚訝,我有些不大敢相信今天杜楠對我講的是事實了。
“哦,秦醫生啊,快,快請進來坐。”陳護士的男人急忙把我讓進了屋。我的內心開始有些忐忑了,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去說些什麼,畢竟我今天到這個地方來顯得有些唐突。
這個家就一間房屋,大約二十來個平方的樣子,裡面的傢俱有些陳舊,不過整個房間還顯得比較乾淨清爽。我進屋之前看見在外面的走廊上面有著許多的鍋灶,我估計那裡就是他們做飯的地方。像這樣的地方我很熟悉,因為在我讀中學的時候我的家就住在這樣的環境裡面。
“陳護士
……這個……”我坐下後就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說明自己今天來的目的。本來在我的猜測中,以為到了這裡後會看見他們吵架的景象的,於是我就可以一邊勸阻他們一邊開始做陳護士老公的工作了,哪知道現在的情形並不是這樣。
“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來幹什麼。”陳護士嘆息著說,“是我不對。我對不起我的家庭。”
“我不是……”我急忙道,“主任讓我來看看你們家裡有什麼困難沒有。”這一刻,我忽然找到了一個自己認為還比較合適的理由。
“不要提他!他不是人!”陳護士的男人低聲地怒吼道。
“好吧,也許我不該來。對不起。”我即刻站了起來,這時候我才發覺自己確實來得太唐突了。
“事情都過去了,我們不希望這件事再次地被提起,也不希望這裡的人知道。”陳護士也站了起來,她冷冷地對我說。
我點頭,然後離開。
“我有事情和你講。”我剛出門卻發現陳護士的男人跟了出來對我說。
我朝他點了點頭,“走吧,我們倆找一個清靜的地方。”
現在,我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情了——陳護士在家庭的地位還是蠻高的,即使出了這樣的事情她的這個男人還是不想和她分手,從剛才在他們家裡的情形我已經感覺到了這一點。也許他們有過爭吵,但是他們之間似乎已經達成了和解。不然的話剛才這個男人在發怒的時候也不會那麼的低聲。因為他想維持這個家庭,他不想讓周圍的鄰居知道真相。
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出了這片職工宿舍,在外邊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茶樓坐下。
在吩咐了服務員上兩杯龍井茶後我即刻拿出電話開始撥打。“杜楠,是我。嗯,下午上班的時候如果病人不多的話就把他們轉到其他的診室去吧,我要稍微晚點來。如果病人多的話你就即刻給我打電話。”
“你們當醫生的是不是很有錢?是不是都很壞?”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後陳護士的男人便開始冷冷地問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他道:“你對‘壞’字的概念是怎麼理解的?”
“勾引別人的老婆,難道還不壞嗎?”他怒聲地道。
我搖頭嘆息,“這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情怎麼可以用一個‘壞’字說的清楚啊?也許一個人在極度鬱悶的時候,或者極度興奮的是,或者酒後,或者其他什麼的時候,都可能一時不慎出現那樣的情況的。據我所知,昨天晚上崔主任可是做了一臺大手術的,他為了保住那個病人的腎臟,自己憑空承擔了很大的風險。也許對其他的醫生來講,他只需要簡單地將那個病人的腎臟切除就完了,但是他並沒有那樣做,他做到了一個醫生應該做的事情。難道你認為這樣的人會是壞人嗎?”
他一怔,隨即道:“我不管那些。不過我問你,如果和你們那位崔主任發生關係的人是你的老婆的話你會怎麼樣想?”他看著我,滿臉的鄙夷。
“你!”我大怒。
“哈哈!我僅僅是說說而已你就生這麼大的氣,那麼要是我的事情換成到你身上了呢?”他頓時大笑了起來,我發現他雖然在大笑,但是他的眼角處卻在流淚。
我不禁喟然。是啊,我這是怎麼啦?我今天干嘛要來找他?難道我真的已經變得如此的冷酷無情?為了崔主任,為了我自己,難道我就應該置他人的痛苦於不顧?
“對不起。”我說,語氣很真誠。我現在已經對今天自己的這個決定完全地後悔了。
“你們當醫生的喝龍井、住高樓還不夠?還要去侵佔別人的老婆。秦醫生,你是姓秦吧?我請你回去轉告那個姓崔的,你告訴他,就說是我講的,我們這些當工人的雖然命賤,但是我們並不怕死。你告訴他,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但是如果下次再出現這樣的事情的話,我會殺了他的!”他惡狠狠地對我說,彷彿我就是崔大寒一樣。
不過,我還是被他的凶惡模樣嚇住了,我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在開始冒冷汗。
“你可能覺得我不像個男人是吧?自己的老婆出了這樣的事情後屁都不敢放一個是吧?”我正惶恐的時候他卻又在問我。我去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上的肌肉在不住地**。
“沒有,我沒有那樣想。”我急忙否認,其實我更多的是對他的畏懼。在醫院裡面,我們當醫生的最害怕的倒不是領導,而是那些不講道理的、總是喜歡用拳頭說話的那些人。
在我們醫院的醫務處,那裡的工作人員還沒有誰沒有被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屬毆打過,後來醫院將裡面的人都換成了女性,但是情況卻並沒有因此得到好轉。憤怒的病人和他們的家屬們是絕對不會因為那裡的工作人員是女性就不揮動他們的拳頭的。現在,我面前的他就極有可能是那樣的人,因為我看到他臉上的神情極為可怖。
“我的孩子在上大學。”他說。我一怔,心想這是哦哪裡和哪裡啊?怎麼忽然說起這件事情來了?
“我們的孩子是一個女兒,她很乖巧。我不希望我們的女兒失去一個完整的家庭。而且,我現在馬上就要面臨下崗了,我女兒讀書的錢還得由我女人提供,我不能沒有她。”我聽到他繼續在說,當他說到“我不能沒有她”的時候我不禁在想——你究竟是不能沒有你女兒呢還是你的老婆?
“所以,我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不然我女兒今後回家會抬不起頭的。所以,秦醫生,今後你就不要再來了吧,我懇求你們,讓我們這個家庭完完整整地過下去吧。”說到最後,他卻開始在哽咽了。
我心裡不住地嘆息。
“你打算今後怎麼辦?我是說你如果下崗了以後準備怎麼辦?”我同情地問他道。
“到時候新來的老闆會一次性地給我補償兩三萬塊錢的,好像是叫什麼‘買斷’,對,就是買斷。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用這筆錢將我女兒送到大學畢業了。”他說,臉上忽然有了一絲笑容。
“這樣吧,我幫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幫你找一份新的工作。”我說。這句話我是情不自禁說出口的,但是心裡卻完全沒有底。
“如果是你們那位什麼崔主任給你出的這個主意的話,那就拉倒吧。”他冷冷地道。
“怎麼會呢?當然不是。”我急忙道,“不過,我也沒什麼把握,到時候看情況吧。”我說。
他看著我,神情複雜,半晌後才說出了一句話來,“這人啊,沒錢就沒有了骨氣了。得,我領你這個情,謝謝你!”
他說完後就匆匆地離開了。
“這人啊,沒錢就沒有了骨氣了。”他的這句話卻在我的腦海裡面久久地迴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