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雖然身體屬於比較健康的那種，但是作為預言異能人來說，沒有規律的作息時間也是一種特徵。有些時候預言異能人們會在半夜爬起來，獨自靜坐，然後得到什麼新的語言或者是神祕的靈感。所以林星牧覺得其實有時候先知和瘋狂的藝術家，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不過卜算子醒來的時間也算是比較早，並沒有讓林星牧呆很長的時間。窗外的雨勢不增不減，還是穩定地以一種機械式的勢頭降落著，就像這是例行公事一樣。城市裡也早已釋出了緊急的暴雨訊號，呼籲人們不要上街。幸而城中還是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河流和水湧的，它們帶走了大量的雨水。林星牧和卜算子兩人呆在一間房間裡，都看著落地的玻璃窗外，燈光閃爍成一片的這個城市。
因為降雨的緣故，天色是一片昏暗，跟傍晚的時候差不多，而且在黑之中又帶點深深的黃綠色的光華，說不出的詭異。
“想不到你和獨僧也有交情……”林星牧首先打破沉悶。這大雨他都看了好幾個小時了，實在沒有什麼好看的啦，雨景對他來說早已失去了新鮮感。
“其實也不算是什麼交情。”卜算子輕輕地說，“那時的獨僧還沒有那麼囂張和高調，他的手下對我也是彬彬有禮的，視我為座上賓……”
林星牧覺得很難想到和想像在什麼場合之下，人們會不把預言異能人視為座上賓。如果說世界上有什麼人，走到哪裡都能夠得到人們的敬畏和敬重的話，大概也只有先知了。
“他請你為他做一個預言？”林星牧很感興趣地問。
“這個說法是不確切的，他是請我為他做預言，但是他無疑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你能明白嗎？”卜算子緩緩地說。
林星牧低頭想了一會。獨僧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有什麼地方特殊呢……肯定就是和轉生術有關的了……
“我不知道，如果是獨僧這種人的話，你們預言異能人能夠看得有多遠……”林星牧問道。
“你問到了問題的本質了。”卜算子說，“別的預言異能人我不清楚是什麼樣的狀況；我當時發現我自己，只能看到獨僧的這一輩子的事情——也就是上一次轉生術到他死亡這段時間的事情。這一輩子之後的事情，就是一片迷濛了。即使是預見未來的先知，也無法對這種神奇的轉生術下的生命進行預言。”
“就是說只能看一輩子……”林星牧說，“那情況究竟是怎麼樣的啊？你得到了什麼結果？”
“結果就是，他和他的手下，都將在2012年之前，在某人的幫助下得到安息。”卜算子嘆了口氣道，“我當時就是這麼跟他說的。至於對安息的理解，他再三問我，只不過我沒有說。”
靠，死了就是死了，還說什麼安息，卜算子這傢伙也真會折騰人呢……林星牧心想。
“之所以我沒有當面告訴他，是因為我看出這個人十分陰險狡詐，很難對付。我一個人面對他和他手下的那些人，似乎是很難脫身的，如果我把真實情況告訴了他的話。我一直知道，你最終將他殺死，並且不能轉生。所以我聽到了分部裡面的人的談論，我也沒有開口。”卜算子慢慢地說，“甚至沒有開口讓你再考慮一下什麼的。”
“您已經算準了我要做的事情，所以沒有阻攔我……”林星牧說，“不是我殘忍，但是死亡對於獨僧這樣的人來說，並不是特別可怕的事情吧？就算這一次是……永久的死亡。”
“他放不下的只有權力和地位而已，其他的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卜算子說，“也許你的做法是對的。這一點我倒不知道……你知道的，預言僅僅是預言，和對錯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他就沒有派人找你？”林星牧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以為他為了知道是誰最後幹掉他的，會
一直派人來追蹤你……”
卜算子淡淡地看了林星牧一眼，說：“你認為派人去追蹤一個先知，這樣的事情有意義嗎？”
“呃……沒有……”林星牧小小地汗了一把。作為先知，任何的追蹤對他們來說都是無效的。如果他們不願意出現在你的面前的話，即使是你是世界上最有權力、最有財富、最有地位、最有勢力的人，都不可能找到任何一個先知。
“當初我也是對獨僧感到好奇，所以才願意為他做出預言的。”卜算子說，“他剛才肯定認出了我的聲音，也肯定想起了當年的那個預言……”
“那他會怎麼做？”林星牧問。
“按照通俗的說法，我只能說他是在等死。”卜算子嘆了口氣，“你的分析是對的，他恐懼了，所以才會找你談。只不過你沒有把和談的機會給他，所以他大概會開始逃命，或者是採用狡兔三窟的做法……”
“狡兔一百窟都沒用，我可以很肯定地說。”林星牧漫不經心地玩弄著自己的十個手指頭，“我的上一次奇遇，得到了一種能力——是無意之中得到的，現在這麼聽你說來，大概不是無意之中了，算是必然的命運吧……這種能力確保我可以追蹤他的轉生術。”
“追蹤？你說追蹤？”卜算子驚訝道，“就我的印象來說……如果我的理解沒有錯的話……追蹤似乎不是滅掉對方的最有把握的保障吧？”
“確實不是，所以我現在還很頭疼……”林星牧如實相告，“我只是得到了這種能力，但是我並沒有和會使轉生術的異能人的交手經歷。所以實際上我現在也還沒有多大的把握，能夠徹底地消滅他……”
“原來是這樣。”卜算子喃喃地說。
林星牧慫恿道：“要不……要不你幫我看看唄！看看有什麼方法可以徹底地幹掉這個獨僧……”
“先知的服務和能力裡面，似乎是不包括這一條的。”卜算子淡淡地說。
林星牧知道卜算子拒絕提供這方面的答案，實際上是為了自己好。讓一個人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獨立解決問題，比把結果直接告訴他要好得多。思考和嘗試的過程是最重要的。卜算子既然已經預言了獨僧和他的手下（也就是天龍八部護眾）將會死在林星牧的手下，得到安息——永遠的安息——那麼他就沒有理由預見不到林星牧最後用的是什麼樣的方法，去做成這件事情。
“只要最後是我幹掉他，那就沒有問題了。”林星牧說，“其他的事情都好說。而且現在不還有時間麼……”
“你好像很充滿信心的樣子啊……”卜算子樂呵呵地說。
“我暈，你都已經預言了我會贏下這場戰鬥，做到我想要做的事情了；我想不充滿信心都不行啊……”林星牧坦白地說。這就跟你在看一場重播的比賽，結果早就已經定了，輸贏已經沒有懸念了——無論場面多麼刺激過癮，都不會改變結果——那麼你對這兩隊的輸贏，自然也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說預言……怎麼說呢，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林星牧看著卜算子笑道，“得罪說一句啊……不過確實是這樣子的。我和獨僧都還沒有交手，本來是很難知道誰輸誰贏的。以他手下的天龍八部護眾的能力，其實也是很強大的。我知道他的能力比起他的那些手下，只強不弱……而且不是一點半點。真要交上手，我和獨僧單挑的話，勝負真的是難以預料的。只不過因為你的預言的存在，現在搞得他沒有多少鬥志剩下了，而我卻是因為信心十足而氣勢如虹……這還有得打嗎？”
卜算子白了林星牧一眼，心想難道我作出這預言還錯了還是怎麼的，還要被你埋怨什麼的——就算我不把這個預言的存在告訴你，你不也照樣有信心必殺獨僧這群人；再說了我對獨僧作出預言的時候，你這傢伙都不知道在
哪裡穿著開襠褲。
“嘿嘿，開個玩笑嘛……”林星牧說，“再請教個問題唄？”
卜算子點點頭，示意林星牧發問。只不過林星牧只是笑吟吟地站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看著卜算子。
“你這小子考我呢？”卜算子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如果他真的是先知的話，即使林星牧不說話，他也應該知道林星牧心中的問題。
林星牧還是一臉的猥瑣的笑容，就好像一個人剛剛想出了一個極度猥瑣陰險的捉弄人的方法——還是那種能夠令人抓狂的方法——的時候一樣。
“你想和宙斯談判……”卜算子輕描淡寫地就把林星牧故意沒說出口的問題說出來了，“這真是一個瘋狂的想法啊……”
“很瘋狂嗎？有多瘋狂？我怎麼就不覺得呢？”林星牧眨眨眼睛，“話說你覺得我這個想法怎麼樣啊？”
“不怎麼樣。我可以告訴你，你成功……或者說你能夠爭取到和平談判的機會甚至連千分之一都沒有。你可想而知這個難度了。而且你也親眼看到了，宙斯是怎麼對我我們這些預言異能人的……”卜算子說。
“按照剛才獨僧的推論來看，莫非是宙斯覺得自己不會成功，但是又怕預言的出現影響軍心，影響鬥志，所以想要把你們這些先知都抓起來？”林星牧突然很是機靈地說。
“可以這麼說……不過那樣做其實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據我所知，對於末日危機這件事情，我所認識的先知裡面，每一個人得到的結果都不一樣——就像我和凱瑟琳所看到的東西，就是完全相反的。”卜算子耐心地給林星牧解釋道，“你要知道，預言異能人的預言，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準確無誤啊……”
“按照你的說法，甚至是宙斯最後成功了……末日危機爆發了，毀掉了這個世界的現存的秩序，而且殺死了大部分的人類……”林星牧說，腦海裡去想起了自己以前所見到過的幻象。
“是的，我看到的未來確實是這樣。只不過我很奇怪，你為什麼對此一點都不擔心在意呢？”卜算子說。
“因為我和獨僧不是一樣的人。我不會因為還沒有實現的預言，就放棄自己的原則，放棄戰鬥。我說過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要盡我最大的能力，去保護宙斯想要毀掉的一切。”林星牧淡淡地說，語氣裡卻是一種無庸置疑的堅定。
“只不過在開戰之前，我還是願意給宙斯丟擲一次橄欖枝試試……每一個藝能人的鮮血都是寶貴的。”林星牧接著說，“所以即使是成功的機會不大，我也要試試。好了，我已經知道了所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了，就不打擾你靜養了。”
他轉身正要走出去，卻聽見卜算子叫住了他。
“等等……”卜算子的聲音變得很嚴肅很正經，似乎是要說什麼嚴重的事情了。
“嗯？還有什麼事情嗎？”林星牧狐疑地扭過頭，問道。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情，”卜算子淡淡地說，“雖然你的信心現在在一個很高的位置，而相對的獨僧的信心跌落到了低谷，但是你不能因此而小看獨僧……特別是他的戰鬥力……”
“此話怎講？願聞其詳。”林星牧驚訝了。按照他的理解，一個人如果信心不足的話，能力必定打了一些折扣的。就好比一個世界排名靠前的選手無心戀戰，而一個實力不如但是鬥志高漲，越戰越勇的選手，卻能夠戰勝這個排名靠前的對手一樣。
鬥志雖然不能彌補實力的絕對差距，但是彌補一些並不算大的差距還是可以做到的。那卜算子為什麼要提醒自己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如果一個人被*到了絕境之上的話，會出現兩種情況……一種是坐著等死，另一種是……”
“背水一戰！我差點忘了！”林星牧驚呼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