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承認我沒有料到，你居然是這麼難打交道的一個角色……”獨僧的語氣裡頭，終於有了一些無奈——雖然並不是很嚴重的無奈，但是林星牧已經很機敏地捕捉到了這個資訊。
像林星牧這麼一個油鹽不進、水火不侵的一個傢伙，對付起來確實是令人頭疼的。
“你想，或者不想，我就是這樣，不善不惡……”林星牧充滿禪機地說。
“不善不惡？你認為你蓄意的謀殺我們這些生命，能夠算作是不惡嗎？”獨僧嘲笑地說，聽得出他並沒有因為林星牧的不留餘地而放棄自己的目的。
林星牧嘆了一聲：“義之所至，雖萬千人吾往矣。如果說殺死一個人，可以拯救千千萬萬的人的話，那麼殺死這個人的罪孽，我願意承擔……”
一定要決絕，一定不能留餘地；這是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不是在市場上買菜。不能將就！林星牧心裡怒吼著；雖然想到要幹掉幾個生命——正如獨僧所說，是蓄意的謀殺——林星牧就感覺不太舒服，但是一這麼想，他的心裡就舒服多了，也輕鬆多了。
“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在你這二十幾年的生命裡面，難道就比我們這些過了幾千年的生命要透看得徹嗎？”獨僧悠悠地說。
林星牧覺得這個獨僧還真是不簡單——至少在口才上、在思想上，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自己的霸氣和狠氣都已經表露無遺了，居然也還沒能壓垮他——對話之中，個人的氣場是很重要的。同樣的話在不同的氣場之下說出來，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透不透徹，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林星牧本來很想不緊不慢、不鹹不淡地說——他真的希望自己的心境可以平復下來了，用平淡語氣就好像在議論天氣一樣，但是他很快就發現這是很難做到的事情，因為自己的聲音在逐步擴大，“如果人活的時間越長，思想就越正確的話，世界上就不應該有退休這回事。再說很多事情，和年齡是沒有關係的……雖然我年紀輕輕，但是我的見識，不一定就比你差。至少在現在這種狀況下，你是錯的，我是對的；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你的思想你的政見，也許在別的條件下是正確的，但是絕不是現在，也絕不是這幾千年！這一點對於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我做的事情不需要，從來都不需要所有的人認可！即使有人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該怎麼做，還得怎麼做！”
這話就算不是石破天驚，也算是擲地有聲了。強大的氣場，即使是隔著通訊器的獨僧那邊，也能清晰地感覺得到。獨僧那邊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覺得背後起了一絲涼意，迅速就擴散全身，就好像一下子被人拽到了冰窖裡面去一樣。
“這件事情，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以前有人給過你機會，你沒有珍惜！你不要指望我也有機會可以給你！”林星牧嘲諷地說，“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倒數著日子了。你可以懺悔，懺悔自己做過的一切；我知道很多事情，其中有很多是你以為沒有人知道的。人在做，天在看。又不然，你也可以選擇魚死網破，在我們的國家搞出些什麼……相信我，我也很願意看到你們那麼做，因為那樣我就更有理由了。所謂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不是嗎？你最好多弄出點動靜，刺殺一兩個要人什麼的，或者來襲擊我們的分部也可以，越鬧的大越好……”
獨僧又被噎住了：“你……你居然敢這麼說……”
“這算是氣急敗壞嗎？”林星牧鄙視地笑道，“就算你襲擊我的組織，我在這裡託大地說一句，損失一點人我還是可以承受的。反正你的生命就只剩下這兩個來月了，我也不在乎。打狗總得付出點代價的不是麼……和一個
將死之人，還有什麼可計較的呢……”
“就算你知道轉生術的祕密，你也別以為自己就是天下無敵！”獨僧大聲說，“勝負猶未可知！”
“十五分鐘前的話，我同意你的說法，勝負猶未可知。不過現在嘛……確實是的，我並不是天下無敵的，但是對付你嘛……怎麼說呢……可以說是一打一個準。”林星牧說，“唉，真是無趣，沒有什麼難度啊……”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獨僧反脣相譏。
“你要是認為自己強過我，也不會費那麼大的精神來聯絡我了……居然還僱傭了賞金公會的高手來搭橋牽線……哼哼……能耐不小嘛……”林星牧皮笑肉不笑地說，那聲音十足是一個吃定了對手的奸商——胖頭魚已經終於反追蹤到了對方的所在，知道了這個侵入分部系統的人是隸屬什麼組織的——也不是很出乎林星牧的所料，“賞金公會的傢伙，我知道你在監聽……或者說是你們……那就替我問候你們老大，說林星牧問候他了。一直沒有機會拜訪，以後有的是機會啊……”
這話說得……就跟三國的時候，曹*給孫權寫信，說麾多少多少兵馬，“與將軍會獵於吳”一樣——意思當然不是說帶人和你一起打獵玩玩，而是約戰。很多武俠小說裡面也是這樣的，一個絕世高手來砸場子了，一開始也會說得很客氣，說什麼登門領教之類的，話語裡面卻是殺氣重重。
雖然說在同一時間得罪兩個不同的對手，是不明智的；但是林星牧一向和賞金公會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交情，不震他一震，還真以為老子的實力是吹出來的了。再說林星牧手中的實力，且不算還沒亮出來的牌，光是桌面上的，也不是獨僧加上賞金公會就能惹得起的。而且賞金工會大概也不適合獨僧一條心，只不過是幫個忙而已。
“……你既然主動找我，還找得那麼急，就證明你的信心已經臨近崩潰了，”林星牧淡淡地說，“所以你肯定不是我的對手。不管你的實力到了哪個程度……”
這話極有道理。你要是比對方強大，吃定了對方，也根本不需要事前派探子、派間諜或者是知會對方什麼事情，搞什麼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就好比，你見過巴西、西班牙足球隊和中國隊踢比賽，事前還無比鄭重的嗎？人家虐你不跟玩似的？
“話我該說的也說完了。我的時間很寶貴，沒工夫和你廢話了。你就等著吧……兩個半月也不是很長的時間。”林星牧說完就打算摁斷通話，已經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他甚至殘忍地連對話的機會也不再給對手了——對自己的這種殘忍，林星牧突然覺得很快意。
只不過一個聲音在林星牧動作之前飄了進來：“獨僧，我當年的預言你還記得嗎？滅佛之人，就是他。這是你的宿命，也是他的宿命，你是無法改變的……”
這是卜算子！先知卜算子！雖然只是寥寥幾句，但是旁人都能聽出來這其中的意思。就是說N年前卜算子曾經把預言告訴過獨僧，滅掉獨僧的人，就是林星牧——而且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脫離了各種思想的束縛，確實是一件很快意的事情。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喜歡令狐沖更多於喜歡郭靖——因為前者是無拘無束的，自由散漫的逍遙俠士，而後者是受限於太多束縛了，太過於剛直而不知變通了。
“你非得這麼做嗎？”夔姜問道。這個時候汽車已經開始重新啟動了，繼續在依舊瓢潑、似乎永遠不會停的暴雨中慢慢地前進。
“你說什麼？”林星牧問道。剛才他的眼神一直注視著窗外，雖然車窗一片模糊，使得外面的景物落在人的眼中，顯得十分抽象派。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車窗外的景色上，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有聽
到夔姜的話的原因。
“我說，你非得這麼做嗎？做得那麼絕，一定要把他們……連根拔起的樣子……”夔姜公正地說，“據我所知，你並不是殘忍嗜殺的人，而且這件事情，似乎也還有迴旋的餘地吧？”
“沒有。”林星牧很決斷地說，“至於原因嘛……”
“我想知道，我要你最真實的想法……隱藏得很深，這點我能夠看得出來……”夔姜注視著林星牧，“如果我想要把它直接讀出來的話……也不是說不能成功，只不過你肯定會抵抗的。我們兩個交手的話，是沒有什麼意義的。”
“其實我剛才跟獨僧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好不好……”林星牧鬱悶地說，心想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沒法混了，夔姜這個怪胎動不動就想用自己的精神異能去讀取人家的大腦資訊，遲早得搞得一點私人資訊都沒有了——他自己一點私人資訊都沒有了。
“為什麼不能透過對話來解決問題呢？”夔姜嘆了口氣，“別人幾千年的生命，來之不易呢！”
“對話？你覺得我能說服他嗎？”林星牧也嘆了口氣，“這幾千年來，打算說服他的人，不止我一個吧？比我有權勢的人，也大有人在。不說別的，這幾十年來，我們國家的高層，一直沒有放棄過對話……一直到前不久……可是結果呢？就正如你知道的一樣，他不僅放棄這次對話，反而派人痛下殺手……言而無信的卑鄙小人，從古到今都沒有辦法令人原諒的吧？”
“我只是覺得他們這些人，修為不易，殺了未免可惜。而且在你來說也多造殺孽，對自己也不好啊……”夔姜說。
“所以我說殺死這個人以拯救千萬人，罪孽由我來承擔嘛……”林星牧說，“而且我沒有把握說服他。就算我能說服他，誰知道他那是真心還是假意？他也可以等我死了，再重新引起叛亂，這……反為不美吧？”
“你不也會轉生術嗎現在？”這會不僅是夔姜，車上的另外兩人也都震驚了。得到盤古精魂的資訊和資料的林星牧，既然知道了獨僧的所有祕密，就沒有理由不知道轉生術的使用方法啊……
“難道你真的那麼倒黴，那片盤古精魂裡面，剛好沒有轉生術的具體方法？”薩姆鬱悶地問。
“怎麼會，別說那種傻話啊，我當然知道轉生術怎麼使用了……”林星牧說，“只不過我從來沒打算用。長生也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
“拜託，不要輕易說死的不行嗎？”薩姆說，“換一個說法不行麼？”
“靠，要求挺高啊……”林星牧看了他一眼，心平氣和地說，“這麼說吧，就算我現在說服了他，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又會變卦。以我區區二十多年的閱歷去說服一個活了幾千年的、有固執的政見的人，我不認為會有多徹底。總有一天我會失去對他的控制力和壓倒性的優勢，到那個時候他再反水，我們誰也無可奈何。換了我是他，我也會這麼做的。而另一個原因是，我是一箇中國人，這是最基本的。我不允許我的祖國出現分裂，如果我有力量阻止的話，我一定會阻止——更何況我現在的實力，已經不是阻止與否的問題了，我可以把這種分裂祖國的危險，扼殺在最原始的階段，何樂而不為？”
一番話說得夔姜啞口無言，只是不住地嘆氣。相比起現代人，古人更懂得尊重生命的可貴，不僅僅是人類的生命，還有其他生物的生命。這也是在遠古的時候，異能人和各種異獸、神獸能夠相處得很好的原因。
“最重要的問題我還沒說呢！”林星牧說，“末日危機馬上就要到了。在那之前，我必須確保我的敵人，只剩下宙斯這個團伙。我不能容忍有人在背後插我一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