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牧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所有的震驚,今天最起碼用去了九成。不過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自己對所有事情都有了全新的認識和思考方法。
桑傑活佛只是說了一句話,但是這一句話幾乎讓林星牧以為自己精神錯亂了。
“你好好看一看這本書……《道德經》……”桑傑活佛的聲音雖然有點低沉,但是聽在林星牧耳中卻是很清晰。
一個喇嘛活佛,居然勸導林星牧好好看《道德經》!《道德經》是什麼;那可是道教正宗的經典之一!所以也難怪林星牧會如此的震驚——或者說被雷到了。這是多麼意外和荒謬的事情,就好比一個信奉耶穌的人口口聲聲說“真主在上”一樣;又好比韓國總統說全世界優秀的東西都不是他韓國棒子創造出來的一樣。
“您……您在開玩笑麼?”林星牧遲疑地問;可是眼前真真實實的卻是,桑傑活佛掏出一本紙張發黃,版本也很有年頭的《道德經》。
《道德經》有沒有藏文版本的,林星牧覺得大概是沒有的,這個也很值得考究,不過木然地接過桑傑活佛遞過來的書本,林星牧發現那是純粹的中文。
手抄本。正楷。是老式的線狀本,而且還是從左往右翻頁的。這看起來應該是某人鄭重其事地手抄本,字跡一絲不苟,沉著中帶有一種大氣。林星牧還沒有看它的內容,就已經被這些字深深地吸引了。
這些字……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人看著看著就精神恍惚了……這種魔力還很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林星牧發現自己不是在讀它的內容,他連一個字也沒有看進腦子,而是在看字本身。漸漸地它們好像在動,在變幻著……不過實際上它們還是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仍然是那麼的一絲不苟。
“這書不是一般人能夠看的……”林星牧好不容易抬起頭,他確信自己在書裡面看到了什麼,“寫這些字的人,和製作滅世禁咒的人……就算不是直接參與,也肯定知道不少內情!”
這些字雖然是正楷,而且也寫得規規整整,但是林星牧卻終於感覺到了。為什麼這些字看上去如此的熟悉,那是因為它們從內部發散出來的一種“氣”,一種能量,正是和林星牧當日在海怒禁咒現場所見到的那些字元,是一樣的感覺。
感覺這種東西很是奇怪,似是無跡可尋,但是一旦準確起來的話,那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準。
桑傑活佛點頭道:“你看出來了。這本《道德經》正是護佑之陣的其中一位設立者的手筆……”
“不對……”林星牧突然說,“這世間上對不上……楷書的出現,比滅世禁咒的設立要晚了幾千年吧?怎麼會……就算是《道德經》,也只是在春秋才出現的,和滅世禁咒也對不上號……這該不會是贗品吧?”
他還是不習慣將滅世禁咒改稱為護佑之陣;而且他甚至想象力無比豐富地,覺得這本正楷手抄的《道德經》,說不定就是桑傑活佛自己手寫的。
“你所知道的歷史並不完全,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桑傑活佛說,“這個人活了很長的時間……他的異能剛好能夠幫助他活這麼長的時間,直至他想到了……”
異能可以使人長壽這並不奇怪;林星牧覺得要不是阿熱古孜運氣不好遇到了自己一夥人,說不定也還能活個幾千年的。
“……他到了一種境界,想到了什麼是‘道’,什麼是天地之間永恆的存在,最後他完全把握了它,看透了世界萬物永珍,於是才寫下了這麼一本書,流傳了下來……也就是你手上的這本《道德經》……”桑傑活佛緩緩地說。
林星牧覺得桑傑活佛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千斤重錘一樣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心臟上,這讓他有一種醍醐灌頂一般的感覺,有一種驚喜的感覺……
桑傑活佛所說的,豈非就是人人都知道的道家創始人!?原來他是異能人!而且是強大的異能人!
不過這又有什麼奇怪的?唐笙不是說過,那位創立了基督教的人,也是強大的異能人——林星牧現在知道上古傳說中的蚩尤和一位建立曾經建立跨越亞歐非的龐大帝國的帝王,都是強大的異能人——那麼這位被稱為“老子”的人,是一個異能人,似乎不是一件太令人意外的事情。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年齡和他的壽命,都比歷史書上告訴人們的要長。
“他也是上古的強大異能人之一,不過卻是在設立護佑之陣多年以後,他才悟出了這個道理,真正掌握了‘道’。又過了很多年,他曾經偶然地遇到了發明這種字型……”桑傑指指林星牧手中的書,“發明了這種字型的那位異能人,對這種字型大為欣賞……也許是一時手癢,又也許是受到了這位書法異能人的影響,於是就有了這本手抄本……”
老子的真跡!?林星牧有點哭笑不得,這應該是世界上現存的唯一一本了,可是也沒有人能夠鑑定了——如果說老子的真機是一本正楷的《道德經》,估計沒有那個普通人不認為說這話的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痴。
“那麼……他現在仍然活著麼?”林星牧把自己一直很好奇的問題拋了出來。既然那個人可以從上古設立滅世禁咒,一直活到春秋時期;那麼從春秋時期活到現在,對於那人來說,滄海桑田似乎也只是彈指一揮之間的事情而已,不是什麼太令人意外的事情。
“他不在了……很久之前就不在了……”桑傑說。看著林星牧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又補充道,“我說的不在和你認為的不在,不是同一回事,也可以說是同一回事……”
林星牧越聽越糊塗,什麼叫做“不是同一回事,也可以說是同一回事”?“不在了”的意思,通俗點說不就是“掛了”麼?看來再強的異能人,也終究會有消亡的一天啊……
“所謂生死,也是相……切勿著相……”桑傑活佛悠悠地說。林星牧渾身劇震。生死也是相!
這麼說……被稱做“老子”的人,最後並沒有死去……或者說已經真如道家佛家所說的那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那他去了哪裡?”林星牧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拜託,這該不會是修真小說吧?
“不知道……”桑傑活佛說,“世界上已經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連桑傑活佛也不知道?林星牧看著桑傑活佛第一次露出無奈的眼神,心裡就覺得奇怪。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個境界——就算有先後到達的問題,如果真的是眾生平等的話,大家的精神力應該是等量的,為什麼會不知道?
但是林星牧卻知道桑傑活佛所說的,都是事實。他頓時不敢把這本書握得太緊了——如果這是晉代的紙張……林星牧甚至鄭重地把它放在桌子上,不敢隨意地用手去碰了。他也沒有再問下去,反正該發生的事,該遇見的人,就一個都不會少,就一切隨緣好了。
“不要緊的……”桑傑活佛看似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儘管把它當作平常的書本一樣對待就行了,不用這麼慎重的。你既然能夠感覺出文字上面的能量,難道你還以為這書就這麼容易毀掉?”
林星牧一陣暴汗,因為桑傑活佛說得實在是很有道理。就像滅世禁咒一樣,要摧毀一個滅世禁咒是很難的事情。這本書雖然沒有滅世禁咒那麼龐大的能量和陣法,但是絕非是一般書本那麼脆弱的。
“不必了,《道德經》我多多少少還是看過一些,略有所知的……”林星牧謙遜地說,“這本可是極其珍貴的書,我可沒有那麼大的福氣消受它……”
“看過的話……你明白裡面的意思嗎?”桑傑活佛說。
林星牧覺得面前這個不起眼的喇嘛老人,確實是一個很牛叉的人。既能跟自己談佛家的道理,現在又開始說道家的學說了——就算是牛叉大學裡面的牛叉教授,都未必有這等能耐。
不過林星牧豈是一般之人;他一時沒有說
話,而是在靜靜思考。桑傑活佛的話絕不會無緣無故而起,也不會跳躍得這麼快厲害,更不會是純粹為了和林星牧討論宗教精神而說的——這其中必定有什麼線索,就像一根線一樣拴住所有的話題……
那麼,這主線究竟是什麼?林星牧回憶起今天桑傑活佛對他所說過的一切,慢慢地,一切就好象在腦海裡面印刷出來一樣,然後再進過仔細的鑑別……他漸漸就明白了……
什麼佛家道家,其實本身也是相!如果拘泥於佛道或者是其他的信念,一樣不能到達無相的境界!到達不了無相的境界,就沒有桑傑活佛這樣的修為……林星牧認為自己如果有桑傑活佛這樣的修為和境界的話,宙斯……很抱歉,此人連鳥毛都不算。
“你想通了……不過還是切記萬事不可強求……”桑傑活佛說,“你現在明白了‘道’的真諦,想必很快就能到達這個境界了……”
林星牧眨眨眼睛,心裡很是疑惑。自己這就算是真的明白了什麼是道,明白了怎麼達到桑傑活佛這樣的境界嗎?連他自己都不能確認這一點。
“我……我真的可以嗎?”林星牧喃喃道。
“別忘了,剛才我們還討論過眾生平等的話題……”桑傑活佛說,“而且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有很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林星牧看著他,竭力地想要從他的眼神中讀取一些什麼,不過他失敗了,桑傑活佛的眼神中並沒有透露出所謂“很不好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不過那大概也不難猜。
林星牧如果沒有相當強大的力量的話,就很難壓制得住宙斯——雖然交手幾次,但是林星牧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絕對實力,還是比宙斯差那麼一些距離的;之所以能夠讓宙斯灰頭土臉,也不過是時機巧合而已。
就算宙斯只剩下一個人,也一樣可以發動滅世禁咒的。可是一方面要自己達到無相的境界,讓自己的異能修為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另一方面還讓自己不要強求……這難道不是一種矛盾麼?林星牧有點無語了,腦子也可是有點混亂的感覺。
“佛家道家,禪宗密宗,伊斯蘭、基督,其實也只是不同的表達方式而已……”桑傑活佛說,“彼此的觀點都是一樣的,因為大家都到了這種境界,只不過傳授下來的表述方式不一樣而已,並無所謂的對錯……所有的事情,最後都是殊途同歸……而在修行的過程中,如果多參考一下別的流派的經典,有可能會事半功倍……”
“您的意思是,要我密道合一?”林星牧出奇地說。理解並不難,但是真正做起來的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桑傑活佛點點頭:“2012沒有多少時間了,現在的事情已經不是我可以影響的了;但是你不一樣,你可以影響它的走勢……”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牛叉都不能出手相助;為什麼我卻可以影響它的走勢?林星牧滿腹的疑問,不過他並沒有再追問,桑傑活佛的神情很是安詳,沒有絲毫要解答的意思。
“應劫之人……此劫因你而生,所以也因你而止……不要追問,追問我也不會說的,日後你就會明白了……”
我靠,這解答了比沒解答還吊人胃口。林星牧有點鬱悶。不過既然桑傑活佛說了不會告訴他,他問也沒有用——就算會讀心術,在桑傑活佛這樣的高手面前,也只不過是浮雲而已。
“謝謝您今天的指導……”林星牧說。
“書你拿走吧!”桑傑活佛說,“最後,我能夠給你一個建議嗎?”
林星牧自然不會說“不”,桑傑活佛今天所說的,無一不對他大有裨益,或者極其震撼,他自然是說的越多越好。
“以暴易暴,不是最好的方法;武力能夠解決的問題,其實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我看你戾氣不小,只是被你的心神強行鎮壓而已……這於人於己,都不是什麼好事……記住,達到無相境界之後,是善是惡,都只在你一念之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