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牧閉上眼睛,開始用心搜尋。松贊林寺的範圍之內,無處不充斥著這種柔和、強大而莊嚴的異能能量;這種精神系的異能能量還有一個神奇之處,就是當你全身心地沉浸在其中的話,會出現一種“幻聽”,就好象能夠聽到某個角落裡面的喇嘛在誦讀著經卷一樣,聲音在身心的嫉妒沉靜中,顯得極其的空靈而神祕。
不仔細感覺的話,還真不知道這人具體的位置。各處的能量分佈極其均勻,強度也相當,給人的感覺就好象落入了花叢之中,滿眼繁花都是一樣,而不知道花王在什麼地方。
林星牧覺得這人是在故意考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他。這人果然是深不可測。所有的能量都在周圍包裹著林星牧,輕輕地包裹著,就像是最溫柔最溫暖的無數雙手,在給他洗禮,給他溫暖,如最和煦的陽光,又像是最溫暖的春風帶雨。如果這都不算是一種洗滌的話,林星牧就不知道什麼才算是洗滌了。那是一種身心上的全方位的洗滌。
晴朗陽光的天空,卻突然下起了小雨。毛毛雨。本應是初春才有的天氣,現在卻毫無徵兆地發生了。林星牧沒有動,即使身邊的人們開始驚歎。只有寺院內在飄著這種比牛毛還要細小的小雨。
林星牧徹底震驚了。難道小說裡面所寫的都是真的!?一個千古聞名的寺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人——說不定是掃地僧、又或者是火工頭陀。雖然松贊林寺裡面有八大康參——藏語意為僧團,即按僧侶籍貫或來源地的地域劃分,將大寺僧侶劃分為若干團體,形成教區區域性組織;康參由老僧主持,下設念哇、格乾等辦事人員,相對獨立地管理教區的行政、宗教、經濟事務——林星牧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深藏不露的高手,絕對不是八大康參裡面舉足輕重的人物,不是活佛。
或者糾正一下說法,這人應該是活佛,但是沒有活佛的頭銜,不為外界所知。林星牧皺了一下眉頭;這個時候周圍的僧侶、藏民都把這場僅限於寺院之內的飄雨,當作是吉祥之兆,有的人雙手合十,喃喃地說著“扎西德勒”,有的人驚異地抬頭看得呆了,甚至還有的人立即跪下,朝主殿方向朝拜,還有的人進行三步一拜,五步一磕的最高禮節。
只有林星牧呆立在那裡,似是無動於衷。實則,他是被震驚得心念急轉,比轉速多少多少的硬碟還要快。只在電光火石的一瞬之間,林星牧突然就感覺到了!他感覺到他的位置了!
以前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有誰有這樣的能力——甚至想都沒有想過,世界上有這樣的異能能力——或者說,世界上還有人的異能能力,能夠搶到如斯地步!
這場雨,不是雨!
這完全是由異能能量凝結轉化而成的!真正的無中生有!不要以為異能人的能力高超,就可以製造出這樣的現象(幻境僅僅是幻境,是浮雲,不是真的),林星牧的眼光顯然是今非昔比了,這不是任何一個異能人經過苦練就可以做到的,這過程中的複雜程度,比其他任何的異能技能都要高超。
這簡直……
簡直就像是徒手製造出一個什麼生命形式一樣!這簡直是近乎逆天的能力!接近神的能力!這難道真的是一個異能人可以達到的高度嗎?強如雨人,也只是藉助天地之間的雨水徵兆,才能弄出一場雨水,從中推波助瀾,但是這個人的,完全就是製造。製造和控制,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更進一步的,透過空間異能的感應,林星牧發現這場雨只不過是對方的小試牛刀——應該說是談笑之間,就輕而易舉地把這樣的能力展示了出來。他很確定,這種程度,消耗的只不過是對方不及千萬分之一的能力而已!
只要這個人願意,可以製造出更大範圍的這種情況;林星牧覺
得這個人簡直已經可以比得上一個滅世禁咒了。
不過他也已經鎖定了這個人的位置,於是立即順著石級上去。這樣的舉動,落在周圍的虔誠信眾眼中,簡直就是瘋狂得近乎大逆不道的;不過也沒有人因此而來阻止他。畢竟每一個人都有信仰或者不信仰的自由,都有在神蹟一樣的景象之中匆忙上趕路的權利。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每走近一米,林星牧就覺得自己的心情更加亢奮,心臟咚咚地敲擊著胸腔,異常的有力。就像是一個對自己很有把握的考生在等待放榜的時候一樣。
一件昏暗的小屋。和外面的陽光雨相比,這裡確實是異常的昏暗。室內沒有電器的照明工具,只有一盞小小的煤油燈。林星牧開始猜測這盞煤油燈的歷史;即使是在中國最貧窮落後的地區,也不一定真的能夠看到這種煤油燈。小小的火焰成為了這個房間裡面的唯一光源,所以雖然它很微弱,但是卻很是奪目。
它安靜地燃燒著,連一點小小的爆響聲都沒有。林星牧的實現不由自主地就被它吸引住了。他整個人一下就沉靜下來了。就好像一個人經歷過大風大浪,現在在細細回味一樣,剛才那莫名的亢奮和**,都一下子消失無蹤了。
然後他才開始打量這個房間。房間的面積不大,估計只有十平米,甚至更少。地上鋪著大大的地毯,林星牧覺得那是手工編織成的——在藏區,像這種工藝品(或者說是生活用品),是沒有工業批次製造的。牆邊一張臥榻,鋪著顏色不明的毛毯,看上去感覺很是暖和。牆上接近頂部的地方才有一個小小的方形通風口,不過並不能照入多少光線,這也是整間房屋的唯一通風透氣的地方了。牆上掛著一些掛毯,還有唐卡和一些藏式的裝飾物,不過光線昏暗,以至於什麼都是“略懂”的林星牧對它們的年代和工藝無從考究。
一張不算大的矮方桌放在房間的中間,上面除了那盞煤油燈,還有一些藏文經卷和一串看起來被把玩了很長時間的天珠手鍊(林星牧懷疑那可能不是天珠,而是別的什麼材質)。林星牧是看不懂藏文的,所以他也沒有費神去仔細辨認,只是掃了一眼,確定那上面沒有半個中文。經卷半開不開,就好像一刻鐘之前還有人跪坐在桌子旁邊專心誦讀一樣。
這是一間上了年頭的喇嘛起居室。林星牧迅速在心裡下了判斷。不過令他覺得驚異的是,這間房間一目瞭然是沒有任何人的,但是林星牧的空間感應確實鎖定了,柔和強大的異能能量的主人,就在這裡。
這間房間的異能能量的濃度比外面的還要大,這是無可置疑的。在林星牧看來,這明顯得就像是夏天從炎熱的室外走進開著充足空調的室內一樣。
可是為什麼沒有人?
林星牧又一次皺著眉頭,很是困惑。不過他也幾乎是馬上就發現了室內少了些什麼。除了沒有主人以外,桌子上也少了一個轉經筒。雖說喇嘛們出門在外的話,都會手持轉經筒,只不過支那轉經筒而沒有拿手鍊,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林星牧俯身仔細端詳這串手鍊——並沒有用手去碰,只是用異能感應觸覺去輕輕地刺探。
它被濃厚的異能能量包裹著,林星牧的異能觸覺就好像扎進了某種軟綿綿的,但是很有韌性的東西一樣。
“那是我加持的……”一個蒼老但是低沉的聲音突然說,把林星牧嚇了一跳。雖然這個聲音讓多數人聽了都會覺得安心和沉靜,但是對於正在專心研究那串天珠手鍊的林星牧而言,這簡直就是一聲驚雷。這一下甚至把他嚇得跳了起來,異能磁場也下意識地張開了。
一個枯瘦矮小的喇嘛盤腿出現在**,他**著半邊的胸臂(貌似很是涼爽),穿著和一般的喇嘛毫無二致;林星牧
敢發誓說,一秒鐘之前,那裡是沒有人的。也就是說,這個喇嘛是突然出現的。這個世界上能夠無聲無息地,在林星牧這樣的異能人高手身邊,越過極度的戒備(像林星牧這樣的人,身邊三米之內絕對是極度戒備的範圍)而不被他發現——這樣的人絕不會太多。林星牧相信就算是刺客聯盟排行前五的莫妮卡,也做不到這一點。
其實這種出現的方式,有點像是龍盾成員常用的那種酷酷的出場方式,不過他們那是藉助儀器的,而這個喇嘛是完全依靠精神力的,兩者效果一樣,但是難度可是天淵之別。而且林星牧相信以現在自己的能力,沒有一個龍盾成員可以像這個喇嘛一樣,避開自己的感應——就算夜羽北也不行。所以說這個人,真的像是九天之外的神龍一樣,高深莫測。
“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林星牧禮貌地說,他現在還看不清這個喇嘛的長相,一方面是因為房間內燈光不夠,另一方面則是對方的面孔長得也比較暗,“加持?這個詞在異能界也通用嗎?”
“你可以叫我桑傑,”喇嘛輕輕地說,“加持這個詞,本來就是異能界裡面的詞語,後來用於整個社會……你也一樣能夠做到的,只要你掌握了規則……規律……”
林星牧大概知道那是一種把精神力注入某種物體,並使之長期生效的方法。他留在酒店房間的那顆落日石也有類似的功效,只不過它的能量會在短時間內慢慢地衰退,比起這串天珠而言,完全不能同日而語。如果要用一個通俗的比喻的話,林星牧覺得人家的天珠手鍊是金霸王,而自己的落日石只是劣質廉價的電池而已;但是落日石本身是什麼,說明了材質不是決定一切的。
“桑傑活佛……”林星牧說,“您召喚我來這裡,有什麼事情呢?”
“活佛……活佛只是一個稱呼,你覺得彆扭的話,可以直接叫我桑傑的……”老人依然是聲音低沉地說。
林星牧突然就聞到了淡淡的藏香。是檀木嗎?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林星牧以前也聞到過別的地方的藏香,不過記憶中卻沒有一種藏香能夠像現在聞到的這種一樣,能夠和周圍的環境完全和諧地結合在一起,令人心曠神怡,身心徹徹底底地放鬆。
“不是我召喚你來的……而是你自己來到這裡的……”桑傑說,他的聲音也似乎變得空靈、縹緲而且神祕了,“你可以坐下的,不必拘束。藏傳佛教也講緣分,更講因果,你我今天能夠在這裡,就是前世種下的因,今世收穫的果……”
林星牧知道出家人最講因果;不過他總覺得那是虛無縹緲的一種事情。大概歸類起來,能夠算作是哲學的一種?
他輕輕地坐下,不過不是跪坐,而是盤腿坐著,像桑傑活佛一樣。不過他挺直胸膛,竭力使自己保持一種精神煥發的樣子。“活佛是尊敬的稱呼,而且我認為您絕對擔當得起這個稱呼有餘……”林星牧說。這句話不是拍馬屁,他對這個老人的能力可是徹底的佩服。外人(即使是這個寺院裡面的人)看起來,桑傑就是一個不起眼的老喇嘛,但是林星牧難道會和那些人的眼光一樣的平庸麼?
“你可以放鬆下來,孩子……”桑傑活佛慈祥而又略帶歉意地說,“啊……這裡沒有熱茶招呼你……”
“如果是為了喝茶的話,我也不會來這裡了……”林星牧說。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把話題延續下去,如果如桑傑活佛所言,是他來找他而並非他召喚他的話;那麼自己的來意是什麼?自己好象有很多問題,但是究竟要從何說起?
他一下子有點語塞了。
“不必強求,不必著急……放鬆下來……”桑傑活佛低聲說,手中的轉經筒開始輕輕地搖了起來,林星牧本來有點焦急的心緒,一下子又平復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