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阿湯哥所言，這個小區很是幽靜，因為幾乎感覺不到多少有人生活在這裡的氣息，更多的是一種蕭條和破敗——銷售狀況差的話，情況也就只能這樣了。只不過也如林星牧所說的那樣，這裡的異能人數量也不少，而且強手眾多；有一些受保護的人，本身實力也很強——比如說卜算子。就連小區的保安，眼神也相當的犀利，甚至還隱約閃著寒光。
卜算子住的樓層不高，只是三樓而已，所以甚至連電梯都沒有。房子算是不小了，有二百多平米，一個人住甚至讓人覺得有點浪費。
“奇怪，難道是我退步了嗎？”卜算子看著林星牧和小柔，“我居然沒有預見到你們的到來……所以我甚至連茶都還沒有泡。”
“不要緊……”林星牧說，“住得還習慣嗎？”
“環境不錯，房子也很好。最值得稱讚的就是安保措施，非常的完善。”卜算子說，無疑他的精神不錯。
他本來還要說什麼的，但是張大了嘴一時說不出話來。因為他這個時候看到了凱瑟琳。
林星牧知道好戲就要上演了，於是很識趣地閉上了嘴巴，安靜地在一邊觀察。
“你是預言異能人……”兩人都同時地異口同聲說出一句話，然後雙眼交換著會議的眼神。
林星牧覺得這兩個人這麼做，感覺就好像自己幾個矮了一等似的。
“好吧……阿牧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卜算子坐下之後說，“什麼事情嚴重到需要你帶著另一位預言異能人來拜訪我啊？”
“你應該知道的……”林星牧幾個也紛紛坐下，“就是因為你的預言……”
“我的預言？”卜算子臉上一片茫然，“我作過的預言很多啊！你指的是哪一個？”
“什麼！？”林星牧驚叫道，“你不是玩我的吧？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不記得了？”
卜算子臉上呈現出一種為難的樣子，神態不像作偽。這時候凱瑟琳說話了：“林，不必驚訝。如果這位卜先生是過度使用異能而受傷的話，他巔峰時期的預言，他自己是不記得的了。這是我們預言異能人很奇特的一種特徵。”
“失憶？”林星牧鬱悶道，“是不是可以這樣比喻？”
小柔已經小聲又快速地把前因後果簡單地和卜算子說了一遍。
“失憶這個比喻不太對哦……”凱瑟琳想了想說，“我有一個稍微接近一點的比喻。就像一個硬碟，完好無損的時候，自然是能夠儲存很多資料的。可是某一天這個硬碟要是老化了，那麼他的資料自然就會丟失一部分……”
林星牧點頭表示明白。
“我作過那樣的預言？抱歉，我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卜算子說。林星牧覺得他雖然忘記了那晚所作的預言，可是同時不也等於是忘記了那晚的激戰和所受的創傷的痛苦嗎？這樣說來，失去記憶對於卜算子來說，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那怎麼辦？我們是不是白來了……”林星牧鬱悶地說。
“不，有辦法喚醒他的記憶的……”凱瑟琳說，“我們可以模擬或者扮演當時的情形，或者有錄音或者錄影的話，效果就更好了……”
“暈，你早說嘛……”阿湯哥說，“別的沒有，有的是錄影。”
那是預言作出當晚，唐笙拍攝下來的。
卜算子看得很專注，凱瑟琳也是。林星牧四人均已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所以在一旁候著。
“我有點記起來了……”卜算子遲疑地說，一邊眯著眼睛在努力地做著回憶。不過林星牧看了卻覺得，卜算子也許正在頭痛的煎熬之中。這種情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多年不做菜的頂級廚師，在多年之後水平下降了，還在努力要回憶著做出一道名菜一樣。
雖然表面的記憶沒有了，但是本質上的深刻理解卻還存在。這麼多年來的異能能力的精煉，已經在卜算子的腦海留下了某種烙印。
這種烙印能夠開啟他的一些重要的記憶——儘管不能恢復他原來的水平。
只要喚醒他的記憶便已經足夠了。因為凱瑟琳需要了解，需要溝通。只不過這個過程絕對不短。林星牧幾個看著卜算子一次次地回放、重播這個預言的畫面，只好無聊但是禮貌地在一邊靜坐著，不去打擾他。
林星牧覺得很厭倦，厭倦去看那些畫面和那些聲音。他隱隱希望卜算子能夠儘快說些什麼。
“我想起來了……”卜算子說，神情很是疲憊。林星牧思量著要不要弄點紅牛給他喝喝。紅牛對老年人，有沒有用呢？
“……你想要知道點什麼……”卜算子說。
“有幾點……”凱瑟琳說，“林，你們能迴避一下嗎？”
迴避？林星牧很奇怪凱瑟琳會提出這個要求，不過他還沒有說話，卜算子就已經做出瞭解釋。
“阿牧，這是為你們好。”卜算子說，“兩個先知的談話，在歷史上有過幾次，不過從來沒有第三個人可以知道談話的詳細內容……甚至有些時候連結果我們也不知道。後人能夠做的，只能是通過後面的事情，人物所做出的選擇來推斷，這些推斷也有很多版本……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你們對這些知道的越少越好，不然的話就有麻煩了……”
林星牧還想說點什麼，只是小柔已經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離開。
“你們不要走太遠……我想你們不會無聊的……”卜算子說。
林星牧無賴地說：“那乾脆你指點一條明路給我吧……我們實在是沒有地方可去的……真見鬼，這小區周圍的店鋪一間都沒有開……”
這一點是來的時候幾個已經確認了的。一個沒有住進多少戶人家的小區，周邊自然不會有什麼生意興隆的商鋪。所謂的人煙稀少，大抵如此了。
“我建議你們去西門那邊……做好戰鬥準備……”卜算子說，“危險無處不在……對於我們先知而言，總是很容易從被拉攏變成被暗殺……”
林星牧幾個心裡俱是一凜。卜算子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除了淨世組織的白衣人，還有誰想要把卜算子處置而後快？說不定就是宙斯自己親自下的命令。這裡雖說是城市騎士組織的一個祕密據點，守衛森嚴；但是知道它的地址和作用的人，著實不少，所以這個地方其實也不算是很隱蔽。
“明白了……”林星牧說，然後四個人默默地走出房間。
“我們需要最少大概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卜算子淡淡地說。在林星牧關上門的時候。
“隨便你，你們愛談多久都沒有問題。”林星牧說。這麼說，難道白衣人這一次會來很多人？宙斯呢？
林星牧覺得只要宙斯不出現，自己倒是可以應付多數的場合。但是如果宙斯牽制住自己——或者自己牽制住宙斯，那麼其餘三人就比較麻煩了；特別是索菲婭還沒有完全好轉呢。
“看看西門那邊的情況。”林星牧說。
西門外是一條不寬的路，兩邊的樹都很矮，正是青春發育的時期——也就是說如果烈日當空的話，你完全不能指望這些樹能夠遮擋出多少陰涼。路上很安靜，沒有車，無論是大的還是小的。地是水泥地板，路的另一邊是水溝。臭水溝。
在這個城市裡，基本很難得見到清澈見底的自然河流，因為它們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被染料廠、織布廠或者其他什麼的工業排放的汙水給徹底汙染了。一般來說河流都有自我調節的能力，只不過面對日益發達的人類社會，這點自我調節能力就有點不夠看的感覺了。
髒如果可以忍受的話，臭就屬於“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範疇了。很不幸面前這條水溝把兩者全佔了；林星牧皺著眉頭，心想有空的話，得去水利部門或者是城管環衛部門問一下，每年的治汙經費到底用到什麼地方去了。水溝對面就是拆遷了一半的城中村。
“至少有一個好訊息，這麼臭的水溝，沒有異能人會選擇從這裡發動襲擊的。”林星牧說。
異能人雖然很少有潔癖這樣的壞毛病，但是至少不會有人——即使是水異能人願意潛伏在臭水溝裡伺機襲擊別人。
所以說，林星牧一夥只要注意露兩端過來的人就好了。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林星牧決定行使自己作為地核成員的權力，掏出證件擺在保安面前。
雖然這樣，但是保安的臉色還是不變，只是不卑不亢地說：“我們是守衛組三組的。”
林星牧記得守衛組好象有四個小組，想來這些保安也不是天天當班的啊。守衛組的負責人是張月鹿——也只有他這麼一個負責人。
“你們能夠把多數的力量集中到西門這邊來嗎？”林星牧問。
“恐怕不行……除非上頭有命令……雖然您是地核的一員，但是你卻無權調動我們，對不起，先生……”保安仍然是不卑不亢，提醒林星牧這一點。
“可是我有確切情報，馬上將會有強敵從這邊襲擊，企圖暗殺裡面的某個重要目標……”林星牧說。他不想擺架子壓人；再說那也未必有用。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會趕過來的……”保安淡淡地說，“在援軍到來之前，我們這幾個會拼盡全力的……”
林星牧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張月鹿。
“算了……”索菲婭輕輕地說，“他們有他們的紀律，我們不好強迫別人做什麼的……加上我們四個，應該可以支撐到援軍來的時候了。”
林星牧搖頭道：“我看很難。你不要以為別人就不知道這一點，還會和你膠著著，等你的援軍投入戰鬥。這個小區雖然不大，但是至少要五分鐘援軍才能全部趕到吧？除了速度異能人……”
保安點點頭表示預設。
“我要是準備襲擊，一定會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突破防線，到時候就算有援軍，我也可以有優勢。要麼就是迅猛地滅掉第一批抵抗者；要麼就是用部分兵力纏住抵抗的人，大部隊衝進去。這樣就攔不住了吧？”林星牧對保安說。
“大概是……如果他們能夠迅速破開我們的防守的話……”保安說，“可是沒有上級的命令，我們是不能擅自調動的……再說你的情報如果有誤，敵人襲擊的是別的方向，那就更損失慘重了。”
“有道理。”林星牧想了想，“我們四個藏在上面的陽臺，伺機出手，應該可以打他個措手不及的……”
“只是這樣的話，就要辛苦你們幾位了……”阿湯哥接著林星牧的話說。
“死人，你真是我肚子裡面的蛔蟲……”林星牧說，“我想什麼你都能知道，壞死了……”
“嘿嘿，我不要做蛔蟲，做精蟲行不？”阿湯哥猥瑣地說。
“我靠，你到底是湯姆還是韋索啊！？”林星牧鬱悶了，糾結了；這活脫脫是韋索的翻版啊！
“阿牧哥哥，我這有望遠鏡……”小柔說。
“還是小柔細心，什麼時候都有配備……”林星牧說，“我想我們還是找點分部裡面的人過來吧……伍勝、邱豪、車晨、沈亮、阿楠……”
“這算不算是欺負人？”阿湯哥說，“你都還沒有知道白衣人要來多少人呢？”
林星牧搖搖頭，沒有說話，專心地聯絡點到名的幾個人，讓他們迅速來這個小區。幾波援軍的話，估計白衣人也料不到吧？
“湯姆，知不知道我們中國人的一句話，叫做‘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林星牧說，“以多打少，總比以少打多好啊……”
“瞎掰哦……”小柔不客氣地損林星牧，“我猜阿牧哥哥是擔心宙斯會親自來，到時候阿牧哥哥就不能分身了，這樣的話我們剩下的人就沒有什麼優勢了……對不對啊？”
林星牧覺得有時候戀人的心之間確實是相同的。這就叫做心有靈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