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人，你這戰況也太雷人了吧？”林星牧站在一扇門邊說。辦公室裡已經一片狼藉，彷彿傳說中的空殼公司捲款逃跑之後的情景一樣。
段項眼裡閃過一絲戾氣。目標果然在這裡，而且還主動出現了，省得找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林星牧異常牛叉地說，“靠，還看，再看你也不會長得像我這麼帥！”
雷人鬱悶地說：“阿牧，是不是應該先收拾他？”
林星牧懶洋洋地說：“我是病號，你難道要我動手嗎？”
“該你了，我不管了。”雷人無賴地說，“我承認我的異能對他沒什麼作用。”
段項看著這兩人，肺都快氣炸了。這種調侃的語氣，居然沒有一點大敵來臨的緊張，而更像是饒有趣味地談論一個待宰的牲口一樣。
“去死！”段項一聲怒吼，身體迅速變異。身體變成一個碩大的球狀物體，肉彈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肉彈還有巨大的彈性。一個鉛球大小的橡皮球如果在房子裡彈來彈去的話，殺傷力已經比較恐怖了。如果這球直徑接近一米的話，估計對於室內的任何人來說都是災難。
段項這次沒有用上次交手的時候，用的那種“彈指神功”。因為這是一個比較大的辦公室，辦公座位什麼的交錯林立，環境比較複雜。像上次停車場那種區域性空曠的地方，段項的彈指神功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這種障礙物太多的環境下，“子彈”所能發揮出的殺傷力，很有限。要不怎麼警匪片裡，警察和匪徒在不空曠的地方都要拳拳到肉地打死打活而不用槍呢？
眼下的辦公室已然成為一片廢墟。段項的身體異能化之後，彈性確實驚人，殺傷力也異常恐怖。林星牧在躲避中就看到一張看上去頗為厚實的辦公桌被從牆上反彈過來的段項砸爛。而林星牧是剛好閃避開，聽到段項和地面撞擊的“咚”地一聲，他都懷疑地面要被段項撞破了。
這個傢伙難道就不會痛不會暈？林星牧一邊遊走著，一邊暗自認為城市騎士前段時間的基礎訓練非常有預見性。速度確實是對付多數異能人的不二法門。就像此刻的自己，根本就連閃躲都幾乎應接不暇，遑論抽空施展異能了。至於一邊的雷人，算了，不管他死活了。林星牧死沒人性地想。幸好現在並不是所有城市騎士都在這個大廳裡，要不然就憑這傢伙的隨機運動，瞎貓也能碰到死耗子了。
段項的速度在幾次碰撞之後不但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很有點勢大力沉的感覺。這麼一來林星牧和雷人就更落在下風了。要是被撞個正著肯定就血肉模糊不似人形了，林星牧對此一點都不懷疑。
幾次堪堪避過，林星牧發現段項並不是盲目地隨機地亂撞，他總是不知道藉助著什麼辦法來改變自己的方向，雖然在高速運動中只能改變一點點的方向，但就是這些微的改變，卻可以發揮出如蝴蝶效應般的效果。
一個隨機在房間內高速彈動的肉彈，這是對此刻的段項的最佳詮釋了。不過林星牧很是詫異地發現，儘管被狠狠地撞擊了這麼多次，但是牆壁除了表面有一點剝落，卻連大的裂縫都沒有一條——竟然這麼堅固麼？窗戶的玻璃也是，只有哐哐的悶響，連裂縫都沒有一條？
媽的，以後我的房子一定也要用這種材料。林星牧又一次勉強躲過之後想。這樣下去顯然不行，要遏制住對方才行。怎麼限制住對方的速度呢？
用擋的，削減他的速度！林星牧馬上做出了決定。
空間轉移！一件件沉重的物體陸續而精準地阻擋在段項前進的軌跡上。
摧枯拉朽！段項的氣勢已經上來了，無論前方有什麼東西阻擋著他，都不能停止他的前進的氣勢。阻擋嗎？那就粉碎它！
不過不可避免的，段項的速度有所減慢了。段項自己也感覺到了這一點，然後心裡一驚。他不知道上次林星牧和他交手的時候，使出的空間分裂只是陰差陽錯。在他心目中，林星牧這招相當可怕。不過今晚到現在為止，林星牧還沒有主動攻擊他，段項不由得覺得他是在等一個機會。
是我的速度太快了，所以他不能鎖定我嗎？否則他為什麼要降低我的速度？段項在心裡分析，卻全然想不到林星牧在這種情況下不太可能再誤打誤撞一次。
“轟”地一聲，段項再一次碾碎了擋在面前的不知道什麼物體，速度再一次明顯地降低了。低到了一個林星牧可以有足夠時間設定陷阱的程度。
但是幾秒鐘之後林星牧就失望了。失望這個詞用在這裡還有點輕，如果要比喻的話，那就是一個人故意捱了三天餓，滿懷希望地走進自助餐廳，結果卻發現自助餐廳今天停業。
林星
牧驀然發現，整個上百平方的辦公室裡，連一件大一點的、能用來作為困住段項的東西都沒有了！因為在剛才段項的超級肉彈、瘋狂速度中，所有體積或者重量比較大的物體，全部被撞碎！
就連鐵皮做的檔案櫃，也被撞掉了一扇門，裡面的檔案飛散得到處都是。木製的物體例如辦公桌的什麼就更不用說了，沒有一件完好的。
也就是說，林星牧苦心減低了段項的速度，但是卻發現手頭沒有東西可以製造一個困境來困住段項！
“我靠！”林星牧不由得狠狠地罵了一句。
段項已經恢復成人形了。儘管還在防備林星牧的並不掌握的“空間分裂”，但是聽到林星牧罵了之後，也大概知道他一定出了什麼問題，對自己沒有什麼威脅的了。他站在辦公室的中間，冷冷的殺氣籠罩著所有的空間。
雷人從另一邊站起，但是歪歪扭扭的，估計是傷到了腳還是腰了。阿楠也臉色蒼白地從另一個角落爬起來，看起來還要狼狽。
不過阿楠還是死死地盯住段項。即使只是一點點，我也要給你製造傷害！阿楠堅決地想。
不過他的異能現在只能透過十數秒的注視來使目標灼燒，而這個時間實在是有點長了。段項的身後仍然彷彿有一堵無形的氣牆在輕鬆地對抗著阿楠的異能。
依舊一絲漣漪。阿楠感覺一股強大的反彈力，把自己的精神力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聲勢反彈過來。下一刻，噗地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阿楠！”林星牧和雷人同時驚叫。
“我說了，垃圾！”段項一字一句地說，聲音裡充滿了可怕的冷靜和肅殺，還有深深的不屑。
阿楠不甘心地倒下了。生死不知。
騰地一下林星牧心裡的怒火又爆發了。就算你比對手強，也不能蔑視對手！即使你是強大的異能人！即使你是神！
我一定要把你打倒！林星牧咬著牙，目光中戰意大盛！
可是，要怎麼做？
“你們怎麼這麼久都沒搞定啊？慢死了！哇，還搞這麼亂！？”一把女聲在門口響起，然後身影顯現。
*縱紙的異能人，小露。
“小露你小心！”林星牧出言警告。他想不出來多了小露戰局會有什麼變化。段項的異能在這個環境中似乎無解，儘管林星牧還在絞盡腦汁在想破敵之策。
雷人沒有說話，只是蹣跚著走到阿楠身邊。
段項眯起眼睛看眼前這個女孩，卻看不出對方是什麼異能。
小露一聲冷哼，十幾張紙從N個方向向段項飛過去。
這是什麼障眼法一類的異能嗎？段項心想以不變應萬變，觀察一下看看。剛才那個射線眼的異能人都不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眼下這個女孩估計就更不行了。
他這麼想的時候，下一秒那些紙張就已經穿過了他的防禦氣牆。
這是什麼東西！？段項在大驚失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反應了，橡皮化的身體居然感到，痛楚？
對，是痛楚，清晰的痛楚。對於段項來說，多數的物理傷害都是無效的，而現在造成他的痛楚的，居然只是一些紙片，普通的紙片。
“不可能！這是什麼東西！？”看著自己的橡皮化的面板居然被割掉了一塊，段項瘋狂地吼道。這是比痛楚還要嚴重的事情，自己多久沒有受到過物理傷害了？
小露平淡的聲音傳來：“這只是一些普通的紙片罷了。不過不好意思，我的異能是*縱紙。有時候，紙片會比刀鋒更加鋒利。這一次是替韋索還給你的。”
她頓了頓，又有十幾張紙片恐怖地飛向段項。“這是替阿楠還給你的！”
段項早有準備。他的異能是橡皮化，而橡皮也有軟硬之分。他覺得自己最硬的時候，小露的紙片就未必能割破。不過他還是失算了。十幾張紙片立刻就被染紅了。染紅它們的自然是段項的血。不過面板變得最硬之後，紙片倒是嵌在上面了。
異能人也有血，異能人也會流血。鑽心的痛楚令段項瞬間瘋狂。
下一刻，肉彈再現。
“靠，有完沒完！？”林星牧吼了一句，“小心！”他擔心的是生死未明的阿楠和受傷不能靈活移動的雷人。以他們兩個現在的狀態，段項只要隨便一碾，就肯定死無全屍了。
不過還好段項似乎是陷入失去理智的狀態了。他的目標是小露，甚至不是林星牧。在這麼一個女孩手下吃了虧，是段項最不能容忍的。正如當天在菜鳥林星牧手下吃虧受傷一樣。
數十張紙從不同角度切向已經是一團球狀的段項。但是無一例外地被彈開了，高速運動的目標並
不是那麼好切的。小露反應也不慢，縱身閃開之後，地上的紙張突然紛紛連線起來，成一條繩索狀。
林星牧馬上明白小露要做什麼了。不過他對小露的做法很沒信心。小露是打算用紙張的繩索把段項捆住。先不說用繩子把一個運動中的球狀物捆住有多困難，首先這個繩子的質量就很值得懷疑。
在普通人的印象中多數紙都是很脆弱的，不過此刻被小露異能*縱的這根“紙繩”卻異常堅韌。就好比多數人都覺得月餅鬆軟可口，不知道有的月餅可以活生生地把人砸死一樣。
不過即使再堅韌的繩子，要想捆住此刻的段項，那難度是相當的大。林星牧覺得就算是玩雜耍的也要練好長時間才有把握幹這種活，而小露是明顯沒有練過雜耍的。段項一心一意攻擊小露，所以在反彈中自己細微調整，專攻小露，因此反而把林星牧幾個晾在一邊。
小露一邊閃避，一邊又弄出了好幾根紙繩，而且還是同時*縱的。
想不到小露這麼強，林星牧想，比我強多了，原來一個個都是深藏不露的啊。而且實戰經驗也很豐富。幾根紙繩佈置成網狀，一下子把段項的衝擊力卸去了。看到這一幕林星牧不由得想起足球比賽裡面勁道十足的射門，但是基本上不可能吧網射穿的。
段項的反應也是極快。畢竟不是密密麻麻的網，只是幾根繩子而已，我要是改變了方向，你還能每次都這麼及時地攔住我嗎？
小露的情況又變得惡劣起來。像這樣*縱紙是需要巨大的異能消耗的，時間越長對她就越不利。而且她現在完全處於下風。攻不起作用，守又很被動。
林星牧著急中，靈光一閃。有辦法了。這個辦法如此的簡單，簡單得林星牧真的無法想像自己居然沒有想起來。實在是無比的遲鈍。
“姓段的雜種，有本事不要欺負女孩子，來跟老子單挑！”林星牧衝著肉彈喊道。
“哼。”段項並沒有改變目標。但是林星牧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你不是能自己調整反彈的方向麼？那我也改變你反彈的方向！只要些微的障礙物就能改變段項的前進方向。
幾秒鐘之後段項就發現了，不但沒有能接近小露，反而不知道要彈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走在路上，一隻蚊子老是纏著頭臉一樣，嗡嗡地煩擾。無論是誰這個時候都會想先拍死那隻蚊子。段項決定先撞死林星牧，不讓他再用一些沒有攻擊性的辦法來延緩自己的進攻。
“來啊！”林星牧喊道。
“去死！”段項怒吼。身體以排山倒海地向林星牧撞過來。
林星牧這時背向窗戶。這是一個落地的窗戶，不過玻璃異常結實，以不知道是什麼材料造的。剛才段項撞擊了好多下都只是發出咚咚的悶響，但是一絲裂紋都沒有。
時間彷彿變慢了，或者是空間拉長了？林星牧眼中看著慢慢變大的段項的球狀輪廓，心裡居然感到無比的平靜。當段項馬上就要撞到林星牧的時候，林星牧突然往旁邊閃開一步。
這也不是第一次閃開了。段項心裡暗哼一聲，難道我就不會反彈回來麼？但是眼睛的餘光掃過，發現一絲冷笑浮現在林星牧臉上。然後，然後想象中的碰撞並沒有來臨。
空的？
面前居然是空的？
落地窗戶的玻璃呢！？
“一路順風！”林星牧喊道，“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被陰了！
我居然被陰了！段項沒有想到自己最後的思緒居然是如此的清晰。
最後一刻把玻璃轉移走的林星牧站在窗前。把玻璃轉走，段項這顆肉彈就凌空飛出整個建築外面，慣性消失後，就會做自由落體運動。而這個方向外面，剛好是一個廣場，沒有什麼高大的建築。林星牧估算著段項的前進慣性消失的時候，是碰不到距離最近的建築的。
現在窗戶已經恢復如初了，除了昏迷不醒的阿楠，韋索、雷人、小露、水靈還有沒有出手的胖頭魚、小柔和小夢都站在他身邊。
“從幾百米的高空摔下去，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林星牧問。
“絕對是四分五裂。即使是橡皮人也不太可能例外。就算不四分五裂，他的內臟也絕對受不了，”韋索說，“喬誕已經飛過去看了，不會再讓他逃脫的了。”看到林星牧的表情，韋索又補了一句。
“阿牧，你太陰險了……”雷人說。
小露打斷他說：“這怎麼能叫陰險呢？對壞人能叫陰險嗎？怎麼說話呢你？”
“……我正想說陰險得好。早就該想到這麼陰險的辦法了。他怎麼這麼傻？呃，我說段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