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錯了？這是什麼意思？各人均想。
白衣人出現在生命科學研究院裡面，使用著生命科學研究院的科技，這居然還敢說不是狼狽為奸？
“你最好說這裡不是生命科學研究院，而是你們淨世組織的據點。”喬誕諷刺地說。
“這裡確實是生命科學研究院……的一個分支……”那人說。這群白衣人都戴著面具，所以只能靠身材和聲音來辨別。說話的這人甕聲甕氣，就像喉嚨被誰掐住了一樣。
“和他廢什麼話！”邱豪再度衝出，勢大力沉地撞出去——完完全全是野蠻人的打法，不過人家的異能就是極度硬化的身體，人家有這個本錢。
只不過，按照慣例，白衣人每一次出現，都不是沒有把握的。邱豪再度彈射回來，還砸碎了一張石質的桌子。
一個肥胖的白衣人，伸出一隻手擋住了他。僅僅是一隻手，就擋住了邱豪的全力攻擊。而且這是完全的硬碰硬，沒有絲毫詭計可言的對碰。
這個人一定是高手，而他身邊這群白衣人，想來也不會差得到哪裡去。正如你在月黑風高殺人夜，要帶一群人去埋伏在暗巷裡，砍你的仇人，估計你也一定會帶最精銳最能打的兄弟，而不是帶一群癆病鬼或者是發育不良的。
這是對方的地方，所以從地利上來看，城市騎士們也沒有什麼優勢。而既然第一波的獸化異能人能夠出現，也一定有第二波或者更多。
“防禦性的異能人……”唐詩對宋詞說。
“氣流防禦……”宋詞點點頭。
他兩人出身龍盾，眼力當然比這群城市騎士要高。
“你破得了麼！？”那白衣人森然道。出手之後被人叫破自己的異能種類，一般來說是很能惹一個異能人不高興的。正如我們下棋的時候，觀戰的人一下就說出你這一步的意圖的時候一樣，估計你也會惱羞成怒。
“破防麼……”伍勝踏出一步，手刀劃出。劍氣異能其實還是屬於氣流異能的一種，只不過它是靠人體內部發出的潛能來催動的高速高壓的氣流。以伍勝的攻擊力，破掉氣流防禦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肥胖白衣人身形晃動，忍不住就要向後退；清晰可見的他們的衣服的飄動，顯示伍勝在這一招較量之中佔據了上風。
“不過如此。”伍勝淡淡地說，一副高手風範。
“老譚，你是不是應該管教管教這個小夥子？”為首的白衣人也同樣淡淡地說。這個傢伙的面具是一個神情肅穆（或者說神情呆滯的）巫師還是祭祀，好認得很。
一個身材中等的傢伙慢慢走到前面：“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從來都不是你們的人，只不過是兌現承諾罷了。”
“那就兌現吧！兌現之前，恐怕你還是不得不屬於我們這一方……”為首的白衣人說。
伍勝身體劇震，失聲道：“你……你……”
城市騎士這邊一群人很奇怪，驚訝於伍勝的反應。
“你什麼你？”那個被稱為老譚的人說，“難道見到了師傅都不會稱呼了嗎？”
師傅！？
師傅！！！
這個老譚，居然是伍勝的師傅！？伍勝還沒有任何表示，可是一群人已經基本上可以確認了！
看伍勝的表情，就可以確認了！這個老譚，就是他的師傅！
伍勝都已經夠厲害的了，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的功力，那麼他的師傅……
“伍勝，你退下。我來吧！”雷人突然踏出一步，擋在伍勝身前。
勇氣可嘉，但是後果……必定很可怕。如果伍勝和雷人對打，勝負機會應該是對半的；論武術招式，雷人不及伍勝；只是雷人的雷電異能，卻也讓伍勝不得不忌憚幾分。但是雷人要和伍勝的師傅打的話……恐怕只有滿地找牙的份。
何況這裡障礙物這麼多（桌子難道不是障礙物麼？），對於老譚來說可謂是佔了一點小便宜。對於他們這種身手來說，障礙物反而是地利的一種。
所以雷人和他打，勝率恐怕不足三成！
“不……”
老譚突然笑了，輕鬆地說，“你也聽到了，我是來對付我徒弟的，換了別人，那我也沒有出手的必要了。”
“雷人，讓開。”伍勝用顫抖的聲音說，“還是我來吧……”
雷人看了伍勝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讓開。所有人都知道伍勝是由他師傅帶大的，情同父子。
“師傅，您究竟知不知道您在幹什麼？”伍勝說。顫抖並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表達一種混合了不解、迷茫、憤怒和不決的情緒，相當的糾結。
“淨世組織，我當然知道。”老譚說，“只不過我當年欠了他們一個首腦的人情，承諾為他做三件事。現在正好是第三件。來吧徒弟，這是一場必須的戰鬥……”
必須的……戰鬥？
宿命中的對決！
伍勝眼神變得熾熱而堅定，伸手輕輕推開雷人。
雷人看著他，不由得輕輕地嘆了口氣，複雜的眼神看著他。不僅是雷人，城市騎士裡面多數的人都嘆了口氣。
如果說雷人對老譚的勝率不足三成；那麼伍勝對上老譚的話，勝率……只會更低。就像《倚天屠龍記》裡面一樣，謝遜的一身本事都是成昆教的，所以直到最後謝遜也沒有那個能力宰了成昆。
對伍勝最熟悉的人，大概就是他的師傅和幾個師兄弟了。
伍勝執意要和自己的師傅對決，難道不是一種飛蛾撲火的行為麼？可是大家又知道，這是沒有辦法阻止或者避免的事情。
伍勝看上去已經完全沉靜下來了。無論對手是誰，或者實力如何，如果自己的心情都紊亂的話，這就已經不用打了，因為必敗無疑。
“徒弟啊徒弟，看來你又有了不小的進步嘛……”老譚說，語氣還是那麼輕鬆，彷彿面前的徒弟只是一團泥巴，可以任由他搓圓捏扁，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伍勝身上冒起了一股白色的環繞周身的起霧，這是他最強狀態的顯現。霧氣慢慢化成了劍的形狀。
“老譚，你不會放水吧？”為首的白衣人突然說。
對哦，雖說是師徒之戰，但是防水難道不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麼？但是城市騎士們心裡冒出的齷齪想法，很快就被老譚無情地破滅了。
“放水麼？當然不會……”老譚說，“我從來不放水的。”
“師傅，請。”伍勝沉聲說。他沒有搶攻，這大概是表示對師父的一種尊敬——儘管兩師徒現在是對手。
“怎麼？慣例不是我讓你三招的嗎？”老譚說。
伍勝應道：“過招的話，是；但是現在是生死相搏……你是我的師傅，我讓你幾招是應該的。”
他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顯得心情極是沉重。
老譚營造出來的輕鬆氣氛一下就被伍勝這句話打破了。一群人現在才想起，誠如伍勝所說的那樣，這是……生死相搏……即使是師徒。
“伍勝加油！”韋索突然喊了一句。
老譚眼裡盡是狡黠，突然就出手了。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動如雷霆，難知如陰；看到老譚的出招，所有人才明白真正的武術的境界，果然是博大精深的。
伍勝果真是讓了三招，全數閃躲而過，只不過看得眾人一陣心驚。看上去……很險，即使是閃開了。
三招過後，伍勝已然落在下風！
然後伍勝開始還擊。弱勢一方的反擊，帶著一往無前、無堅不摧的氣勢。
高下立判。誠然伍勝的攻擊也是一浪接一浪的，剛猛之極，但是老譚的風格卻是剛柔並濟，舉重若輕。
兩者交手，伍勝就像是敢死隊一樣處處必爭，暴力無比；但是他的師傅老譚卻是打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跳舞一般。他又像是，一個通覽大局的智者，而伍勝最多隻是一個張飛一般衝鋒陷陣的將領！
這還怎麼打？這根本上就是境界上的差異！
強如霸王項羽，在十面埋伏之下，也只能硬生生被困死！何況，老譚的功力的深度和精純度，本來就都在伍勝之上。
劍氣互轟！
這是城市騎士一方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正如兩個人拿著槍互射，但是伍勝的槍裡面的子彈，絕不及對方多！而且眼力、經驗各方面，都不佔優！消耗的話，只有敗得更慘！
邱豪就要跳出去，實行二打一；車晨一把拽住他。“你要幹嗎？”車晨低吼。
“這樣下去伍勝會死的！”邱豪心急火燎地說。
“你衝上去，難道白衣人就不會加人嗎？”車晨說。
邱豪不動了，但是目光裡隱隱充斥著憤怒，對白衣人那邊怒目而視。
啪地一聲，老譚的手掌印在伍勝肩上。一般來說聲音這麼響亮的話，威力應該很有限，但是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以常理來推斷的；就像很多外國的校園槍擊案，我們沒法推斷它的成因一樣。
事實就是，伍勝那邊的肩膀慢慢地顯得不那麼利索了。這姜，看起來畢竟還是老的辣啊。
伍勝已經完全處於下風，下得不能再下的那種。一開始他十招裡面大概有八九招是進攻的，但是現在十招裡面，只能反擊一兩招，還是沒有什麼威脅的那種。其實也不能說他的戰術就是錯的。就好比兩軍狹路相逢，弱勢的一方如果不全力衝擊，那麼便沒有任何生路。
只不過實力所限，伍勝久攻不下，不得不轉入防守。
但是無論情況怎麼惡劣，他都沒有放棄。決不放棄。為了死去的林星牧，為了身後的這群朝夕相處的城市騎士，這都是伍勝不能放棄的理由。
轟的一聲，劍氣又一次狠狠地對撞，伍勝向後飛出，落地強行穩住身子。一絲鮮血從他嘴角溢位。不過他不為所動，仍然欺身而上。
近身，快打！
多年來讓人們最眼花繚亂的動作電影，大概甄子丹的《葉問》算是一部景點——第一部裡面，打日本兵的時候，如果光聽聲音，也許你會不覺得那是真人打出來的。但是現在，伍勝和老譚的拆招卻比那種速度還要快。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的麼？一群人面面相覷，不僅駭然。聽聲音似乎比衝鋒槍連發的聲音還要快。而且沒有幾個人能夠看清。
小說上經常說以慢打快——現在已經成為足球、籃球的一種戰術戰略——但是那是建立在一定的條件上的。現在老譚沒有那種條件！因為他不得不和伍勝快速拆招！
大家都相信，如果可以，當然是選擇以慢制快比較好；一則輕鬆，二則有高手風範，三則可以瓦解對方的心理。
伍勝之所以用這樣的戰術，那是因為一句話，拳怕少壯！
老譚的年紀顯然已經不是壯年了，而伍勝卻還在上升期。身體就是最大的本錢，任憑你的經驗多麼老道豐富，招式多麼精純，但是年紀大了，就絕對不可能長時間地維持這種高速度的對抗。
你見過有誰玩CS或者魔獸到了三十歲還是高手麼？你見過誰五六十歲還能拿快棋賽冠軍麼？你見過誰四十歲還能在NBA場均轟下20+10麼？
只要是人，就不能避免老去的一天，不可避免的反應減慢！
伍勝這個戰術，實在是對頭得不能再對頭了！如果說剛才他的局面處於絕對下風的話，現在至少扳回了兩分！
“好徒弟，這招不錯嘛……”老譚慢悠悠地說。
只是寥寥幾個字，但是在城市騎士一群人（包括伍勝自己）聽起來，卻像是鐘響！那種在幾經詭異的地方，突然不知從何處傳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鐘響！
一個人若是還能在快打旋風之中，慢悠悠地說出這麼一句話，那就證明他還有餘力！或者說他已經有了破解的辦法！
老譚身上劍氣迸發！伍勝差一點就能碰到他的胸口，但是感覺到這劍氣，不得不收力，向後急退！
功虧一簣！
這是一種近乎無賴的打法，也是最有效的打法！城市騎士們對這種打法並不陌生，因為那和林星牧的空間破碎是一個道理！
不管你是多快的速度，什麼方位，我是全方位地釋放能量對外攻擊，那你還怎麼下手？
面對刺蝟，即使勇猛如獅子也難以下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