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星牧看完亢金龍的電腦上面的網頁之後,不得不承認,“褒貶不一”這四個字簡直是形容得太精闢了。
基本上在現代社會,每個人對於什麼事情都是各有各的看法,而很少說是統一口徑的。比如國豬們又踢輸了一場比賽,網民們肯定是有往死裡罵的,但是也肯定有出面維護的,說鍛鍊新人或者是看到進步之類的云云。
而林星牧現在看到的評論,主要是分成兩派。一派是徹底的贊成,對幾個被徹底破壞的場景大肆宣揚,還有對接下來的行動的建議——一般人怎麼知道林星牧一行已經回到國內——甚至還有狂熱的粉絲,自發組成了各種抵制日本的團體,和捍衛(也就是打嘴仗)“暴力八人組”的隊伍。
另一方面的意見主要是認為這樣的做事方式太血腥,以暴易暴,未見其可,止戈為武,應該要不戰而屈人之兵;又說從人道主義精神出發,這樣屬於濫殺無辜,中日既為近鄰,應該加強有好來往,不要輕啟紛爭之類的。
林星牧看得頭昏腦脹。不過看起來支援他的做法的人比較多——大概是上網的年輕人多,熱血青年也多——這麼一想,林星牧又想起,“上層”的意見未必就如這多數的民意一般。
“老唐,龍盾有找過我麼?”林星牧問。
唐笙說:“龍盾的人大概知道是你們去了日本,但是沒有斷定是你們做的。他們當然有派人來接洽過,不過還算客氣。主要是想找你去和他們談談……”
林星牧覺得夜羽北如果不罩著小柔,那就是有鬼了。只不過能罩多久,那就難說了。畢竟龍盾的後臺還是政府,上面如果有什麼壓力壓下來的話,夜羽北也不得不按照規矩辦事。
政客麼?林星牧心裡冷笑,突然就想起古代的名將岳飛。
“談談就談談……”林星牧冷然道,“怕他幹什麼?”
“你知道那都是些什麼人麼?”亢金龍擔憂地說,“那可都不是一般的人……”
“放心。我只說去,又沒說要承認;你們看啊,這‘暴力八人組’個個都戴著面具,誰知道他們是誰?”林星牧說,心想大概就是一些官唄,還能是什麼人?
這真是*裸的……無恥……一群地核成員心想。
“外面還不知道海嘯是我乾的呢!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說……”林星牧無所謂地說。
“所以你就不要說出去。”白法道,“不然你網上的支援率肯定會降低不少了。”
林星牧做出一個不在意的表情。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甚至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你永遠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援和擁戴,但是如果畏懼人言而縮手縮腳的話,那麼你永遠也做不成事。還是林星牧說的那樣,事情已經做下了,現在就算是殺了他也無濟於事。除了命一條,就什麼都沒有。而要是想要林某人的命……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阿牧,你要想清楚了,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如果你真的願意去的話,我就聯絡龍盾的人。”唐笙說,睿智的眼睛似乎又要看穿林星牧的心思。
林星牧出奇地沒有抵抗他的讀心術,意思就是光明磊落,沒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不過唐笙也沒有用讀心術,只是給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然後一群人就繼續研究海怒禁咒了——主要是研究那些字元,還有它的製作方法和使用方法。林星牧本以為把說明書留給他們就可以溜之大吉了,結果很可悲地發現,自己是親歷現場的人之一,所以不得不留下來,隨時接受他們的詢問。
不過幸好不止他一個。當日在場的人還有小柔、索菲婭和雨人。而雨人又是城市其實裡面,親自發動海怒禁咒的唯一一人,所以他受到詢問的情況比較多。
“幹嘛問得這麼詳細啊?”林星牧鬱悶地問教授,“難道我們要複製一個海怒禁咒嗎?”
心月狐插話道:“別說傻話,阿牧。我們要了解它的構造和方法,一則是為了以後見到的時候能夠分辨出
它的狀態,還有就是為了徹底摧毀它。這裡可沒有人想要複製海怒禁咒,不然我們和淨世組織有什麼區別?”
井木犴說:“其實我們也用不著這麼多人一起研究。我倒覺得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忽略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放下了手頭的工作,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
“我是說阿牧。”井木犴平靜地說。
“我怎麼了?”林星牧問道,“如果你是說去和龍盾背後的勢力交流的話,那不必為我擔心,我想我應該能對付的。”
也就只有異能人,才能這麼安然地說出這話;你讓一個普通老百姓去試試?
井木犴嚴肅地說:“不是,我不是說那個問題。”
“井木犴,你究竟想說什麼啊?”鬼金羊不禁問。大家都不知道井木犴神神祕祕的要說什麼。
井木犴嘆了口氣:“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宙斯的事情就這麼完了?你們覺得,阿牧第三次碰到他的話,還能依靠運氣還是地形逃脫?你們認為他還會再次輕敵嗎?阿牧我來問你,你要是和一個仇視中國的日本人交手兩次,明明你的實力在對方之上,但是偏偏兩次你都被他搞得狼狽不堪,你會怎麼做?”
“肯定會想方法殺了他,免得他成長了以後罩不住。”林星牧醒悟道:“你的意思是,宙斯還會來找我?”
“很有可能。”這次說話的是教授,“井木犴是對的,我們必須提防這種情況。阿牧下次碰到他的話,勝算不會超過兩成,如果他有心算計阿牧的話。”
“特別是只有阿牧能夠掙脫時間靜止,老實說我都沒有多少把握。”箕水豹點頭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認為我們應該分出一組人,提升阿牧的實戰經驗、異能知識和應變。”危月燕說,井木犴不住地點頭表示兩人想到一塊去了。
餘橋突然說:“提升其他方面的,確實有必要。可是他的空間異能,就不是我們能夠幫他突破的了。我想純淨之火異能也是一樣。阿牧現在的實力已經和我們這些人相差無幾,我們幫不到他的——就算是我,也幫不了什麼。”
“靠,不是吧,這麼假的假話你都說得出來。”林星牧鄙視地說。
“沒有說假話,你小子卻是變態得跟妖人一樣。我從來沒有見過或者聽說過有誰在覺醒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內能夠成長到這種程度。”餘橋說。
“教授、老白、老餘、老江加上箕水豹伉儷兩位,就麻煩抽空提點一下阿牧吧……”唐笙說,“其餘的人就繼續研究這個海怒禁咒。就這麼定了好嗎……”
“還有,各個分部要注意加強偵察,防範日本人可能報復,”林星牧想想又說,“對了,上回不是生擒了一個白衣人的重要成員嗎?那個面具人,怎麼事後就沒有訊息了?”
其他地核成員都相互看了看,林星牧覺得有點不對了。
“阿牧,說起這個,還得靠你……”教授說,“龍盾後來要走了面具人,作為交換的,給了我們城市騎士組織一些……呃……特權。但是至今為止,審問出了什麼東西,沒有跟我們說過。我希望你能順便處理一下這個,在適當的場合。”
林星牧大致明白了他在說什麼了。用一個面具人換取組織成員今後的行事方便,也不能說是虧本了——雖然也不能說是賺了什麼。所謂的行事方便,就是以後在各個機關部門行走、調查還有利用資源方便而已;就算沒有,採取一些非常規(異能)的方法,還是可以實現的,只不過要費一些周折而已。
“什麼時候安排我去?”林星牧問唐笙。這次大概是要去北京了,林星牧猜想。
不過他猜錯了。兩天之後的上午,他正在看網上關於海嘯侵襲各國之後的一些追蹤報道,就接到了夜羽北的電話,讓他在分部等著龍盾的人來接。
林星牧知道龍盾的成員起碼有一半以上,在保護國家元首、重要人物和設施,剩下的才是日常任務的。這一下就派出兩位來
接自己,這待遇,不是上賓就是極度危險的囚犯了。
來的兩人林星牧都不認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矮胖的笑容可掬,高瘦的臉色森然,像極了《俠客行》裡面的那對俠客島僕人張三李四。
“唐詩。”矮胖的那個笑眯眯地說。
“宋詞!”高瘦的冷冰冰道。
唐詩宋詞?林星牧笑道:“你們組織裡面可有名叫元曲的啊?”
“有,不過他今天有事來不了,所以就我們兩人來了。”唐詩依舊是笑眯眯的,神情居然有點像廟裡面的彌勒佛。
還真有?林星牧覺得有點暈:“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呢?”
“一會你就知道了,不遠。”唐詩說。宋詞似乎不愛說話。
“不遠?”林星牧詫異道,“不遠的話,告訴我個地址便是了,為何要兩位來接?”
“保護。”宋詞說。
林星牧心想,自己雖然不是什麼絕世高手,但是也不至於淪落到需要別人保護吧?
唐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林兄弟不必多慮。對於時間異能人的事情,我們也略有所聞。我們兩個雖然不能打倒那個時間異能人,但是要拖延時間讓林兄弟脫險,那倒是勉強可以做到。”
林星牧心頭一震!
宙斯的事情,他們何以知道的!?
“嘿嘿,又多慮了吧?”唐詩笑笑說,“滅鼠一戰,在場的異能人可不止你們城市騎士啊!你好好想想……”
“趙玉宇?還是楚天行?”林星牧問,“是不是當時小柔被時間靜止控制住,負責保護她的那個異能人?你們龍盾的成員?”
“聰明!是趙玉宇報告的。當時他也出不了手,但是卻能看到發生的一切。”唐詩解釋道。
三人上了一輛汽車,車裡自有司機,看起來也是一個生猛彪悍的傢伙。汽車又快又穩地行駛著,但是卻沒有離開這個城市。
“莫急,快到了。”三十分鐘之後唐詩說。
林星牧覺得奇怪,但是就算現在發問,兩人也未必會說些什麼。汽車最後停在一座山間的賓館前面。
小小的山丘——南方多丘陵,嶺南沒有什麼荒山野嶺——但是風景倒也不差;賓館雖小,但是看起來簡樸卻不失精緻。
林星牧眼前一亮。因為他看出,這座賓館的保安、接待人員個個都眼露精光,顯然不是等閒之輩,更像是精英保鏢。那麼這次即將見到的人……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他很快被帶到了一間小小的會議室。雖然一路進來沒有什麼阻攔,但是林星牧分明能夠感覺到路上的人(明哨暗哨都有)的戒備目光洗禮。
唐詩敲了敲門。
“進來。”這是夜羽北的聲音。
“林兄弟,請。”唐詩做了個你自己進去的手勢。
林星牧悄無聲息地推開門。
裡面的人不多,加上林星牧和夜羽北,也就總共五個人。看到的是五個,不過空間異能很快地告訴林星牧,實際上有七個人。還有兩個看不到,應該是隱藏在一邊暗中保護的異能人。
三個陌生人林星牧都認識。或者說中國人裡面,不認識他們的估計不多。因為這三人都是經常出現在新聞聯播的頭條的。
其中一位老人雖然已經引退了,但是卻是深受萬民愛戴的前度領導人。雖然對外說他已經退休了,但是現在看起來,顯然那不是真實狀況。另一位老人經常東奔西走,出現在救災的最前線,不過看起來還算是精神矍鑠。最後一位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見過三位……前輩。”林星牧一時想不到該怎麼稱呼這鼎鼎大名的三人,只好用前輩來代替,倒也不算錯,“看起來三位精神頭都不錯,真人比出鏡要年輕多了。”
三人都是莞爾一笑,夜羽北沒有說話。
林星牧一點都不緊張,只不過是覺得氣氛有點凝重罷了。所以開個小小的玩笑,他不喜歡這種氣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