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諾牽著伍言穿梭在竹林內,快速地往前走著。
“這當真是冥界嗎?”伍言抬著頭四下張望著,看著那在眼前飛掠而過的竹葉,頗是疑惑的問道。
汐諾抿著脣笑了笑,“冥界都可以開出白色的槐花來了,有這竹子又有什麼奇怪的。”
伍言啞然失笑,良久,點了點頭。
“只是,這竹子似乎有些不一樣......”伍言搖了搖頭,眼內掠過一絲猶疑。
這裡的竹子似乎頗有靈性一般鉲!
“這竹子種了可有幾十萬年,自是不一樣的。”汐諾牽著伍言走出竹林,而後抬頭一望,卻是僵硬了笑容。
石桌上擺著的那盤棋一點點改變著局勢,握著黑色棋子的手微微停頓了片刻,而後徐徐放下。
那下棋之人緩緩轉過身,淡淡地看了眼汐諾。
師傅,師傅怎麼在這!
“咦!剛才那白衣人怎麼在這裡?”伍言疑惑地看了看那白衣人,卻不敢上前,只好搖了搖汐諾的手臂。
汐諾怔怔地站在那裡,茫然而又不知所措地看著僅有幾步之遙的師傅。
那白衣翻起的弧度,上面繡著的玉蘭花圖案都清晰可見。
站的時間長了,似乎都可以嗅到那熟悉的桃花香,師傅懷中的氣息。
“當真是巧,汐諾可是認識住在這的老頭子?”雖是疑問的話,那聲音也是不溫不淡,卻是肯定著的。
冥夜隨意擺弄著手中的墨玉棋子,淡淡地說道。
“汐諾見過尊上。”微微行了一禮之後,汐諾稍稍往後退了退。
握著棋子的冥夜則是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這丫頭,每次見到自己,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自己莫不是讓人覺得很害怕?
師傅,站的太近了,心只會疼得厲害,而我卻不敢無所顧忌地撲在你懷中好好地哭一場。
伍言雖然常常哭著,自己卻是羨慕她這份想哭就哭無所顧忌的灑脫,因為自己是萬萬不能的,哭都不能盡情的哭著。
尤其是......你還在身邊。
“小丫頭莫不是嫌棄本尊,否則怎麼一見到本尊便退縮起來。”冥夜再次放下一顆黑子之後,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緩緩向著汐諾走去。
汐諾苦笑了一下,“尊上說笑了,汐諾怎敢嫌棄尊上您,只是怕貿然上前會衝撞了您。”
師傅啊,師傅,你讓我如何是好呢?
“哦!是這樣嗎?”冥夜緩緩停了下來,微微眯著眼看著垂著腦袋的汐諾,輕聲說著。
汐諾看了看師傅那雪白的鞋尖,久久,點了點頭。
冥夜笑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
汐諾停在那裡有不敢輕易後退,只好將頭垂的更低了。
“這樣的話,本尊寬恕你的衝撞就可以了,記住,下次不許再那麼避著本尊了。”冥夜輕輕敲了敲汐諾的腦袋,笑著說道。
汐諾只好點了點頭,靜默不語。
“好了,你有事就先行離去便是,我在這等著那老頭子。”冥夜笑著看了看那已經完勝的棋局,淡淡地說道。
等著阿伯......
小娃子,你可一定要幫我擋著那人,老頭子我今後幾十萬年的自由就全靠你了!
等等......
難道,難不成,千萬別是這樣......
“尊上,汐諾可否問你一個問題?”汐諾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冥夜微微低下頭看了看汐諾,“問題,似乎你的問題還不少呢?有什麼就直接說吧!”
汐諾皺了皺眉,“尊上可曾和住在這裡的阿伯打賭過,阿伯輸了則在這呆上幾十萬年,幾千年才能出一次冥界?”
師傅,千萬不要是你,千萬不要......
“幾十萬年前......為師並不大記得了,這期間的事倒是忘了個乾淨。”冥夜緩緩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
是啊!自己怎麼就忘了,師傅都不記得了。
忘了這幾十萬年間的事,忘了自己......
“那,尊上,這次來冥界可是有什麼事嗎?”汐諾握緊著一雙手,頗為不安地看著眼前的冥夜。
既然不是來找阿伯的,那師傅來這又是為了何事!
冥夜看了眼汐諾,眼內閃過一絲困惑猶豫,“本尊的事已經辦妥了,你了結這一段事之後,便速去九重天領罪,否則,本尊是不會念舊情的,即使是子夜的徒弟也不允許的。”
汐諾眼神黯淡下去,頭也低了下來,“汐諾知道了。”
“汐諾還有些事情,就不打擾尊上您了。”汐諾緊緊攥著雙手,緩緩轉過身。
“伍言姑娘,汐諾怕是無法幫你找到你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夕顏了,對不起!你在這等會兒,那阿伯會告訴你如何能救夕顏,剩下的事我也不知道了,我想找個地方靜一靜,你先在這裡”汐諾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側的伍言,艱難地止住了就要噴湧而出的眼淚,沙啞著聲音緩緩說道,而後朝著竹林走去。
“汐諾姑娘,你沒事吧?”伍言追了上去,握著汐諾冰涼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讓自己害怕的白衣人定是讓這汐諾姑娘傷心了。
“小諾諾,怎麼躲在這裡哭啊!誰惹你生氣了不成?......莫非是坐在那裡的哪位”青禾眯著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冥夜。
汐諾惱怒地跺了跺腳,而後紅了紅臉。
似乎自己和千淵呆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連性情也像小孩子了!
“諾諾,你怎麼了?”千淵推開一旁的伍言,拽著汐諾的衣袖,小聲問著。
“冥王可別亂說,你是何時見汐諾哭了不成。”汐諾握了握千淵的手,示意他沒事。
青禾皺著眉,深深地看了眼汐諾,“何時哭了,說實話,我每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可都在哭呢!”
哭可不是一定要流眼淚,心在哭的時候卻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見的。
汐諾尷尬地笑了笑,“冥王您可真會開玩笑。”
“千淵,你可找到夕顏了?”汐諾轉過臉不再去看那冥王,而是蹲下身子,問著千淵夕顏的下落。
千淵撓了撓腦袋,看了眼一臉悠然的青禾,“諾諾,那冥王說知道夕顏的去向,所以我才跟著他來到了這裡。”
青禾知道......
也是,人家是冥王,在冥界找人,他自是最清楚不過了。
“你知道夕顏在那裡嗎?求求你告訴我好嗎?求求你了......”
還不等汐諾說些什麼,伍言直直的跪了下來,不停地磕著頭,向著青禾詢問著。
“諾諾,她,她怎麼變了一個人一樣......”千淵疑惑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伍言,有點不敢確認地問道。
汐諾笑了笑,“夕顏喜歡的人,不應該就是這樣嗎?”
“冥王殿下,看在人家如此誠意的份上,你可否告訴我們夕顏現在在哪嗎?”汐諾走上前,將跪在地上的伍言扶了起來。
“這個,我知道,剛剛他說過,夕顏那個笨蛋現在和糟老頭子在一起。”
千淵想了想,快速地說道。
和阿伯在一起......
之前阿伯便讓自己攔著這兩個人,而且,夕顏的那具骷髏身軀也不見了。
難道,阿伯已經在救夕顏了嗎?
“不過,他們現在具體在哪裡,也只有這人才知道了。”千淵伸著那根胖乎乎肉嘟嘟的手指朝著青禾指了指,笑著說道。
伍言聞言又要跪下,汐諾連忙攔住了。
這人怎麼動不動就下跪,身子這般虛弱,那經得起這樣折騰。
“青禾,冥王殿下,還請你告知我們一下,夕顏和阿伯他們的行蹤,汐諾自是感激不盡的。”汐諾看著那站在那裡但笑不語的青衣冥王,皺了皺眉,放軟著聲音徐徐說道。
青禾挑了挑眉,眼內閃過一絲笑意,“小諾諾這是在求我嗎?”
汐諾深深吸了口氣,強自淡定地說道:“是,就算是我求你。”
“既然是小諾諾開口說話了,我怎麼會不答應呢!本來就沒想瞞著你們的,至於夕顏的下落,我們在這等著,不用一盞茶的功夫,那兩個人自會出現在這裡。”青禾笑眯眯地說著,一雙手輕輕搭在汐諾瘦弱的肩膀之上。
那張漂亮的腦袋也慢慢地靠了過來,伏在汐諾的耳邊輕輕說道:“小諾諾,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你日後可得多陪陪我這個孤家寡人了,否則,我可是會傷心的。”
說完,一雙漂亮的眼睛還往冥夜那裡瞧了瞧。
冥夜微微瞥了一眼,皺著眉。
青禾眼內閃過一絲笑意,果真還是這丫頭好玩,看著這兩個人就更好玩了。
“喂!你離諾諾遠一點,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嗎,把諾諾壓壞了怎麼辦?”千淵怒氣衝衝地垂著青禾的手臂,大聲囔囔著。
自己很重......
青禾眼睛一眯,自己的身材可是好的沒話說,這小子居然說自己重。
再說了,小丫頭再怎麼瘦弱,好歹也是個神,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壓垮了呢!
“小諾諾身上香的很,我怎麼捨得將她壓壞了呢!或許我武功不是這六界之中最厲害的,但這憐香惜玉嗎,我還是最清楚了......”青禾眯著眼笑了笑,在汐諾生氣之前,將那漂亮的腦袋快速地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