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屬陰,終年昏暗不明,連頭頂的一片天都是昏昏沉沉的,沒有一絲光線。
望著橫隔在身前的一汪幽暗的河水,平靜的沒有一絲漣漪,就像一塊巨大的幽黑色的鏡子平放在地面上,甚是安靜。
遠方慢悠悠地划來一隻破舊的小木船,連船身也是幽暗的顏色,只在船頭掛著一盞長明燈,透著點點光芒,一位身穿黑色布衣的老者慢慢悠悠地擺渡著,神色莫測,卻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那雙眼就像這沉寂了也不知道多少年的黃泉之水,幽深,沉寂,不明。
“千淵,你先扶一下夕顏,我去請那老者載我們一段路。郎”
汐諾在千淵耳邊囑咐了幾句,便將一身骷髏的夕顏放在小千淵身側,自己往前走了幾步,在黃泉之水快要漫上衣裙的地方停了下來。
“老人家,可否載我們渡過這黃泉。”汐諾微微行了一禮,淡笑著說道。
那擺渡的老者則是側過了身子避開了汐諾這一禮。
“切莫折煞老頭子我這把老骨頭了,這一禮,老頭子我可是不敢接受的。”那老者慢悠悠地擺著渡,聲音也是沉寂的厲害,就似千萬年沒有開過口說話一般鉲。
“老人家,汐諾是真的有急事,還望您老載我們一段路程,汐諾感激不盡!”汐諾略微著急起來,若是再不趕到,也不知夕顏的魂魄會如何處置了。
老者仍舊慢悠悠地擺渡著,既不快一點也不慢一點。
“來這裡的,那一個沒有急事,輪迴轉世可是再急不過了,兩位貴人福緣頗深,這破舊幽暗的地方還真容不下你們,你們還是快些離去吧!老頭子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和你們聊了。”
雙槳在平靜的水面上一劃,濺起一道漣漪,那船也慢慢地遠了。
“喂,老頭子,本大爺命令你,帶我們過去,否則我們就不顧忌什麼了,直接破了這結界,即使破不成闖過去還是沒有問題的,到時候打亂了這冥界秩序,也是不一定的了。”千淵一手扶著夕顏,另一隻手指著那擺渡的老者,大聲喊道。
老者擺渡的手緩緩停了下來,略帶深意地看了眼一身火紅色衣袍的千淵,並沒有說些什麼。
汐諾下意識地站在千淵的身前,擋住老者望著的視線,略帶歉意地說道:“小弟年幼,不識規矩,冒犯了您老人家還請您見諒,汐諾在這替他向您道歉了。”
“諾諾,幹嘛要道歉,本大爺.......”看著千淵還要再說些什麼的模樣。
汐諾連忙捏了捏他的小手,示意他安靜下來。
這老人家可不簡單,雖說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身份,但還是小心些好。
千淵癟了癟嘴,怒瞪著那擺渡的老者,卻也乖乖的沒有再說些什麼了。
擺渡的老者看了眼被汐諾擋在身後氣鼓鼓瞪著他的千淵,又看了看一臉笑著的汐諾,終是擺了擺手沒有說些什麼。
“老人家,那,可否帶我們過去。汐諾並不想硬闖,壞了這九淵黃泉的規矩,還請您體諒!”
老者神色不變,搖了搖頭。
“這世上,若是所有人都來叫我這老頭子去體諒他們,那我這把老骨頭還不早就累死了,小姑娘,老頭子我還求你諒解一下我這把老骨頭呢!”
老者的聲音帶著絲無奈,卻並不鬆口。
“你這該死的老頭子,諾諾都求你了,你還裝模作樣,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你再不讓我們過去,本大爺我一把火燒了這黃泉,到時候再也不需要你這擺渡之人,看你還神氣什麼,哼!”千淵將夕顏放在汐諾身側,跳了起來,指這那老者破口大罵,真有一種要放火燒了這黃泉的氣勢。
“小傢伙,你父親都不會這般沒大沒小對著老頭子我這般大喊大叫,你還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擺渡的老者,拍了拍其實一點灰塵也沒有的黑色布衣,淡淡的說道。
話說,就那身黑衣,即使沾了些灰塵之類的,也完全看不出來啊!
“你認識我父......父親?”千淵狐疑地看了眼那老者。
那神色淡漠的平常模樣也看不出在說謊,再說他也沒必要說謊。
可話又說回來了,若這傢伙真的認識父皇,那也一定是些老怪物了,一群老怪物啊,最難勸服了。
打,絕對是打不贏的。說,就他們那活了數百萬年的生命,誰又能說的贏。
“喂,那你要怎樣才帶我們過去啊?”千淵垂喪著腦袋,頗不情願地問道。
“都說了,規矩不可亂!”老者再次搖了搖頭。
“什麼該死的規矩啊,還不是你們這些老傢伙折騰出來的。”千淵嘟著嘴,一臉氣憤的模樣。
那老者眼眸一閃,微微笑了笑,卻依舊沒說些什麼。
那小子生的兒子似乎蠻有趣的。
“那,這個可不可以呢?”
汐諾握著那塊刻著九重桃花瓣的牌子,背面一個冥字放在老者的眼前。
老者眉毛一挑,眼內閃過一絲深意,這牌子怎在她手中,而後緩緩笑開了。
“自是可以的,先前同兩位貴客開了個玩笑,兩位上來便是,老頭子我這就帶你們過河去。”擺渡的老者,快速地握其雙槳,劃到了岸邊。
汐諾抱著夕顏足尖一點便飛上了船頭,將夕顏平放在船上,千淵緊隨其後,卻是緊皺著眉頭。
諾諾怎麼會有那傢伙的東西,諾諾和他是什麼關係呢?
“諾諾......”千淵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著汐諾。
“嗯!”汐諾皺著眉,這小傢伙又怎麼了。
“諾諾,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這老頭子看見了就這般痛快地將我們帶上了船。”
“這個......”汐諾摩挲著手中的牌子,眼中暗了暗神色。
“故人所贈!”
故人,那住在九重天上的大冰塊是諾諾的故人。
哼!他什麼都和自己搶,先前是阿姐,那就算了,反正阿姐早晚會嫁出去的,難不成讓他來入贅啊!先不說自己不同意,自己才不想天天面對著那張冰塊臉呢,別把自己給凍傷了,再說,天帝那傢伙肯定第一個站起來反對。雖說,現在阿姐喜歡的不是他,唉唉,說不清啊!反正現在和自己是沒什麼關係了!
可是,現在居然和自己搶諾諾。
他活了那麼長時間的老怪物,自己才不會讓著他呢!
諾諾是我的,她說過會對自己負責的。
“諾諾.......”千淵再次無辜地直溜溜地望著汐諾,頗為委屈的叫著。
“嗯!又怎麼了?”
“諾諾說過會對千淵負責的,你可不能忘記了!”千淵瞪大著眼睛酸溜溜地說著。
那擺渡的老者聞言眉毛一挑,狐疑地望了眼委委屈屈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千淵。
“好!我知道的。”汐諾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小屁孩還真能磨人。
這次不應著他,下次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千淵笑了笑,那雙大大的漂亮的眼睛都眯起來了,掩住了那一閃而逝的狡黠。
這小孩比他父親還要狡猾。
卻是比他父親可愛多了,那傢伙生了個好兒子啊!
唉!好像就他這麼一個傢伙娶妻生子了吧!其他的依舊是那副模樣,真不討喜,還是這小傢伙可愛。
“諾諾......”
“嗯!.......“不會吧,還有什麼事。
“諾諾,你抱我一下好嗎?”
汐諾眼內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這小傢伙說了半天,居然提出這麼個要求。
不就是抱一下嗎?這麼可愛的小孩子誰都喜歡吧!
於是,汐諾微微彎下了身子,抱住了身前張開著雙手的小傢伙。
千淵咧著嘴一笑,摟住了汐諾的脖子,突然在汐諾嘴角偷偷地親吻了一下。
然後快速地溜了下來。
吧唧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裡響起。
汐諾呆愣住了,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被千淵這小傢伙親到的嘴角。
擺渡的老者眼神一眯,瞥了眼偷笑著的千淵。
正笑得開心的千淵只覺得後背一涼,不由得回過頭瞪了一眼那擺渡的黑衣老者。
汐諾回過神,拍了一下千淵的腦袋,看似生氣,那力道卻是輕的很。
“以後不準再偷親人家姑娘知道嗎?這是不好的,不禮貌......”汐諾說的話突然頓住了,那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那裡。
師傅,什麼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師傅,什麼是非禮啊?
非禮,非禮就是......就是不禮貌的意思
“諾諾,諾諾你生氣了嗎?嗚嗚嗚......諾諾,你別生氣,你別生氣好嗎?是千淵錯了,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偷親別的姑娘的。”千淵抓著汐諾的衣袖搖了搖,可憐兮兮的說著。
“我,我沒有生氣,真的。”汐諾回過神,抱住了拽著自己哭的小傢伙。
什麼叫絕對不會偷親別的姑娘的!擺渡的老者再次瞄了眼揉著眼睛的千淵,眼內閃過一絲笑意。
“老人家,能否快一些呢?我怕若是再晚,這要找的人真就找不到了......”汐諾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望著還有一半路程之遙的水面,不由得微微有些著急。
“姑娘要找的人一直在那,姑娘無需著急。”擺渡的老者望了眼躺在船上的白骨,眼內染上了一絲無奈。
這小子,又是一個為情所困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