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冷風緩緩地吹著,盪漾在這青蔥的竹林內。
“當日,讓汐諾那小丫頭進來,可是因為這個?”一塊刻著九重桃花瓣的玉佩緩緩地映入老者的眼簾。
伴隨著的是冥夜清冷的聲音。
老者眼睛一眯,深深地看了看眼前微微冷著臉的白衣男子,繼而,笑了笑,擺著手說道:“這不是你的信物,怎麼反過來問老頭子我了?”
“正因為是我的信物,所以,才會好奇這玉佩怎麼會在那小丫頭身上,你會讓小汐諾進來,自然是有原因的,這原因八成就是因為這塊玉佩了。”冥夜微微斂著眼眸,周身帶著一絲寒氣,還有這一絲疑惑。
“而且,老頭子你既然知道我的血可以抑制那小丫頭的傷勢,自然也就知道這小丫頭救過我的,還真是巧,這些記憶本尊全都不記得了!窀”
冥夜微微眯著眼睛,徐徐說道。
“這不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和老頭子我有什麼關係,去去去,自己想著,別打擾老頭子我釀酒。”老者連連擺手,不耐煩地說道。
冥夜淺淺一笑,指了指不遠處,老者新擺下的棋局,笑的一臉莫測。
老者迅速垮下了臉,滿臉黑線,怒氣衝衝地說道:“說吧,你這小子究竟想要知道些什麼?”
冥夜點了點頭,眼睛微微眯起,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佩,緩緩說道:“小汐諾和我究竟是什麼關係?”
“能有什麼關係,你......”
老者連忙搖頭,不滿地說著。
冥夜搖了搖頭,嘴角輕勾,“這塊玉佩會在那小丫頭的身上,就說明了這關係可不一般,老伯,你也就別藏著捏著了,我想要知道真相。”
老者慢慢地放下來手中的瓶子,盯著冥夜看了許久,而後嘆氣著。
搖了搖頭,“你真的想知道,不後悔?”
“後悔,本尊何時後悔過了,而且,本尊也不需要後悔。”冥夜隨意地倚著一棵挺拔修長的竹子,斜靠著,緩緩說道。
老者冷哼了一聲,徐徐說道:“現在說不後悔,以後可就不一定了。青禾那臭小子還說一輩子都不會去九重天,在這當一輩子的冥王,結果呢,也不過是百萬年的時間,早就跑遠了,一百年都沒有回來過,老頭子我才不信你們這一群人說的話呢!”
青禾......
冥夜微微擰著眉,隨即笑了笑,“即使後悔了,也是我的事情,斷然不會去怪罪阿伯你了,更何況,本尊又不是青禾,不一定會去後悔的。”
“哼,總之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出了簍子,也由你們自己去擔著,老頭子我可概不負責的。”老者氣呼呼地吹了口氣,頗是氣憤地說道。
“自然,自然不會去怪罪阿伯你了,除了什麼事情,也當然是由自己解決,這也無可厚非。”冥夜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如此最好不過了!”老者斜著看了眼一臉笑意的白衣男子,眼內掠過一絲無奈。
都吵著要知道真相,都去追問遺忘了的事情,究竟是好與不好,糟老頭子我也是說不清了!
“其實老頭子我瞭解的並不多,第一次見到汐諾那個小娃子的時候也不過是幾百萬年前而已。”
老者微微笑了笑,接著說道:“她就那麼抱著夕顏那白骨森森的骷髏,站在黃泉河畔,著急的模樣至今也未曾改變,後面還跟著千淵那個臭小子,那傢伙還真是無法無天了,脾氣爆裂的都不知道像誰了......”
說道這裡,一雙烏黑的眸子裡都染上了一絲惱怒,顯然至今還對此念念不忘。
冥夜輕聲笑了笑,暗自想著。
若要說那小傢伙的脾氣究竟像誰,其實和這阿伯還真不是一般的相似呢!
一樣的暴脾氣,一樣的小孩子心性.......
只不過,那小傢伙可聰明著呢!
“這些,我都知道,只是實在是好奇這小丫頭和本尊究竟有著怎樣的瓜葛,總覺得遺失的那份記憶中有著特別重要的事情!”冥夜微微皺著眉,緩緩說道。
老者微微嘆氣著,搖了搖頭,有點無奈得說道:“就是你非要老頭子我講這麼多,現在又來抱怨了,老頭子我也很無奈的。”
冥夜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單手一指,連頭都不抬一下,徑直指了指那靜靜躺在石桌上的棋子。
老者怒目而視,狠狠地瞪了眼悠閒地倚著竹子的白衣男子,生氣地跺了跺腳,幽怨地說道:“老頭子我只知道,你這從不收徒弟的大冰塊突然在幾百年前收了個小徒弟,還出現在幾十萬年來都不曾露臉的瑤池會上。”
“本尊收了個徒弟,還帶去了瑤池會......”
冥夜緊緊皺著眉頭,滿目的疑惑,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自己為何收了個徒弟,就不要來問老頭子我了吧!”
老者瞪了眼陷入沉思的冥夜,“你自己是最清楚的,就算是忘記了,老頭子我也是不知道的。”
“本尊收的徒弟就是小汐諾,可是......”
冥夜搖了搖頭,眼內閃過一絲困惑,“可若是我的徒弟,又怎麼成了子夜的徒弟了,這又如何去解釋?”
“這就是你們之間的事了,老頭子我只知道,小娃子救了你之後,神魂受損,而你這個師傅早就將人家忘得一乾二淨了,冷漠的很,你還想讓這小丫頭如何去親近你啊,就算是想,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老者略帶諷刺的語氣中,顯然表示了他的不滿。
“還是夕顏那小子好,你們這一個個的全都應該去吃幾年的伽羅果,好知道苦是什麼滋味。”老者瞪大著眸子,徐徐說道。
“我忘記的記憶中就有這小丫頭了,她是我的徒弟,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何這塊玉佩會在她身邊了,自己還......”
冥夜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暗了暗,心中劃過一絲苦笑。
自己還因為那丫頭闖入冥界一事狠狠地罰了她五十神鞭,難怪,子夜那傢伙說自己會後悔,原來還有著這麼一個原因。
她明明沒有錯,這懲罰都是自己強加給她的。
那笨丫頭卻是一聲不吭,寧願挨著懲罰也不拿出這塊玉佩,是在擔心著什麼呢!
自己忘記了她,而擔心嗎?
“後悔了嗎?後悔了,老頭子我就不說下去了。”老者擺了擺手,緩緩說道。
風靜靜地吹著,冥夜緩緩搖了搖頭。
“我將她忘記了,那個丫頭定會恨自己吧!”
老者將那十幾瓶酒壺全都埋好了之後,才慢悠悠地抬起了頭,瞥了一眼微微有些自責的冥夜。
冷哼了一聲,“全是些沒良心的臭小子,小娃子會恨你才奇怪呢!”
恨你,還會滿六界的跑!
去找什麼世間真情真愛,若不是為了你這個大冰塊,又何苦落得今天這般模樣!
那破冊子有什麼用,非得在上面刻一雙姓名才能在一起嗎?
真是荒謬的很!
“無恨嗎,那就是不在意了!”冥夜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者氣的狠狠地踢了踢腳下的竹子,微微顫抖著手,滿臉怒容地看著冥夜,咬牙切齒地說道:“說你沒有良心,你還真就沒有良心了!”
“小娃子為你做了那麼多,你還真就覺得一百年的照顧,一百年的血液,還有你那沒什麼用的一百多萬年的修為,這些就能彌補了?”
老者捶胸頓足,就差走上前去,敲開冥夜那腦袋看看裡面究竟是些什麼了!
“可若不是這樣,那丫頭為什麼總是逃避著我呢?”冥夜微微闔著眼睛,有點傷感地說道。
“哼,逃避著可不一定就是討厭,你這冰塊什麼時候也變笨了?”老者狐疑地大量了一下冥夜,滿目的困惑。
上上下下,周身的氣度,沒發生什麼改變啊!
怎麼這人就變笨了呢!
“逃避著不一定就是討厭......”冥夜緩緩念著這句話,忽而笑了。
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那丫頭明明就很依賴著自己的懷抱,經常會神色恍惚地看著自己,時常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自己怎麼就變笨了呢!
她常常唸叨著師傅,可並不是子夜師傅......
這小丫頭說的師傅應該就是指自己了!
自己只是夠笨的了!
數百萬年不怎麼接觸這些人群,連最簡單的事情都看不出來了。
“我知道了,謝謝阿伯。”冥夜淺淺地笑著,徐徐說道。
老者點了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而後又似想到了什麼,緊緊皺著眉,略帶著急地說道:“壞了,壞了,老頭子我怎麼將那兩個小麻煩給忘記了,這下老婆子又得生氣了!”
冥夜笑了笑,促狹地說道:“阿伯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老者狠狠地瞪了眼冥夜,沒有好氣地說道:“等你什麼時候解決好小娃子這件事,你再來笑吧!”
“阿伯其實不用著急的......”冥夜笑了笑,緩緩說道。
老者一跺腳,生氣地說道:“怎麼能不急啊,老頭子我怎麼就忘記了呢!”
“唉,都是為了照料這些新釀的酒,什麼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小白和姝兒之事,本尊早就和妖王商議好了,自然沒什麼問題了,阿伯不用擔憂的,也不需要擔心婆婆的指責。”冥夜笑著,緩緩說道。
老者一愣,隨即笑了,而後又生氣起來,瞪了眼冥夜,“你這臭小子怎麼不早說,害的老頭子我白白擔心了一場。”
冥夜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站在那大片的伽羅花樹下,冥夜淺淺地笑了笑。
額頭那抹殷紅的印跡愈加的鮮豔,漂亮,帶著一絲流動的魅惑。
既然換軀體也無法治好那受損的靈魂,若是給了你這顆心自然是可以保住你的安全。
這顆心也足夠,足夠償還小丫頭你這一份情了!
此後,再也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