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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殘想-----第一百八十五章 星之灰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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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星之灰燼[七]

神葬森林。

這裡是一片很奇特的領域,在這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力,而元素和死亡的力量被徹底的排除出去,照理說,這種充滿了生命力的地方,應該是無數的物種鼎沸的盛況,可偏偏這裡什麼也沒有,沒有野獸,沒有魔獸,甚至連從出生就開始按照本能行動的昆蟲都不曾出現,這就有些奇怪了。

“會不會是有什麼高階魔獸盤踞此處?”太過寂靜的環境,讓西維爾感到有些不安,他和菲亞斯這樣從出生就在一片虛無中度過了無數歲月的神祗不同,他原本只是普通的人類,離開人群久了,難免會感到心慌。

“不是的,只是很少有人能夠承受這種高階的生命力量而已,你看,連佛羅裡格斯在這種直接的接觸下,都不得已顯出了身形,否則以他的能力,是不應該被你察覺的。”菲亞斯想了想,索性也不再隱瞞什麼。

“這麼複雜?”得到否定的答覆,西維爾也就不怎麼在意了,他很體貼的不去追究菲亞斯話語中所透lou的訊息,只是單純的討論著眼前的事情,“真不知道這樣的環境究竟是怎麼形成的。”

“大約是神力的逸散吧……”菲亞斯輕聲道,主神分裂出從神,而從神分裂出神僕,從神僕開始,對神力的掌握就不是那麼精確了,以製作物品來,神所製作的物品會自由吸附遊離的同屬性神力,所以可以長久的保持效用,而神僕製作的神器因為其中參雜了其他元素,長久之後就會失去神力,雖然可以透過魔法陣來彌補,但是,效果上終究還是差了一節。

西維爾點了點頭,算是長了.見識,他是半路出家,又只是繼承了前一位神祗的部分力量,雖然是奪取主神的力量,直接躋身主神的位置,但是那些關於神祗的起源的記憶,卻並沒有繼承下來。

菲亞斯大概也是注意到了這方.面的細節,所以儘可能詳細的向西維爾描述了一番,歷史的東西,說用處,恐怕很多人一輩子都用不上,但是知道了,總不會在像現在這樣,一遇到問題就顯得茫然無所——他可以信任西維爾的自制力和適應力,卻也捨不得他莫名的付出不必要的代價。

西維爾領情至於,心情也越發.的愉快,以至於感到巴哈姆特遭遇危機的時候都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他們是不會再回去的了,菲亞斯在每個人的身上都留了魔法記號,使得他們的靈魂不會隨著死亡而消散,但是另一方面,在儲存他們靈魂的同時,那個記號也會就勢抹去關於他們兩個人的記憶。

那麼多在一起的日子,快樂的、悲傷的、徘徊在生死.之間的……有時候菲亞斯經不住回想,如果沒有遇到自己的話,他們是不是會過得更加快樂一些?也許他們不會有這麼強大的實力,但是,卻可以平安幸福。

菲亞斯和西維爾的心情並沒有受到遠在雪域城.所發生的事情影響,兩個人在神葬森林深處的山谷中蓋了一樁小木屋,開墾了幾畝田,過起了一種與世無爭的生活,菲亞斯以神力催生植物,改造適合圈養的動物,倒也讓日子過得很美滿。

加西亞找到他們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平靜而和諧的畫面,他忽然有一些迷惘,他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只有自己才是可以陪著菲亞斯到永遠的人,也只有自己才可以給他幸福,但是現在看來,他明明是幸福的,而自己反倒成了試圖破壞的人。

他的出現不算.突兀,至少菲亞斯和西維爾早早的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三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相顧無言。

“你不會後悔麼?”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加西亞,他看著菲亞斯,那麼的悲哀,明明他們才是天底下最親密的人,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不會。”菲亞斯平靜的搖了搖頭,“如果這是夢,就讓我永遠都不要醒來。”或許到了這一刻,他已經不在乎是不是可以永遠了,幸福的活在夢中,或者痛苦的活在現實,他寧願選擇前者,這是逃避也好,是懦弱也罷,他已經決定堅持到底了。

“不打算再回歸了麼?一世接一世的輪迴,看著自己熟識的人慢慢的變老,然後死亡?”加西亞輕聲問道,他的語調很平靜,像是已經猜到了答案般的完全的死心。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那麼……我們又何必要永生?!”西維爾接過話頭,“這個世界既然已經不需要神明的護佑了,你看我們身邊的那些人們,他們不是一樣過的很好麼?!”

“你也是這麼想的?”加西亞沒有理會他,依舊望著菲亞斯的。

點頭。

“那麼,就算你想後悔,也沒有機會了……”加西亞微微笑道,“在遙遠的時光的隧道中,從無誕生了有,在緩慢的流淌的歲月裡,萬物睜開眼睛,從最初就誕生的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如要我們願意,甚至可以改變整個世界的法則,可是,相對的,我們也失去了祈禱的資格……”

“悲傷會凝聚成璀璨的寶石,記錄所有,即使沉睡也能感知這個世界的一切,就算不想看不想聽,眼前的浮光掠影和耳中的吶喊就從來沒有聽過,這就是屬於神祗的無奈……”加西亞的身體漸漸的變得虛幻……

這是,神祗的滅亡……

菲亞斯沉默著,他的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畢竟是從初生就在一起的“兄弟”,而此時此刻,他卻見證著這個世界上最古老最永恆的存在的消失。

神……

並非不死不滅……

西維爾緊緊的握住菲亞斯的手,他能夠感覺到他的悲傷,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安慰他——是不是,如果當初他們沒有相遇就好了?

滾燙的淚珠溢位眼框,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下巴是最後的終點,墜落,凝固,掉在地上,簌簌作響,然而,即使沾染了泥土,卻依舊晶瑩的讓人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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