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誇張得說,這次的晚會似乎成了林若華地位的正式確認場,白雨澤十分細心得帶著她四處認識公司高層,這是以往任何一任總裁助理都沒有的待遇,但是這一切在她來到白氏國際之後就被打破了原有的平靜。
哪有總裁帶著助理四處招搖認識其他高層的道理,這面子是何等的巨大,其他人雖然心中不免有所不滿,可對於白雨澤這種做事狠辣的人來說,就算再不爽也只能默默接受她已然成為新歡的事實。
林若華往後在白氏國際的日子,恐怕是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就算有人有心想要從中阻撓,也得先過了白雨澤的雙眼才行,偏偏,他現在在眾人眼裡儼然已經是極力護短的三好領導形象。
林若華跟在白雨澤身後,端著酒杯像個無措的孩子,她不知道該不該忤逆白雨澤的意思,這樣的場合她實在喜歡不起來,可是她與白雨澤的關係,又著實另自己頭疼,如果只是單純的上下屬關係,大不了頂著丟工作的危險對著幹就對著幹了,問題是,明明兩個人就不是單純的上下級,她相信,就算對方是白雨澤,也不能完全將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當成全然沒有發生過。
而淹沒在人群中的孫容,只能眼睜睜看著林若華被帶著在場內轉來轉去,她想要擠進人群跟她說幾句話卻總是不能如願,那些擁堵在他們四周的人,將她圍得水洩不通,就算是想要接近也是半點不能。
會場已經成了白雨澤與林若華兩人的私人秀,沒有人會在這種場合為自己或者自己的領匯出頭,人群跟著兩人前前後後換了不知道多少地方,直到林若華終於支撐不住險些摔倒,白雨澤才終於放棄繼續打轉的念頭。
沒有人見過這樣的白雨澤,他臉上沒有往日的冷漠,卻依舊不失威嚴,隨便一個眼神便能將人從頭到腳看個徹底,是不是被感情衝昏了頭,人們不得而知,但是他與林若華之間微妙的關係在今天看來卻已經是另一種形式的公開,就算當事人沒有就這方面全然承認,但是她對他的不同尋常已經無需多言,但凡今天出席了晚會的人想必都已經看得清楚。
晚會還在繼續,人群還在歡呼,這是一年一度難得是盛會,雖然白雨澤打從心底裡討厭這樣的場合,卻還是為了林若華而轉了無數圈。
當兩人乘著電梯回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林若華已經幾乎沒有力氣站立起來,她真是太累了,不僅僅是腿腳四肢的酸乏,更多的是心理的疲倦,那些看怪物一樣看待她的人們,雖然臉上換起了笑容,可那意味不明的微笑,總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是不是很累?”
白雨澤給林若華倒了杯水,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氣氛似乎也變得比以往溫馨,林若華接過他手中的杯子,心理百感交集,當初總覺得自己被他吸引著想要穿過某扇不知名的大門,當時因為害怕猶猶豫豫不敢前進,此刻卻已經被牽著手往裡走了許久,不知道將來會怎樣,只覺得他已經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這種感情來得這麼突兀,卻又彷彿許久以前就已經準備就緒,一切不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怎麼了?”
白雨澤見林若華沉默著不說話,以為她在為什麼事苦惱,不禁詢問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好像在做夢。”
是
啊,這一切就像是在做夢,從當時抗爭著不想去遠山卻還是被拖了去之後開始,這一切就變得如此不真實,對她來說一切彷彿是個再真實不過的夢境,白雨澤是夢中親吻自己的王子,而她呢?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的小姑娘,被換上了隨時可能消失的晚宴裝卻不自知,還以為自己已經成了公主,能夠就此跟王子一起幸福得生活在一起。
白雨澤知道她在為將來擔心,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證未來是否能一帆風順,但是他向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已經決定的事情,就算赴湯蹈火也要完成,而眼前這個女人,既然已經在心裡發誓要給她想要的幸福,就不會輕易辜負。
他走到林若華身邊依著她有些瘦弱的身子坐下,將她摟進自己懷中,手上的觸感這麼美好,那是林若華**在外的背,光淨瑩白,甚至微微反射著辦公室內的燈光,他的手不知為何變得有些火熱,似乎在叫囂著單是這樣觸碰著還不夠,他還想要得到得更多。
人已經不知不覺靠的越來越近,林若華有一瞬間的當機,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橫抱著放在了沙發上,而白雨澤,在她身側撐著雙手看她,眼裡滿是溢滿的慾望。
“若華,我……”
開口聲音都已經粗啞,他自認不是如此沒有自制力的人,他們今天才終於有了明朗的未來,不管別人接不接受,他都要將她一直一直帶在身邊,可是現在這樣,是不是已經把她嚇壞了?
林若華將腦袋別到一邊,不敢去看白雨澤的雙眼,那眼裡盛滿的東西太明顯,讓她不知所措,甚至整個人都已經開始劇烈顫抖起來,辦公室裡空氣有些沉悶,這已經是五月,天氣尚未達到夏日的高溫,可此時卻讓人感覺有些燥熱,她緊緊靠在沙發上的背已經滲出了點點汗水,如果現在起身,不知道他會怎樣,但是如果不起身,恐怕要被吃幹抹淨了吧?
她有些詫異自己這種時候還能開著這種玩笑,慌亂中嘴角扯出了淡淡的笑意。
“鈴鈴鈴!”
電話卻即使叫了起來,鈴聲不大,卻在同時將兩人都打回了現實。
白雨澤率先起身,在沙發另一邊坐好,理了理有些紛亂的衣服,眼角瞥見林若華似有若無的笑意,而後伸手掏出電話,可臉上的表情卻瞬間變成絕望,白雨澤以為自己眼花才看她這麼來了一出變臉,待仔細看時才發現,她臉上已經帶了明顯的淚珠,那眼淚彷彿珍珠一般一顆顆掉落下來,滴在地板上,沒有一點聲響,卻已經將白雨澤淹沒得幾乎窒息。
哐噹一聲,電話應聲而落,林若華茫然得抬頭看了眼白雨澤,腦海裡已經沒有了半點主意,只有孫容哭著大喊的聲音:
“林林你快回來,奶奶,奶奶不行了……”
那哭聲那麼淒厲,那麼絕望。
噗通一聲,林若華倒在腳邊地板上,慌忙伸手去撿掉在地上的手機,定睛一看,18個未接來電,整整18個,可是她卻沉浸在與白雨澤的美好未來中不能自拔,全然忘了自己那心愛的奶奶正在醫院受著煎熬。
讓她如何原諒這樣的自己,這麼自私的自己?
白雨澤稍稍整理下思緒便什麼都明白了,他上前一步扶起地上的林若華:
“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隨後二話不說脫下自
己身上的外套披在林若華身上,兩個人想依著走出辦公室大門,下了電梯,出了大門,取了車,行駛在路上了,林若華依舊感覺那麼不真實,她是不是已經成了不受上帝眷顧的懷小孩?小時候出生時媽媽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好不容易長大了,唸書了,父母卻都去世了,奶奶又為了自己吃了半輩子苦,然後好不容易工作了,有了自己想要一起生活的愛人了,卻突然之間得知奶奶不行了……
這一切,肯定都是在懲罰她這段時間以來的自私,才會這樣突然在美夢中丟下一個重磅炸彈,如果奶奶去世了,如果奶奶再也醒不來,她也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該如何面對將來的人生了……
該怎麼辦?
林若華在白雨澤身邊淚流滿面,那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無論如何都止不住下落的趨勢,遮住了眼前匆忙後退的景象,沿路已經點亮的盞盞路燈,還有身旁白雨澤投來的關切目光,這一切都已經變得不重要,她現在只想一下子飛到奶奶身邊,如果來不及了,如果再也見不到她,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一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自己。
車子飛速前進著,醫院的距離越來越近,林若華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終於,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白雨澤還沒有將車停穩,林若華已經拉開車門一下子跳了出去,他緊緊跟在身後,卻並不上前去攙扶她,這樣的林若華讓他心疼,卻心知她這個時候只想一個人靜靜面對這一切,眼前的路越來越狹窄,他也不知道這一關她要怎麼才能安然無恙得跨過去。
電梯停了,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門,病房出現在面前,林若華倚靠在門口險些倒下去,醫生似乎已經走了,孫容在病床前哭得不知所措,秦言紅著眼睛靜靜盯著出現在門口的林若華,她身上披著別人的衣服,她髮絲凌亂,想必這一路是飛奔上來的,而她身後,秦言抬頭,這張臉總是在報紙,在雜誌,在電視上見到。
是的,他是白氏國際少當家,是總裁,是林若華的頂頭上司,白雨澤。
此刻與秦言相同眼神互相瞪視的白雨澤當然認識眼前這張臉,那可是既花浩然之後,與林若華在報紙上傳過緋聞的秦言,聽說是她的大學同學,當時還承認了自己與林若華的戀情,雖然現在看來是想要刻意躲避她與花浩然的關係這一點簡直是毋庸置疑的,可在白雨澤心裡,還是十分不爽。
兩人在空氣中怒目而視的許久,終於因為林若華低低的啜泣聲而停止。
“奶奶……怎麼樣了?”
林若華走路已經有些不穩,她刻意無視了兩個男人在門口劍拔弩張的味道,來到孫容身邊,孫容卻只紅著臉不說話,這場景看著讓人十分不忍。
“醫生來過,說讓大家有個數,現在昏迷著,一會兒可能會醒。”
說話的是秦言,雖然已經故作鎮定讓別人聽不出話中的情緒,可聲音還是有些哽咽,林若華已經沒有了雙親,這是她在這世界上最後一個至親,如果連奶奶也沒有了,他難以想象她該怎麼面對未來那麼長的道路。
四個人站在房內,看起來十分熱鬧,卻只有當事人知道,這眼前令人忍不住紅眼的氣氛是怎麼一回事。
“阿囡……”
林若華猛地抬起頭,奶奶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