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後,林若華久久說不出話來,杜若說的資料她當然知道,雖然從白氏國際離職之後再也沒有問過白雨澤任何關於公司的事情,可是那麼明顯的資料,又是她親手鎖緊保險箱的,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白雨澤剛到機場就打了自己電話,換言之這中間能夠接觸到它的人只有當時在家裡的孫容,而跟白雨柔關係密切這一點,除了孫容之外還有誰能夠吻合呢?想起那天她匆匆回家的時候孫容確實是在書房門口,只不過當時是在找釦子而已,後來有沒有找到釦子?打掃的時候她也沒有見到任何釦子的影子,難道這真的是她做的?
如果是以前,打死林若華都不會相信這件事會跟孫容有關係,可是,正是因為她們已經不再是以前,更是因為已經見識過一個女人瘋狂起來的樣子是怎樣,她才對孫容有所懷疑,秦言葬禮那天她的冷漠還歷歷在目,而緊接著現在又發生了這種事情,這讓林若華怎麼能夠自欺欺人得相信一切不過是自己的臆想呢?
她跟秦言之間的關係最終還是成了孫容心裡一個過不去的坎,是啊,一個女人在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那幾年裡愛的那個男人在她的生命中佔了多大的比重,這一點林若華怎麼會沒有想到呢,她們都是感情用事的人,孫容愛了秦言將近十年,而秦言卻一直愛著她,她們三個人,最終還是走到了現在這個局面,秦言已經死了,不說他對自己的感情,單說那天他做所以會遇害也是為了保護她。
凶手還逍遙法外,不知為什麼,林若華突然有了強烈的預感,白雨柔現在這麼急著要搶奪白雨澤的權力,想必是當時想做的事情沒有完成,而現在她要來狠招了,那麼,秦言的事情,八成也是她做的吧?
雖然她手上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可將這兩件事之間的關係稍稍一聯想,就什麼都說得通了,一個因愛生恨的女人,這世上又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呢?孫容不過是被她利用了而已。
林若華簡直傷心欲絕,她從來沒有對人性這麼懷疑過,即使那個人是孫容,或者白雨柔,也不曾有過,因為太過於震撼而幾乎心絞痛起來,難道孫容會突然要求來這裡一起住也是因為白雨柔的安排嗎?那麼白雨柔突然車禍撞壞了腿呢?是不是也是她自己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支開白雨澤?
不行,再不能這麼想下去了,林若華努力說服自己這還不過是猜測而已,雖然白雨柔確實已經司馬昭之心,可是那個偷取資料的人到底是不是孫容還不能確定,但是有一天是肯定的,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孫容知道,並不是林若華不相信她,而是為了以防萬一只能這麼做了。
整整一個上午,林若華都在家中惴惴不安,一來害怕真的是白雨柔利用了孫容,到時候要是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來她必然也脫不了關係,那時面臨怎樣的未來已經不是她能夠想象的,單是想到孫容媽媽那副傷心的樣子就夠她受得了,而另一方面,這個時候白雨澤肯定已經睡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麼重大的一件事告訴了她,她卻沒有任何對策可以用來平息,真是失敗。
如此在家中來回走了幾圈,最終林若華還是沒能抵擋住心裡的不安,撥了白雨澤的私人號碼,希望他這個時候還沒有睡吧。
才不過短短几秒鐘時間,電話便通了,白雨澤聲音有些疲憊,可
聽起來還算正常:
“若華,怎麼了?”
林若華十分內疚,他坐了那麼久飛機,這個時候應該在睡覺才對,她竟然還在這種時候打電話去,可是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方面埋怨自己沒本事,只能大老遠打個電話去說明這件事,一方面又十分後悔自己這麼不淡定,應該讓他睡飽了再打去的。
“澤,有件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只能來問問你的意見。”
“什麼事,是不是末末出事了?”
白雨澤揉了揉眼睛,時差沒倒過來,睡又睡不著,累又累得不行,真是遭罪,他一直最痛恨的就是出差,以前還好,總恨不得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為公司忙碌好證明自己,可是這些年,尤其是有了林若華在身邊之後,他似乎一下子變得安穩了,總想著能夠這樣穩定得生活著才是最好的,難道他真的老了?明明還不到三十歲,怎麼一下子就好像老了許多歲呢,怪不得有人說安逸使人死亡了,看來他是太安逸了。
“杜若今天找我,說白雨柔偷了你的資料,就是你今天讓我鎖進保險箱的那份,她給了方林英,而目的就是為了讓白氏國際大亂,她想對你的位置取而代之。”
林若華將孫容的事情跳開,這件事她還沒有確定,不想這麼早就下結論,她心裡終究有些懷疑,難道這十多年的感情還比不上一個白雨柔來得重要嗎?雖然秦言是她們兩人之間的一個心結,而他的死也正是因為自己,可是孫容大可以自己來找她發洩,不必以白雨柔的話唯命是從,除非她有什麼把柄在對方手上,或者,她是不是有什麼事有求於白雨柔?
“你說什麼?”
白雨澤幾乎是一下子坐了起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而林若華的性格也不會將沒有半點把握的事情草草得就告知他,她會這麼說想必是杜若給了她充分的證據,並且她自己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了。
“她給我的東西有兩份,一個是你的方案,我剛才已經去比對過了,確實是一摸一樣的同一份,還有一個是白雨柔跟方林英籤的合同,雖然只是一張紙,可是上面寫得也算清楚,因為杜若覺得這件事有蹊蹺,所以才說服了她丈夫,將東西都給了我,她找不到你的人,所以讓我趕緊來找你說清楚這件事,以免公司大亂,而你卻一無所知。”
林若華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無措,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只能想辦法阻止了,所幸這件事是落在了杜若手裡,她才會來告訴自己,如果不是方家,換成了別的什麼人,事情恐怕不會這麼順利。
“嗯,知道了。”
白雨澤實在不敢相信,自己那個妹妹竟然會做主這種事,奪取他的地位?就憑著這麼一份方案?真是異想天開!而她的目的呢?難道是因為上一次又被自己拒絕了這件事?她一個女人怎麼就不知道好好消停消停找個老公嫁了呢?偏偏折騰出這種事情來,現在好了,他不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都已經到這份上了,難道還要他繼續息事寧人?不可能!
而之前的事情,看來也得好好找人去調查調查才是,白雨柔已經不是昔日的白雨柔了,她已經變成了白雨澤不認識的某個女人,為了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來,看來他還真是小看
了這個妹妹了,能夠取得他們白家老頭子的歡心又小小年紀爬到總監位置的女人又怎麼會是尋常女人呢,說起來都是自己太掉以輕心了。
“澤,你什麼時候回來?”
林若華已經慌了手腳,這件事非同尋常,他又不在國內,這個時候回來肯定會被他們知道,雖然他們手中已經有了證據,可是到時候不能讓其他人信服的話,這件事還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明天一早我會安排好這邊的事,然後偷偷回國,到時候先不回家,你那邊千萬別露了馬腳,其他事等我回了國再說。”
“嗯,我知道。”
等掛了電話之後,林若華才算是吃了顆定心藥丸,這件事她沒辦法解決,只能等白雨澤回來,而他既然就快回來了,那麼以他的能力,林若華自然是不擔心的,她現在唯一擔心的是等孫容回來了她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她那麼聰明,肯定稍微一點不對勁就會被發現。
這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原本關係如此密切的兩個人,現在卻互相都在算計著怎麼才能瞞過對方達成自己的目的,孫容是不是無辜被利用,林若華不知道,可單從她來說,她們兩個人已經跟當年不一樣了,出了學校那個象牙塔,她們都成了功利的人,而當年的純真已經不復存在。
鍋裡的湯已經煲了許久,林若華將湯盛在保溫瓶裡,既然不能露出馬腳,那麼就只能硬著頭皮再去一趟醫院了,孫容今天在上班,醫院只有她能照看,事情還沒有明朗,林若華希望不要被這件事影響太多,不然一會兒見了孫容媽媽她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不過好在林若華在某些事上也總是低估自己,去了醫院之後便忘了孫容事情,無論怎樣,長輩是無辜的,尤其孫容媽媽以前就是個十分溫柔的人,她雖然只見過幾面,卻只記得她對自己極為客氣,現在她生病了,自然不能被孫容的事情影響。
於是在醫院的一天過得十分迅速,當下午三點回去接林末的時候,孫容媽媽甚至還拉著林若華的手不讓她走,嘴裡一直說著:
“容兒要是有你這麼乖就好了,若華,你要是也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林若華笑著說下次再來看您,一邊往門外走。
接下來幾天過得十分順利,白雨柔的計劃還沒有那麼快實施,方林英那邊似乎打算好人做到底,在白雨柔面前一直裝得十分有興趣的樣子,而另一邊,白雨澤終於在兩天之後回了國,雖然比預期得稍微晚了一點,可連日奔波,當林若華接到白雨澤電話的時候,她甚至以為這人要立刻睡過去了。
“一切都還順利嗎?”
“嗯,他們都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不過澤,你打算怎麼做?”
林若華在陽臺上輕聲跟白雨澤打著電話,屋內是林末正在吃飯,要是讓他知道爸爸回來了肯定讓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雨柔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在醫院?想必她的腿傷也是裝的吧?”
“嗯,這件事我試探過容兒了,她一直沒有去公司,所以事情都丟給容兒了。”
“有數了,我先抽空回家一趟,說服了老頭子才能解決這件事。”
白雨澤心事重重,雖然明白這個妹妹已經不是以前的妹妹,可真的成了敵人,那滋味,還是隻有自己知道的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