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完飯的時候,老孔交給胖子一封信和一個磁卡。
這是信物,也可以說是進入一歸山莊的通行證,胖子小心地收好了。
我和胖子回到旅館,好好地睡了一大覺,這一天也實在是折騰得夠戧。睡醒了,就出去吃晚飯,邊吃著,我就開始向胖子打聽起這個神祕的唐居士。
“你們今天說的那個唐居士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我好奇地問。
“這麼和你說吧,任何行業發展到一定階段,都會出現一些大的集團。坐莊這行經過這麼些年的發展,也出來了一個牛人。道上人稱唐居士,好像是個信佛的人。這人的背景大家都不清楚,甚至見過他本人的人都不多。只知道這幾年他組織了一個操盤集團,手下有不同分工的公司,負責資金運作、操盤控制、媒體導向、風險投資等工作。沒人敢招惹他們,勢力太大了。這個操盤集團總部就在一個叫一歸山莊的地方,據說四面環水,建在一個島上。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實際情況還得真去了才知道。總之,你放心,能到一歸山莊住一夜,那都是道上人夢寐以求的美事。”胖子說得很慢,像是在思考怎麼向我形容這個一歸山莊。
“為什麼叫一歸這名字啊?”我想了想又問。
“好像是和什麼佛家還是道家的一句話有關——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這太繞口了,我是理解不了。”胖子撓了撓頭,苦惱地解釋。
看胖子這樣,我也不好意思再難為他了,兩人就開始準備行程。
因為我是肯定會被淘汰的,所以我沒帶什麼衣物,就拿了點錢,準備當做回來的旅費。胖子帶了個小旅行包,兩天後我們就出發了。
先是坐飛機到了一個小縣城,之後對方有人開車帶我們到了一個農村。下車後,檢驗身份,安排住宿,我和胖子樣樣照辦。第二天,又帶我們到了一個小山邊建的小樓。
拍照,簽字,同時拿走我們所有隨身攜帶的東西,包括內衣內褲,手機之類的更是不用想了,衣服全換成他們買的。再到樓上的一個房間去照X光,到了農村時就有人告訴我們,全身從裡到外不能有一點金屬的東西,若是哪位兄弟裝了個心臟起搏器或者金屬假肢之類的東西,那就只能被拒之門外了,這保密程度也真夠可以的了。
在那個小樓待了一天,又換了一撥人,開車帶我們向山裡開去。最後到了一處碼頭,那邊就是一個小島,傳說中的一歸山莊應該就在島上。登上駛過來的電動船,我們終於登上了傳說中的神祕操盤基地“一歸山莊”。
一個瘸著左腿的老人接待了我們,黑頭黑臉,小眼睛,眼神倒是很慈祥。他自我介紹他是這的管家,姓楚,讓我們管他叫老楚就行,胖子和我就尊稱他為楚伯。老人帶著我們到了建在島邊的一個小二樓,告訴我們這是山莊的招待所,讓我們住在一樓的一個房間裡。告訴我們這次參加選拔的人明天就會到齊了,後天開始考試,讓我們安心住下不要四處亂走,有事用房間裡的內線電話和他聯絡。
我和胖子唯唯諾諾,完全聽從他的安排。
閒暇時,我倆在小樓門口向四周張望。發現整個山莊環山抱水,樹木林立,蒼翠秀麗,曲徑通幽。
這要是能在這裡住上幾十年,既頤養身心又陶冶情操,人這一輩子也值了。最後我倆總結的經驗就是——人間還是有仙境的,關鍵是你有沒有通行證。
第二天清晨,我起得很早,昨天晚上聽見隔壁的房間也陸續有人進來,應該是參加考試的人過來了吧。
胖子已經在外面走廊上和人扯淡閒聊呢,我也出去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大家都不熟悉,只是客氣地寒暄。中午時,又從外面來了幾個人,住進了一樓,我和胖子估計人應該來得差不多了。
股市教父我是異常惆悵,考試一開始就意味著我離開這山莊的日子要到了,這麼好的地方可惜住不長啊。
晚上七點鐘,大家已經吃完晚飯。一樓住的人都被叫到一樓盡頭的大會議室,讓我們等著,會有人來給我們安排明天如何參加考試。一直等到七點半,大家雖然有點著急,可誰也不敢亂動,都乖乖地坐在座位上。這時門一開,有個女孩子拿著資料夾走了進來。
我的眼睛一下直了,胖子也愣在那兒。
沙蘭!竟是沙蘭!她怎麼會在這?我用複雜的眼神注視著她。
沙蘭掃視了會場一眼,像是不認識我和胖子一樣,慢步走到主持人座位前,開始宣佈明天考試的紀律。
參加選拔的一共是十五個人,每個人都有唯一的編號,已經標在衣服上了。淘汰規則是每輪末三位,就是每輪考試,成績最差的三位自動淘汰出局。最後一輪會在僅剩的三個人中間,選出成績最好的一人留下。考試地點在二樓,每個人都有獨立的房間。初始賬戶是一萬元錢的本金,當天進行操作後,第二天可以選擇適當的時機平倉,最後以第二天休市後,每個參加比賽選手賬戶金額的高低作出排名。
考試的房間設施齊全,食品、飲料等都會有專人送進去,整個考試期間直到最後清倉結束操作,才可以離開考試的房間。如果有人提前離開房間,那就按賬戶金額為一萬元計算成績。被淘汰的人會有專人護送出山莊,其他參賽的選手繼續留在二樓參加下一輪考試,直到決出最後的勝者。
大家沉默不語,沒有人提出不同意見,也不可能有不同意見。
最後沙蘭告訴各位選手可以回自己房間了,明天早上八點在樓上按編號設定的房間參加考試。我想等大家都走了,問一下沙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沙蘭卻率先走出了會議室,離開了小樓。
胖子和我回到了我們的房間,我一進房間就問胖子:“沙蘭怎麼會在這?她和這山莊是什麼關係?”
“我也正在納悶呢,這回情況可複雜了,想不到沙蘭來頭這麼大,居然是一歸的人。我想張總和老孔也不知道。”胖子一臉苦惱地回答我,看來他也是始料未及。
難道沙蘭是那個奸細?我心中畫了個問號。
“你還是先準備明天的考試吧,靜下心來好好地準備一下,說不定你的運氣好,能堅持到最後呢。”胖子看我坐立不安的樣子,好心地勸我。
“你就別逗我玩了,我自己什麼水平我還不知道啊?倒是你應該好好準備一下,祝你這次能留在山莊,也給張總他們掙口氣。”話雖然這麼說,可是如果胖子真留在這,我還真有點捨不得。
我已經習慣了和胖子一起打打鬧鬧的生活,兩人配合得很默契。但沒辦法,這對胖子來說是個絕好的機會啊。
我們兩人早早就睡下了,為明天的考試積蓄能量。
第二天,早飯送過來得很早,六點鐘大家就都吃完了。各自待在房間裡,等著八點鐘進入二樓的考場。
到了八點鐘時,那個楚伯帶著幾個人過來了,看著我們一個個進入二樓的房間,每個房間最後都有人在門口守著。
這考試的房間比一樓住宿的地方條件還要好,自帶衛生間,還能洗澡。我坐到桌前,電腦上已經運行了行情軟體,現在還沒有開市。桌子邊上有張字條,上面寫的是交易軟體賬戶名與密碼。
我應該是所有參加考試的人裡面,心情最放鬆的一個。因為我知道自己的水平,肯定會被淘汰。
過了一會,開市了。我開啟交易軟體,果然上面有一萬元的可使用現金。買哪隻股票?我心裡問自己。雖然自己現在有一定的股票知識了,但在這種行情下,我看哪個股票都覺得沒有把握。開盤漲幅太大的股票我擔心它會回落,漲幅小的我又怕它一直橫盤。跌得深的怕它拉不起來,跌得少的又怕它會一直跌下去。悲劇啊!看了一個多小時,我還是拿不定主意。
怎麼辦?閉上眼睛選一隻,賭一回?我心中暗想,但又否定了這個念頭。不管怎麼說,我是張總介紹過來的,那不是給張總丟臉嗎?
再說,雖然一萬元錢在唐居士眼裡肯定是不值一提的小錢,但總歸是人家的錢啊,我憑什麼這麼糟蹋?輸就輸吧,但總得輸得有面子。想開了,也就好了,我站起身來,留戀地看了眼桌前的螢幕,狠狠心,關上了電腦。
我開啟房門,向門外的看守說:“我主動放棄比賽了。”看守臉上沒有什麼反應,只是一側身,讓我下了二樓。
我走到了一樓,想去外邊逛逛,散散心。沒想到沙蘭和楚伯兩人守在小樓門口。我向她笑笑,心情很複雜。
“棄權了?”沙蘭平靜地問我。
“是的,沒那個本事,就別丟臉了。”我看了眼楚伯,坦白地說。
“你理論上還有希望,如果參賽的選手明天收市時的成績有三個人都是虧損的話,你還會自動進入下一輪。”楚伯一臉平靜毫無感情地說。
“我早晚都會被淘汰,沒有那麼多的奇蹟,我明白。謝謝您了,楚伯。”我很感謝這個老人平淡卻安慰人的話語。
但事實就是如此,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你們出去散散心吧,我一個人在這看著就行了。”楚伯對沙蘭微微一笑,向小樓邊上指了指。
“好吧,我們一會就回來。”沙蘭小臉一紅,一扭身走出了小樓,我也只好趕緊跟在她後面。
“想不到你會來這,張總是讓你來開開眼界吧?你的面子還真不小!多好的機會啊,我以為張總會讓孔總來呢。哈哈,想不到來了個標準散戶。”一脫離出楚伯視線的範圍,沙蘭就忍不住地輕笑起來,邊笑還不忘了打趣我。
“你怎麼會在這?你到底是什麼人?”我不理她的玩笑,直接問道。這問題從昨天晚上看見她開始,就讓我想得頭疼,憋得我實在是太難受了。
“我有個親戚認識這裡的主人,就把我介紹到這來了,別的你就不用多問了,我不會說的。”沙蘭很乾脆地回答我。
“你在這裡過得還好吧?”我還是忍不住說出心裡對她的擔憂。
“很好啊,這裡就像人間仙境一樣。風景優美如畫,空氣清新,遠離都市的喧囂,清幽寧靜,我真想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裡。”沙蘭邊說著,邊蹦蹦跳跳地在前邊引路。
我們已經走到了一處小樹林裡,空氣中瀰漫著植物的芳香氣息。看著她那歡快的身影,我真以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神話傳說中的快樂小仙女。
“能來這的人都不簡單吧,保密措施真嚴格,還得X光檢驗。”看著沙蘭高興我也很開心,人一放鬆下來就想起來時那嚴密的檢查流程。
“你們那種檢查算什麼啊,你知道楚伯的腿是怎麼回事嗎?”沙蘭停下腳步,轉身問我。
“什麼意思,是因為什麼事故瘸的吧?”我小心地回答。
“他的腿早就瘸了,裡面裝上了鋼板、鋼釘之類的東西。後來到這個山莊時,因為規定身體裡不能有任何金屬物質,他就去醫院把左腿裡面的鋼板之類的東西取出來了,這才到的山莊。”沙蘭說著說著就難過起來。
“啊!這代價也太大了!”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
“那是!一歸山莊的吸引力就是這麼大!誰像您老人家啊,來了之後就要主動棄權,把留在這裡的資格都不當回事!”沙蘭感嘆地說,白了我一眼。
“你知道的,我不是不當回事,是真沒這本事啊。總不能亂操作一氣,把別人的錢不當錢吧。”我著急地解釋。
“這倒符合你的作風,笨笨的,卻很可愛,像個大笨象!”沙蘭笑著對我做了個鬼臉,向前跑去。
“唉,你慢點,我對這裡不熟!”我緊追了幾步,口裡喊著。
“你也待不了幾天了,最後的人選出來後,你就得離開了。這幾天我儘量陪你在這裡面多轉轉,好好玩玩吧。”沙蘭跑了幾步,又轉身走了回來,悶悶不樂地說。
“你估計胖子有希望嗎?”我開始為胖子擔心起來。
“不好說,胖哥的水平是很高,但這次來的人都不簡單。據說都是各地有名的操盤手,除了你……”沙蘭搖了搖頭,表示她也沒把握。
“今天他們是不是都不能下樓來了?”我想到這個問題。
如果就我一個人棄權的話,那今天晚上就剩下我一人守在一樓了。
“對,今天晚上他們都得住在二樓自己的房間裡,直到明天休市。之後統計成績,排出名次,被淘汰的選手會被直接送出山莊。剩下的人也得一直住在二樓,等待下一輪考試。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一會和楚伯說一下,能多留你在這住幾天。但最後的名次出來之後,那就沒辦法了,只能留下唯一的人選,其他人到時候必須都得離開山莊。這是莊主定下的規矩!”沙蘭對我笑了一笑,安慰我道。
“莊主就是那個唐居士吧?”我看了眼四周,見沒別的人,才敢問這個**話題。
“對,以後不要談論這個了,被別人聽到了不好。咱們回去吧,我得和楚伯換一下班了。”沙蘭小聲地告訴我,開始往小樓那邊走。
到了晚上,果然其他人都在二樓堅守,只有我一個人獨自享用一樓的房間。
明天休市後就會有結果出來了,不知道會不會有哪個選手虧損,讓我不至於排在倒數第一。
第二天我睡到很晚才起床,吃了口早飯,到了小樓門前一看。沙蘭和楚伯帶著幾個人已經守在門前了。
楚伯對我慈祥地笑了笑說道:“好久沒看見小蘭這麼開心了,別說,你這小子還真有辦法啊。”
“楚伯你瞎說什麼呢?誰高興了?”沙蘭趕緊辯白道,我只好訕訕地一笑。